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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0章 明眼人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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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外云海翻涌,仙风激荡。
场中局势早已明朗,明眼人皆能看出,上古凶兽穷奇久战乏力,节节败退,已然彻底落入下风,被润玉死死牵制,再无此前碾压之势。
可就在胜负将分的刹那,穷奇周身黑雾骤然暴涨,滔天暴戾妖气冲天而起,压得九天仙雾尽数溃散。昏暗瘴气翻卷席卷之间,他掌心倏然多出一截通体幽黑、泛着诡异暗红光晕的细长软鞭。
鞭身纹路诡谲缠绕,隐有噬魂吞灵之威,绝非六界寻常兵器。
穷奇眼底凶光大盛,手腕猛挥!
幽黑长鞭裹挟毁天灭地的妖力破空抽击而出,带着刺耳破空锐响,直直缠向润玉手中的龙渊剑!
一鞭一剑,皆是上古至宝!
龙渊澄澈浩然,承天地正气;妖鞭阴邪诡戾,吞四海灵元。
两大神兵骤然相撞,轰然巨震响彻云霄!
狂暴绝伦的灵力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骤然炸开,席卷整座南天门外。周遭擎天玉柱应声龟裂、轰然崩塌,碎石碎玉纷飞漫天。驻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尽数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重重砸落云台之上,一时无人能起,阵形大乱。
唯独翎千珑、锦觅、老胡与丹朱四人立身之处,清风和煦、安然无恙,半点灵力余波皆未触及。
无形屏障悄然笼罩,将所有冲击尽数隔绝。
锦觅怔怔望着那根妖气森然的黑鞭,只觉一股莫名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全然不识这是什么兵器,只本能地觉得此物阴毒可怖,绝非善类。
“小鱼仙倌!我来助你!”
眼见润玉被诡异妖力缠滞,相持艰难,锦觅心头一急,当即提气飞身,便要冲入战局助阵。
战局凶险莫测,旁人早已步步惊心,唯独润玉心性沉稳如亘古寒玉。
任凭周遭山崩柱毁、妖气滔天,他双目澄澈凝定,心神丝毫不乱,所有意念尽数凝于剑身,凝神对峙,分毫不受外物惊扰。
就在锦觅身形欲冲之际,一道素白残影骤然闪动。
翎千珑抬手精准扣住锦觅后领,像提小鸡一般,轻轻松松将人拽了回来,随手转手一抛,稳稳扔向身后的老胡。
语气慵懒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冽:“胡萝卜,把你家小果子看牢了。安分待着,别让她瞎逞能。这点微末修为,还不够这杂毛塞牙缝的。”
老胡连忙伸手稳稳接住踉跄的锦觅,和一旁惊呼的丹朱双双上前,将她牢牢按住。
锦觅站稳身形,满脸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仰头高声嚷嚷:“我很厉害的!方才我明明打退过穷奇,你都看见了!”
翎千珑斜眸淡淡扫了老胡一眼,眼神示意不言而喻。
老胡心领神会,连忙抬手捂住锦觅喋喋不休的小嘴,压低声音急声叮嘱:“小淘淘!别胡闹!切莫上前添乱!有琼华上神和夜神殿下坐镇,哪里轮得到你出头?乖乖站好,不许多嘴乱动!”
一旁的丹朱揉着酸软老腰,连连附和,叫苦不迭:“对对对!小锦觅安分些!你这身子骨可真该少吃点,方才拽你这一下,险些把老夫的老腰闪断!”
锦觅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呜呜囔囔地挣扎,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满心委屈,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战场中央,局势愈发凶险。
穷奇手中的黑鞭最是阴邪歹毒,自带噬魂压魄的诡异妖力,丝丝缕缕钻入神魂,扰人心智、乱人灵台。纵使润玉道行精深、道心稳固,持握着浩然正气的龙渊圣剑,也难以完全隔绝这股阴煞戾气。
心神微滞之间,破绽骤生。
终究是对上积淀数十万载的上古凶兽,润玉棋差一着。
穷奇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长鞭狠抽而出,狂暴妖力直击心口!
润玉身形被狠狠震退数丈。
千钧一发之际,龙渊剑通灵护主,瞬间化作漫天浩然罡气,层层叠叠笼罩其身,堪堪卸掉黑鞭的致命煞气,替他挡下了这记重创。
翎千珑眸光骤然一沉,凤眸微眯。
看来今日这场纷争,终究避无可避,由不得她袖手旁观。
她指尖微拢,正要掐诀动身亲自收尾——
咻!
一道炽热凌厉的赤金凤翎箭裹挟熊熊琉璃净火,划破云海,破空疾射,精准无误直刺穷奇心口!
烈焰焚尽瘴气,威势滔天!
穷奇仓促回身格挡,依旧被箭上巨力震得连连倒退数丈,周身黑雾剧烈翻涌紊乱。
众人循声抬眸望去。
南天门外云海之巅,金光乍破,烈焰纷飞。
旭凤一身银甲猎猎迎风,身姿挺拔如战神凌空,踏云而降,赫然现身战场!
翎千珑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扶住润玉的小臂,眸底褪去方才的漫不经心,染了几分真切关切,轻声问询:“没事吧?”
有龙渊圣剑贴身护持,她早知他不会重伤,却依旧忍不住心头一紧。
润玉微微颔首,轻轻摇头,声线温润沉稳:“无妨。”
旭凤身后万千天兵即刻列阵合围,层层叠叠将穷奇困在阵心,剑刃森森,杀气凛然。
穷奇低头,抬手硬生生将刺入皮肉的凤翎箭狠狠拔出,漆黑混着墨绿的污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周身暴戾妖气瞬间暴涨数倍,彻彻底底被激怒!
他抬眸,猩红兽目布满戾气,死死盯着眼前众人,狞笑出声:“区区天界小辈,也敢拦本座去路!今日你们这战神,注定要兵败南天!”
翎千珑抱臂立在一旁,眉眼轻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戏谑,漫不经心地看着场内战局。
她目光扫过急于邀功、急于逞战神之威的旭凤,淡淡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急什么,正好让天界这位战神好好领教领教上古凶兽的手段。不让他吃足苦头,他永远不知道,天外有天,妖力亦有他琉璃净火烧不动的阴邪。”
她语气闲适,全然一副冷眼旁观的看戏姿态。
只是冷眼旁观,便知旭凤胜算寥寥。
而身经百战、洞悉凶险的润玉,目光沉沉锁定那截幽黑长鞭,心底忌惮更甚。
他看得一清二楚——这黑鞭绝非寻常妖器,阴毒诡异、克神压仙,乃是上古遗留的凶兵。
念头未落,穷奇凶性大发,手腕横扫!
幽黑长鞭如毒蛇出洞,骤然扫向左侧列阵的天兵!
鞭风所及之处,仙兵仙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肉身消融、神魂俱灭,化作缕缕飞灰,消散于云海之间。
一招之下,震慑全场!
剩余天兵个个亡魂皆冒,手握兵戈瑟瑟发抖,进退两难,无人再敢贸然上前,生怕下一瞬便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旭凤眸光凛厉,当机立断,再度挽弓!
赤金凤翎箭破空而出,精准吸引穷奇所有注意力。箭身在半空灵光爆闪,化作一柄烈焰长剑,旭凤踏火飞身,转瞬掠至阵中,长剑出鞘,裹挟漫天琉璃净火,直直劈向穷奇!
炽烈剑气、焚天火焰双双叠加,威势赫赫。
可穷奇只是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周身翻涌的漆黑瘴气化作厚实妖障,轻轻松松便消融了漫天火焰剑气。
他两根指尖轻抬,稳稳夹住疾驰而来的凤翎断箭,指力一拧!
咔嚓两声脆响,凤翎箭应声折断。
穷奇眼底戾气暴涨,随手一弹,两节断箭裹挟更强的妖力,原路疾驰返还,直逼旭凤面门!
旭凤凌空旋身,手中烈焰长剑精准格挡。
铿锵巨响震彻云霄!
断箭撞上剑身的刹那,附着其上的琉璃净火瞬间爆发,将残箭焚作漫天飞粉,消散无踪。
借着这转瞬之机,旭凤近身突袭,与穷奇展开近身恶战。
刀光火石,拳脚交锋,烈焰与黑雾疯狂撕扯碰撞。
翎千珑立在润玉身侧,眸带浅笑,静静观战,神色从容淡然。
润玉眸光紧锁战局,片刻便移目落在身侧女子安然的侧脸之上,眼底情愫隐晦深沉,忧思暗藏。
几番激烈缠斗下来,旭凤额间已然渗出薄汗。
他征战沙场无数,诛梼杌、灭火漓,历经大小恶战无数,却从未感受过这般压制心神、窒息可怖的威压。
眼前的穷奇,远比他过往遇到的任何凶兽都要恐怖难缠。
旭凤侧身险险躲过黑鞭的致命一击,身形微滞,已然彻底陷入苦战,落得被动周旋。
润玉见状,眸色一凝,不再观望。
不能再让旭凤独自硬撑。
他提气纵身,白衣掠空,转瞬杀入战局,一左一右,与旭凤双双合围,牵制穷奇所有攻势。
亲兄弟二人并肩作战,攻守相辅,制衡上古凶兽。
翎千珑看着战场中并肩御敌的两道身影,眸底笑意微敛,悄然染上几分不爽。
果然是上阵亲兄弟,打虎不离亲兄弟。
正当三人缠斗胶着之际,一道纤细身影骤然从旁侧冲出。
锦觅眼见二人吃力,心急如焚,鼓足全身灵力,趁着穷奇后背空档,奋力拍出一掌!
可她微薄灵力落在穷奇强悍妖躯之上,不过是杯水车薪,不痛不痒。
这一掌非但未能助攻,反倒彻底彻底激怒了穷奇残存的凶性!
滔天妖气轰然炸开,强劲冲击波瞬间席卷四方!
润玉、旭凤皆是修为深厚,仓促之间勉强稳住凌空身形。
唯独灵力浅薄、毫无根基的锦觅,被巨力狠狠震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同时疾掠而至!
润玉反应极速,长臂倏然探出,稳稳攥住她左手手腕。
紧随其后的旭凤亦伸手扣住她的右臂。
二人一左一右,稳稳将失衡翻飞的锦觅牢牢接住,缓缓冲落云台,平安落地。
一旁的丹朱看得连连点头,眉飞色舞,满心欣慰:“好!凤娃做得极好!这便是话本里最动人的英雄救美!瞧瞧,多般配!”
话音未落,场中危机再临!
穷奇双目赤红,杀意滔天,手中黑鞭裹挟毕生妖力,携毁天灭地之势,再度狠狠挥出,直扑三人而来!
旭凤想也不想,当即侧身将锦觅牢牢护在怀中,脊背紧绷,欲硬生生接下这致命一击。
润玉眸光骤冷,握紧龙渊剑,踏步上前,横剑挡在二人身前,以身相护。
就在兵刃即将相撞的刹那,一道白影倏然闪至最前!
翎千珑身姿翩然,转瞬夺过润玉手中的龙渊圣剑,素腕翻转,神力骤涌!
浩瀚水系神力轰然撑开一道无边结界,将润玉、旭凤、锦觅三人稳稳护于其中。
磅礴水系灵力疯狂汇聚、骤然膨胀,结界之内灵力翻涌震荡,压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翎千珑玉足轻轻一跺!
禁锢膨胀的水系灵力瞬间尽数爆发、朝外喷涌!
霸道无垠的上古神力直面撞上穷奇的妖力,硬生生逼得他连连后退,步步溃败,瞬间拉开生死间距,彻底断绝他的攻势。
不给穷奇半点喘息休整的机会,翎千珑执剑挽花,灵力化万千冰棱!
漫天冰棱寒光凛冽、破空如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尽数笼罩穷奇周身,封死所有退路!
穷奇暴怒嘶吼,挥舞黑鞭疯狂抽打,击碎漫天袭来的冰棱。
可冰棱密密麻麻、源源不绝,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纵使妖鞭凶悍霸道,也难以尽数挡下。
无数冰棱穿透瘴气,落在他的妖躯之上,瞬间冻结皮肉、封滞灵力,顺着血脉蔓延冻结,硬生生锁住他握鞭的右手经脉,让黑鞭再难挥动分毫。
细碎锋利的冰棱化作万千利刃,在他坚硬的妖甲之上划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须臾,利刃消融化作冰水,浸润伤口。
穷奇身上溢出墨绿色的腥臭妖血,落地腐蚀云台,恶臭扑鼻,瘴气翻涌。
翎千珑眸光凛冽,身形倏然掠动,如白虹贯日,转瞬出现在穷奇身后。
龙渊圣剑寒光乍亮,精准刺入他后背唯一没有鳞甲护体的软肋死穴!
“嗷——!”
极致剧痛席卷全身,穷奇轰然跪倒在云台之上,仰头发出凄厉嘶吼,猩红眼底血泪滚滚滴落,染透衣襟,狼狈至极。
锦觅躲在旭凤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微微张大嘴巴,小声喃喃:“凤凰,珑姐姐也太厉害了……方才还打得难分难解,转眼就把穷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旭凤深深颔首,眸光凝重。
他征战多年,阅尽六界高手,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窥见这位上古上神的恐怖实力。
翎千珑抬手轻拢指诀,欲唤回龙渊剑,彻底了结此战。
可龙渊剑似有灵识执念,挣脱掌控,自发破空飞回,稳稳落回润玉掌心,安安稳稳归于其手。
润玉垂眸,握紧微凉剑身,抬眸凝望。
只见云台之上,翎千珑凌空而立,淡淡粉白色神力裹覆周身,裙摆随风烈烈展动,宛若九天盛放的净世白莲,圣洁又凛冽。
神力凝作气流托举其身,缓缓悬空下坠,直指穷奇天灵!
周身冻结的冰层被自身磅礴神力震得寸寸碎裂、纷纷坠落。
穷奇深知生死一线,顾不得落地的黑鞭,双手飞速结印,燃起熊熊妖火,倾尽残余所有妖力,拼死硬接这致命一击!
轰然巨震之下,脚下玉砖尽数碎裂纷飞,双腿深深陷进云台石地,狼狈不堪。
就在这胜负将定、生死将分的一瞬——
九霄云殿方向,两道金龙破云而出,龙威浩荡,霸气冲天!
天帝太微的声音遥遥落至南天门外,庄严肃穆:“住手!”
两条上古金龙左右盘旋,携天帝至高龙威,一左一右直冲缠斗中的二人!
润玉眸光骤变,心神紧绷。
他无暇思索朝堂利弊、君臣规矩,眼中唯有凌空涉险的女子。
心念一动,五指张开,御使龙渊!
剑身灵光暴涨,化作一头双翼应龙,龙吟震天,破空疾追,直直迎上太微祭出的两条金龙,只为挡下所有袭向翎千珑的龙威攻势,护她周全!
霎时,南天云海之上,金龙缠斗应龙,神兽嘶吼震天,神力妖力、龙威神芒肆意碰撞,天地震颤,场面大乱!
旭凤立在原地,神色大惊,全然看不懂父帝此番突兀出手的用意,心底疑云骤起。
漫天缠斗惊心动魄,万众瞩目之下,光影炸裂、云雾翻涌。
下一瞬,翎千珑、穷奇、漫天神光黑雾齐齐消散于云海虚空,消失无踪。
应龙见状,当即敛去真身,落回云台,毫不犹豫转身,循着气息纵身追出天际!
旭凤回过神来,正要提气追赶——
太微威严的嗓音沉沉传来,拦下他的脚步:“旭凤、润玉!穷奇凶残嗜血,遁逃必酿大祸,穷寇莫追!”
旭凤当即收势,躬身请罪,神色恭谨肃穆:“儿臣失职!未能镇守南天,令上古凶兽逃出禁锢、大闹天界,惊扰九天,甘愿领罚!”
身侧的润玉却仿若未闻天帝之言,眼底无半分君臣敬畏,心神全然系于那道消失的白影之上。
他不顾殿规礼制,转身踏步,径直追下界去。
太微面色沉冷,沉声下令:“旭凤!即刻将润玉拦下!穷奇出逃事关六界安危,你二人速回九霄云殿,与众仙商议对策!”
“是!儿臣遵旨,即刻追回殿下!”
旭凤躬身领命,化作一道金芒,紧随润玉身影追出天际。
“凤凰!等等我!我也要去找小鱼仙倌和珑姐姐!”
锦觅当即提气欲追,身形刚动,便被身后快步上前的老胡死死拽住。
“小淘淘!切莫冲动!”老胡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按住她,“琼华上神神通盖世,绝不会有事!你此刻前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只会添乱!随我回花界等候消息便是!”
锦觅急得直跺脚,灵光一闪连忙道:“老胡!你先回花界,让长芳主开启花神令,遍搜六界,定然能最快找到珑姐姐!”
老胡连连应声,强拉着锦觅便要离去。
不远处的太微目光沉沉,悄然落在锦觅的背影之上,眸光幽深,暗藏探究。
老胡心头一紧,瞬间警觉,快步侧身,牢牢将锦觅挡在身后,刻意遮掩,又不动声色朝着一旁的丹朱递去求助眼色。
丹朱虽不解其中玄机,却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转移注意力:“王兄,南天战乱已平,我们先回九霄云殿等候凤娃、润玉归来,商议正事要紧。”
太微收回探究的目光,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南天门。
众人散去,老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心中暗惊,无论如何,今日必须带锦觅离开这天界是非之地。
三重天外,云海缥缈,风息静谧。
层层叠叠的绵云遮蔽前路,茫茫天际空无一物。
润玉御风疾追,冲破层层云障,终于在茫茫云深处,望见那道朝思暮想的清丽身影。
翎千珑立在云端之上,素衣随风轻扬,慵懒抬手拨开眼前缭绕云雾,侧首回眸,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略带倦意地打了个浅浅呵欠。
嗓音轻快灵动,带着几分狡黠:“这么快就追来了?还算你有点良心。”
望见她安然无恙、眉眼鲜活的模样,润玉高悬的一颗心骤然落地。
他快步疾掠上前,眸光紧锁她周身,细细扫视,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与担忧:“可有受伤?”
翎千珑轻轻摇头,眉眼飞扬,依旧是那副恣意张扬的模样:“你这是小瞧我,还是高看那杂毛?几十万年前他便不是我的对手,今日若不是你父帝突然出手捣乱,我定要扒了他的皮,让他永世不得作乱!”
她打得酣畅尽兴,眼底依旧闪烁着未尽的战意。
可润玉看着她,神色却愈发严肃,眉心紧蹙,带着压抑不住的后怕与愠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嬉皮笑脸。你可知我方才,看得何等心惊胆战。”
当今六界,能伤她之人寥寥无几。
可天帝突然出手、金龙突袭,变数丛生、防不胜防。
方才那一刻,他真切体会到了无力掌控、险些失去的恐慌。
“我知道。”翎千珑看得通透,轻轻叹道,“也就那杂毛手中的黑鞭勉强算得上棘手,其余不足为惧。”
“你不该这般贸然追出涉险。”润玉语气沉敛,藏着隐忍的心疼,“穷奇逃出御魂鼎,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暗藏玄机,凶险难测。”
翎千珑眼底掠过一抹冷戾,直言不讳:“我不过是不想见你那位心思深沉、阴险算计的父帝罢了。若他不是你的生父,今日我连他一并斩于龙渊剑下。”
话音落下,润玉周身气息骤然冰封,面色彻底冷沉。
父帝方才出手,看似制止战乱,实则暗藏杀机,金龙龙威分明直指翎千珑!
一石二鸟,既想制衡穷奇,更想借机重创甚至除掉千珑!
这一点,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身陷险境、自己却受制身份、无法全然护她周全的无力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酸涩又冰冷。
他身居高位,看透权谋,步步隐忍,素来无欲无求。
帝位、权势、天界尊荣,他皆可尽数舍弃。
待他日旭凤安稳继位,他便寻一处人间清欢、世外桃源,只求与她朝夕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岁岁年年无纷扰。
他再也不要任人摆布、受人牵制,再也不要让她因自己身处险境。
此生,他定要护她周全,无人可欺、无人可伤!
似是察觉到他沉郁压抑的心境,翎千珑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眉眼弯弯,温柔驱散他眼底阴霾:“放心,没人能伤得了我。旁人越是盼我身死,我便越要活得恣意长久,活得让他们气急攻心、夜夜难安。”
她指尖微凉,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故意逗他:“别总板着一张脸,皱着眉丑死了。来,给爷笑一个。”
动作轻佻灵动,肆意又温柔。
润玉耳根悄然泛红,耳尖染透浅淡绯色,略显不自在地握拳掩唇,轻轻咳了一声,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笑得这般牵强。”翎千珑看得笑意更浓,步步逗趣,“不行,再笑一个。”
润玉无奈,眼底沉郁尽数消融,只剩独属于她的纵容与温柔。
半晌,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牢牢裹紧,眸光澄澈郑重,字字深情,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往后,换我护你。从今往后,无人能伤你分毫。”
他眼底盛着漫天夜幕、万千星子,深情恳切,一诺千金。
翎千珑望着他深邃眼眸,心头暖意翻涌,轻轻应声:“好,以后换你护我。”
四目相对,云海温柔,万般缱绻情意,尽在不言之中。
就在此时,翎千珑眼尖,瞥见四重天方向,一道金光疾驰而来——旭凤追至。
她不愿与人周旋,更懒得应付天界纷争,当即抽身:“臭鸟追来了,我懒得见他,先回璇玑宫等你。”
话音未落,白影一闪,转瞬便消失在茫茫云海,身法迅捷无踪。
润玉立在云端,静静伫立等候。
须臾,旭凤踏风落至身前,四下扫望一圈,未见那道白衣身影,开口问道:“琼华上神呢?”
“她略有倦意,先行返回璇玑宫歇息了。”润玉语气平淡,不露半分情绪。
旭凤趁着无人,低声轻叹,忍不住暗自吐槽:“她活了数十万载,辈分尊崇,奈何性情太过冲动。仗着自身灵力高深,行事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全然不顾天界规矩。”
这番话,他也只敢趁着上神不在,才敢低声道出。
润玉闻言,眸底毫无波澜,不接一言,只是五指悄然收紧,袖中拳头死死攥起。
方才太微金龙出击的杀意,他看得清清楚楚。
父帝此番算计,昭然若揭。
任何人,哪怕是九五之尊、生身之父,但凡敢伤他所爱,他绝不姑息!
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深沉,转瞬便被他完美掩藏,恢复一贯的温润清冷、淡然无波。
旭凤未曾察觉他瞬息变化的心境,只当他依旧是那副温和寡淡的模样,正色开口:“穷奇出逃六界动荡,事关苍生安危。父帝命你我即刻返回九霄云殿议事,既然上神安然无事,我们速速回去吧。”
“好。”
润玉淡淡应声,率先转身,白衣临风,踏步前行。
旭凤望着他孤挺清冷的背影,莫名觉得今日的润玉似乎格外沉敛陌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微微摇头,只当是南天大战劳累所致,不再多想,快步跟上,二人并肩一同折返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