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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奇怪怪的话 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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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灯笼的马车驶进齐家村,速度逐渐慢下来,车轮碾过泥土地时的吱嘎声在静寂的夜里格外明显,引得附近的狗狂吠起来,狗叫声在村子里连成一片。
齐家小院的门被人敲响。
颜稚予刚好从院子里走过,走过去开门,“谁呀?”
门一拉开,看清站在门外的人,颜稚予吃了一惊。她堂堂县令千金,嫁给齐序这个乡下穷秀才,除了他温柔体贴外,更重要是相貌清俊文雅,满身书卷气,如芝兰玉树。现在的齐序,又瘦又干,脸色蜡黄,一只胳膊绑着板子,不仅没有那股文雅书卷气了,甚至都显出几分阴郁。
颜稚予藏起幸灾乐祸,格外惊喜大喊,“夫君,你回来了!”
她说着,主动上前装作不经意,实则用力在齐序右手上狠狠一挤,同时关心地问道:“夫君,你的手怎么回事?你不是去考试的吗?这次秋闱案首肯定是夫君你吧?”
齐序吃痛,嘶了一声,听到颜稚予的问话,不仅身体难受,心里也越发不快。他强压着怒火,避开颜稚予的手,竭力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她的问题。
回完,他停顿了下,主动问道:“爹娘大嫂他们呢?”
颜稚予心里嗤笑两声,换做以前,她肯定觉得齐序是在关心家里人,现在她明白了,齐序这话的重点在“大嫂”呢!
“爹娘他们干了一天活,已经睡下了。大嫂——“颜稚予眼里露出一丝蔫坏,“大嫂在房间里照顾大哥呢。”
齐序声音变了调,瞳孔放大了一瞬,“大哥?!大哥不是应该已经——”他及时
心爱的女人名正言顺的丈夫回来了,心里不痛快了是吧。看着齐序这幅控制不住表情,五内俱焚的模样,颜稚予故意发出感叹,“大哥真是太不容易了,遇上山匪身受重伤,幸好我刚好路过及时救人,才保住大哥一命。”
颜稚予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向着齐序邀功。
齐序目眦欲裂,一双眼死死锁在颜稚予身上,原来是你?!他心神激荡,一股热流涌上喉头,“噗!”
颜稚予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假模假样地做作大喊:“哎呀夫君!你怎么吐血了!”
一番折腾,吐血差点晕倒的齐序被安置到了西厢房床上。除了病重还不能下床的齐望,其他人全都聚到了齐序病床前。
齐婆子最是着急,连声追问齐序怎么一回家就吐血了,见自家金疙瘩一言不发,她又急得转身逼问颜稚予。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颜稚予睁着迷茫的大眼睛,“我不知道呀。我就和夫君说了大哥没死,被救回来了,夫君就吐血了。”她忽然想到什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夫君是不高兴大哥活着吗?”
听到这话,床上的齐序不得不忍着虚弱和巨大的失望主动开口。尽管心中恼恨齐望还活着,此刻也只能将吐血一时推脱到自己科举失利以及手伤上。
“没事没事。能考上举人已经是不容易了。手受伤了我们就治!”一时间,屋子里大家都在安慰齐序。
颜稚予边装模作样说两句,边分心观察着站在床尾的姚秀灵,果然从她脸上看出了深深的心疼。
恰在这时,翠喜去请的徐大夫也到了。听到大夫说,齐序不仅身体虚弱不已,而且手上的伤治不好后,姚秀灵更是差点跌倒在地上,一旁的齐小宝更是扑到齐序床边,哭得比爹死了还可怜。
她心里啧啧两声,前几天齐望看大夫的时候,也没见母子俩这样啊。
这不就值得她和齐望提一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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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清晨,空气中带着几分凉意。门一打开,一阵凉风从外吹进来,与此同时,一道飘进来的还有一股鸡肉的荤香。
“大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岑彻正用手臂撑着坐起来,听到声音抬头一瞧,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一手端着一只碗从外头进来。
“弟妹,怎么是你?”
颜稚予将药碗放到一旁凳子上,将另一只海碗端给岑彻,“我刚去看好夫君,正好再来看看大哥你。”
岑彻接过大碗,里头竟然不是杂粮粥,而是鸡丝白米粥。他朝颜稚予道了声谢,心知肚明这粥估计本来没他的份。
他在齐家养伤已经有十多天了。这么久时间,足够他见识到齐望爹娘对这个儿子有多刻薄。几乎没来看过他一回,唯一一趟过来,还是来说他不配吃人参养病,让他把人参省下来给弟弟吃。
齐望的妻子平日里瞧着像是很关心他,但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齐家人虽少,事不少。唯一让他觉得人还不错的,就是齐望弟妹。但这姑娘,时不时也会来说点奇奇怪怪的话。
他已经打定主意,尽快养好伤离开。
想到自己如今正顶替着齐望的身份,尽管不想掺和齐家的事,岑彻还是主动问道:“我昨天听见序哥儿回来了,还吐血了。他身子还好吗?”
颜稚予眼睛一亮,她就等齐望问呢!她先是说了下齐序的情况,随后又假装不经意地提到,“大嫂昨天可伤心了。听到大夫说夫君手好不了了,差点就要晕倒了。”
“欸,大哥。那天徐大夫来给你看病的时候,大嫂都没伤心成这样呢。还有小宝——”颜稚予好奇地看向齐望,“小宝到现在都没喊过你爹吧。昨晚,他哭得就跟死了亲爹一样。”
又来了。岑彻心下后悔。这段时间,颜稚予没少来他面前,意味深长地暗示齐望不在的时候,姚秀灵和齐序关系有多好,多亲近。
他有心想打断颜稚予,然而颜稚予说得起劲。
“说起来,我嫁进来后,好像不曾听大嫂在孩子面前提起你,反倒是时常让夫君陪小宝睡觉。这样叫孩子怎么记得亲爹嘛。大哥,你别怪我多嘴。”
颜稚予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齐望脸上。她想着,自己这番话应该算明显了吧。一个做妻子的,孩子出生后,几乎不在孩子面前提亲爹,反倒是和丈夫弟弟关系亲近,一起养孩子,这两人明显不对劲啊!
齐望是老实人,又不是蠢人,总不能连这个都想不到。
然而,颜稚予没想到的是,齐望竟然当真没想到其中的不对劲!
坐在床上的男人非但没有露出不快怀疑之类的表情,反而一脸敦厚与感激,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感动。
“弟妹,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岑彻垂下眼皮,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感动,实际上是在飞快地组织语言。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是一片真诚:“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序哥儿这些年帮了小宝他娘这么多忙!等序哥儿醒了,我一定要去好好谢谢序哥儿!”
颜稚予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大哥。”颜稚予对上他的视线,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着开口,“你要不要再想想?”
“想?”岑彻一副满头雾水的模样。
“想什么?”
他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下,才佯装出恍然大悟,“你是说小宝不亲我,更亲近序哥儿是吗?”
岑彻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弟妹,这不正好说明小宝是个知恩的好孩子。序哥儿这么辛苦帮着带大小宝,小宝要是不孝敬序哥儿,我这个当爹的,还得教训他呢!”
“哈——”颜稚予一声嗤笑脱口而出,刚发出半个音,她便立马反应过来,将已经冲到喉咙口的笑声咽回去。她盯着齐望那双真诚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竟然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敦厚和感激,真诚得让颜稚予都要自责自己竟然怀疑会这么一个老好人是在装。
半晌,她才咬了咬牙,强笑了一下,附和着点点头,“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
“大哥,那你先休息。我把碗拿出去。”不想再听齐望说要感谢齐序,颜稚予赶紧结束话题,端起碗朝外走去。
颜稚予端着碗出了门,脚步越走越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她把碗塞给翠喜,深吸一口气——齐望简直就是个木鱼脑袋!
一想到他竟然还想要好好感谢齐序,颜稚予肚子里的火就蹭蹭蹭往上冒。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她一定要再试试!
另一边,瞧着身着粉裙的姑娘冲出房间,连门都忘记关了,岑彻脸上装出来的感激与憨厚一下子消失干净。
他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浊气:希望颜稚予不要再来了。
然而没过几个时辰,颜稚予就端着一碗鸡汤又出现在了东厢房里。
从晌午开始,岑彻就闻到了从厨房里飘过来的鸡汤香味。随着颜稚予进门,鸡汤的味道也越来越近。
有鸡汤喝当然是好事,但看到端着鸡汤的颜稚予,岑彻神经紧绷了一瞬。
下一瞬,他又重新放松下来:不会的,上午他故意不接颜稚予的话,她应该不会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果然,颜稚予进了门,只笑嘻嘻地说:“大哥,今天的鸡汤好香。大哥你多喝点,要是不够,锅里还有,大嫂炖了满满一锅。”
岑彻彻底放松下来,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果然入口鲜香,竟然不啻于他在京城玉膳楼喝过的。
一旁的颜稚予笑眯眯,托着腮看着岑彻喝汤,像是无心感叹一般开口,“我都没想到,大嫂竟然这么会炖汤,炖了一整个上午呢。真是托了夫君的福,才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汤。”
岑彻嘴唇刚碰到碗沿,一听这话,喝汤的动作一顿。
颜稚予还在继续讲,“大嫂上午一直守在厨房里,刚才夫君一醒,大嫂就端着汤去看夫君了。”
岑彻:这鸡汤一下就变味儿了。
偏偏颜稚予还嫌不够,朝着岑彻故意发问道:“大哥,大嫂前两天是不是没炖汤给你喝?”她哎呀了一声,笑着说:“看来大哥你和我一样,也是托了夫君的福,才喝上大嫂的鸡汤。”
一时之间,这汤,岑彻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