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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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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稚予猜得没错,接下来两日,天天天没亮,这两人就已经在山上老地点私会了。
第一天私会的时候,姚秀灵还有些不情不愿,抗拒齐序的怀抱。但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姚秀灵就已经像小媳妇儿一样,老老实实地被齐序搂在怀里,望着齐序的眼神里也满是柔情蜜意。
第三天上午,齐婆子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就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她抬头一瞧,颜家的马车慢悠悠驶进隔壁。
不一会儿,隔壁院子里就传来颜稚予张扬的声音,“翠玉,快把车厢里的东西卸下来。娘这回又装了好多东西让我带回来。”
齐婆子照旧撇撇嘴,又是鄙夷又是眼红。
择完菜,齐婆子进了厨房,刚抄完一个菜,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赶忙探头从窗户里一瞧,就看到颜稚予领着个丫鬟往西厢房里走,身后丫鬟手上还捧着几个盒子。
她探着头竖起耳朵努力听着西厢房里的动静,一直到颜稚予又出了西厢房,居然往厨房来了,她吓得一激灵,立马跑回灶台边,装作忙碌炒菜的样子。
颜稚予踏进厨房,朝着正在挥舞锅铲的齐婆子问道:“婆婆,今个儿怎么是你在做菜。大嫂呢?”
齐婆子锅铲上下飞舞,听到颜稚予的话,不想开口,但想了下,又不得不硬邦邦地开口,“大通县卖东西去了。”
颜稚予恍然大悟,今天天刚亮,翠喜就从缝隙里看到姚秀灵出门了。原来她今天是去隔壁县卖东西!她回想了一下,记忆里,姚秀灵确实每隔半个月就回去县里卖帕子。
只是先前她还一直以为姚秀灵是去昌河县卖的,没想到是大通县。
也是,齐家村虽然属于昌河县,但去大通县更近一些。
得到答案,颜稚予又去看了下齐望。
东厢房里,岑彻早就听到颜稚予脚步声了。
这脚步声先是往西边去,随后出了西厢,往东边走,却又没来东厢房,而是进了厨房。这会儿,这脚步声总算是朝他这东厢房来了。
房门被推开,露出一张面带笑意如花似玉的明艳脸庞,“大哥,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岑彻将视线从那张芙蓉面上移开,“已经能下地了,只是走起来还不利索。再过几日,想必就能正常行走了。”
到那时,他也就能离开齐家了。
“那可太好了!”颜稚予喜上眉梢,脸上一下子绽出明媚的笑容。那声音中的高兴喜悦,让岑彻都惊讶了一下。
岑彻微愣:听到我恢复,她竟然这么高兴吗?
“大哥,你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想必也闷坏了。大哥你上次说在云州吃到过菌子,其实我们这儿也有好吃的菌子。这个季节,山上就有松菌,可好吃了。等你能走了,我带你去采松菌。”
岑彻嘴上说着好,实际心里却想着:采什么菌子,等他能走了,当然是要赶紧离开了。
在颜稚予的期盼中,又过了十多天,岑彻总算是能正常下地行走了。
这天傍晚,颜稚予兴冲冲地冲进西厢房。
西厢房里,岑彻站在床边,床上摆着一件黑色衣裳。他正俯下身,手在衣服里摸着什么东西。
那件黑色衣裳破破烂烂,割了好几道大裂口。颜稚予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正是她把岑彻救回来时穿的衣裳。
她赶紧往周围一瞧,一下子就发现这屋子不一样的地方了。齐望这屋子本身东西就少,十分干净,但先前至少能看出有人居住。这会儿,整个屋子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竟然半点看不出住了一个多月的模样。
“大哥,你这么快就要走了?”颜稚予脱口而出。
岑彻点头,“已经养了许久了,是时候回去了。明天就走。”
颜稚予两道柳眉一下子拧成麻花,这可不行啊!齐望还没发现齐序和姚秀灵偷情的事呢!他这一走,万一在外边又死了,那不是又回到梦里的老路上了吗?
不行!她辛辛苦苦救人,不是为了送齐序机缘的!就算走,也得撞破了那两人偷情才能走!
想到这,颜稚予立马开口,“大哥,上次说的菌子还没去采呢?”
岑彻一下子想起先前的事,他挠了挠头,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着,“弟妹,实在对不住啊。我得赶着回去复命呢。菌子,就等着下回回家再去采吧。”
“不行!”颜稚予下意识喊道,等对上岑彻吃惊的眼神,她才赶紧描补起来,“等下回,误了时节,山上就没有菌子了。”
岑彻心中略微生出几分不耐,但面上还是维持着憨厚模样,苦恼地开口,“不行啊,弟妹。我已经脱离队伍许久了,再不回去复命,就来不及了。”
颜稚予着急起来,“大哥,你不是明天走吗?正好明天早上,天亮前可以去山上采菌子啊。”
岑彻定定地看着颜稚予,心中已经意识到:采菌子是假,诓他上山是真。
恐怕,这山上等着他的,又是齐序和姚秀灵吧。
岑彻一阵头疼,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执着,为了不掺和进齐家这堆破事中,他已经装聋作哑这么久了,自然不想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想了想,他仍旧摇头,“弟妹,菌子下次回来再吃吧。下回等我从云州回来,我给你带云州的菌子,也让你尝尝云州菌子的滋味。”
面对油盐不进的齐望,颜稚予想要抓狂:为了吃菌子吗?!!我是想让你看清你的绿帽子啊!
颜稚予知道始终坚持要让齐望上山采菌子显得很古怪,但眼看齐望就要走了,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大哥,你上回从军过了五年才回家。这会儿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反正明天有时间,正好也去看看齐家村后山这么多年变化有多大。”
岑彻本想拒绝到底,但看着颜稚予急得脸颊涨红,眼圈里都快蒙上水意了,下意识皱了皱眉。
等他反应过来了,“那好吧。”三个字竟然已经脱口而出。
“太好了!”
峰回路转,颜稚予兴奋地差点蹦起来!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上好的玛瑙石,闪着莹莹光芒,嘴角也高高扬起,“我这就去准备下。”
说着,她就转身跑出了门。
“弟——”,岑彻十分懊恼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答应上山。他想开口喊住颜稚予,但脑中浮现出颜稚予方才那张兴奋高兴的面庞,一时又迟疑了。
半晌,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上山就上山吧。就算上了山,也不一定能撞见齐序和姚秀灵两人。
怀着这样的想法,第二天五更初(凌晨三点),岑彻动作轻巧推开西厢房门,朝外走去。
这个时候,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天色还漆黑如墨。岑彻走出门时,隔壁小院也正好开了门,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大哥,我们走吧。”颜稚予提着一盏灯笼,轻声招呼岑彻跟上,率先往后山走去。远处的山影都融在浓稠的夜色里,糊成黑乎乎一片,山路两旁的枯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上山的路本就难走,何况是天黑漆漆的时候。颜稚予借着灯笼散发出的小块微光,低着头看着山路,高一脚低一脚地踩着落叶往山上走。
没走多久,她就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胳膊,环住身子,有几分瑟缩。深秋时节,夜凉如水,夜半的冷风吹在身上,像是能穿过厚厚的衣衫直接刮到皮肤上。
跟在她后头的岑彻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受这么大的罪上山值么?方才出门的时候,他还听到西厢房和书房里都有呼吸声呢。
再次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岑彻开口道:
“弟妹,我走前面吧。”说着,走到颜稚予跟前。
颜稚予没拒绝齐望的好意,递过手中的灯笼,“大哥,灯笼给你。”
“不用。”岑彻已经往前走起来,“我看得清。要往哪里走,你跟我说便是。你提着灯笼,小心看路。”
颜稚予吃惊了一瞬,没想到齐望夜视能力如此之强。她先前只在茶楼听说书时,听过有些武艺高强的人,能练武练到耳听八方,目视千里,夜能视物的地步。
有齐望在前边开路,颜稚予一下子轻松许多。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冷了!
借着灯笼暖黄的烛光,颜稚予抬头往前看去。走在前面的男人身量极高,挺拔如松,肩背宽厚,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牢牢地遮挡住吹来的寒风。山路崎岖,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偶尔还会侧身拨开伸出的枯枝,待她走过了才松手。
颜稚予握着灯笼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上,头一回觉得,哪怕不是为了让齐序倒霉,也要让齐望知晓姚秀灵和齐序的事。
岑彻早已认定,颜稚予是带他上山捉奸来的。万万没想到,听着颜稚予的指挥走了一阵,竟然在一小片松林前停了下来。
颜稚予蹲下身,扒拉开地上的腐叶,摘下一朵肥厚的菌子,高高地举到岑彻面前,声音里带着开心,“大哥,你瞧,好肥的松菌!”
岑彻:……
呃,所以,三更半夜,走这么难走的山路,还差点把自己吹伤风,她竟然真是来采菌子的?
岑彻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蹲下身,帮着颜稚予采菌子,声音里不由带出几分无奈,“弟妹,你若爱吃菌子,我下回托人给你带。下次别大半夜上山采菌子了,山上不安全。自己采和买的一样。”
颜稚予正在找菌子,听到这话,嘴角上扬,脸颊漾起梨涡,满是狡黠,“大哥,这怎么能一样?”
两人又摘了一会儿菌子,一直到天幕上浓重的墨色逐渐淡去,颜稚予才起身带着岑彻往回走。
没走多久,岑彻就意识到:这并非方才上山的路。
他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颜稚予,对方步伐轻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高兴劲儿,活像找到兔子洞的小狐狸。
岑彻失笑:好啊,果然还是来抓奸了。
颜稚予转过身,狐疑地看向岑彻,那张老实的脸庞上还残留淡淡笑意,“大哥,你笑什么?”
岑彻摇头,转移话题,“弟妹,这条好像不是之前上山的路。”
颜稚予半点不慌,继续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大哥你不是急着回去复命嘛。这边走待会儿有条溪,沿着溪水,很快就下山了。”
更重要的是,溪对面,正是齐序和姚秀灵偷情的地方!
小溪?
岑彻耳朵轻动,他已经隐隐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他开始凝神注意四周,果然没走多久,极目远眺,看到远处一棵大松树下,有两个人影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