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绘雪 ...
-
第二天早上的丑时,天还没有亮,沈若雪还在熟睡之中。
“起床了。”林寂推了推她。
“啊……”沈若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这才……”
“就是要这个时候。”说罢,露出一个狐狸一般都笑。
“哦。”
沈若雪洗漱完毕后。
“换上这个。”林寂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扔给她。
“嗯。”她接过衣服,“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不问为什么吗?”
“雪颜堂做事从不需要理由。”
“看来你蛮了解雪颜堂的。”林寂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当然了解,雪颜堂是北齐的隐患,慕北轩很关注,她……当然也有调查,不过这些,慕北轩都不会知道了。
现在,我不是那个傻傻的,一心只想让慕北轩爱我的女人,而他也不会是我所爱之人,他只是害死我的仇人。
沈若雪想。
换上那身黑衣,她望着镜中的自己。
她还是有些别扭,因为她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从未碰过黑衣。
不过,这第一次穿黑衣却出奇地合适,她将一头青丝扎了起来,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着,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
她轻轻付摸到自己的脸,镜中映出的是一张神采奕奕的脸。
“好久不见。”她对镜中的自己说,进宫后,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了,镜子里映出的永远是疲惫,或病态的自己。
“小雪儿,好了吗?”林寂语气中带着写不耐烦。
“来了。”沈若雪应道。
“我去,小师妹,不错啊!”
“小师妹?”
“换上这身衣服,你就是雪颜堂的人了。”他对沈若雪扬起一个微笑。
“哦。”
“走吧。”
沈若雪跟着林寂走进了一个长长的回廊,仿佛看不到尽头似的,雪颜堂原来那么大吗?
沈若雪紧紧跟着林寂,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人以一种奇特的目光望着她,不过转身一看又没有人,但她依旧挺立着胸膛,没有任何惧怕,也没有畏畏缩缩,满眼坦然。
因为雪颜堂不会要一个做事畏手畏脚,一丁点儿事就怕得不得了的人,而她需要留在雪颜堂。
那道奇异的目光主人正坐在雪颜堂最高的风雪塔(可以看到雪颜堂全貌)之上,观察着沈若雪,她着一袭利落的红衣,旁边摆着一盘苹果。
“蛮有趣的,才离开一下下,小寂寂就找了这么个有趣的人,思雨,是不。”她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望向旁边的青衣女子。
“是啊,是很有趣,不过,绘雪,你的重点不应该是林寂带回一个女人这件事上吗?”
“不,我知道她,林寂不会喜欢她的,毕竟是师父的安排……”对话戛然而止,两个人相视而笑。
终于到了,沈若雪想。
她向四周望了望,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中间是一大片鲜花,旁边放着制药的各种用具,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这些花……颜色鲜得有些过头了。
而且此时已是寒冬,又怎会有花开呢?
她凑近看了看下面的草地,忽地,她的瞳孔迅速放大,她认得,那仿佛打了霜的像叶子一样的植物。
是雪颜草,那是雪颜堂的标志,也是她以前维持生命的药物。
雪颜草原本是有毒的,不过她自小体内就有毒素,据说是母体带来的,而她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用雪颜草以毒攻毒。
她以前不知雪颜草是毒物,她一直恨着所有的毒物,认为那东西造出来就是用来害人的,结果,维持自己生命的东西就是毒物。
很可笑是吧,她想。
林寂望着沈若雪,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切都如师父所料。
沈若雪笑了笑,站了起来,说:“接下来我要学什么?”
“神农尝百草,听说过吗?”
沈若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里都是毒物,但我要你每种都要吃下去。”
“好……”难怪,这么冷的天这花儿还能开得那么艳,原来竟是毒物吗?
“不问缘由吗?”
“雪颜堂做事不许要理由,只要付过代价,你们会做任何事,既然有人帮我付过代价了,你们就不会让我死,我又何须问‘为什么’呢?”她对林寂笑了笑。
“你能意识到这点,很好,那就开始吧。”
“这里每种毒药里面都有,每贴药的计量都是二两。”
“洗净之后,切成碎片,这些你会用吧。”林寂指了指旁边的用具。
沈若雪点了点头,她当然会,她喜欢扮作小斯,还天天跑去给药庐打下手,她聪明,把制药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父亲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从来不让她碰那些药物,后来青烟打听到她的母亲是个医师,难怪父亲从不让她碰这些东西。
她的母亲在她五岁时就去世了,所以记忆很模糊,她连母亲是个什么人都不知道,连母亲是个医师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现在连脸都记不起来了,唯一记得就是母亲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磨成粉,然后放在开水里,喝下去,一口气哦。”林寂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越发像一只狐狸了。
“哦。”她只是默默点头,没有多问。
“小雪儿,确定不问一下为什么要用开水吗?”
“不用。”沈若雪越过他,直接开始采集起来,她认得许多毒物,因为自己就是靠毒物活下去的,每种毒物几乎都认得。
只是刚刚看到那满园的花有些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那些鲜艳的花,在寒风中摇曳,即便春天到了,这里都不会蝴蝶和蜜蜂围绕吧。
有的时候沈若雪甚至会想,吃了那么多毒物,自己就是一个毒物吧,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毒物如何如何呢?
这样想着,她的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挥舞着手中的锄头,一刻也没有犹豫,熟练得好像她已经有过十几年的经验了。
并不像新手的样子呢,看样子,师父没有错,林寂很放心地将这片毒园留给了她。
此刻风雪塔上。
“思雨,你说她是不是傻,小寂寂说要用开水一饮而尽,她还真是如此啊,明明是在耍她玩儿嘛。”
“不,她不是傻,她知道雪颜堂的规矩,必须要服从,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性命,她是很聪明的女人。”
“傻就是傻,别找借口。”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不受雪颜堂束缚,来去自如,想做什么做什么吗?”说到这,名叫思雨的青衣女子眼眸一沉。
林绘雪笑了笑,不可置否。
自由吗?
那或许只是个笑话,雪颜堂的人不配拥有自由,从她拜入雪颜堂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