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冷遇 她捂住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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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冬再次踏进十七班的时候，那一道直白而不加掩饰的视线已经消失了。她往教室扫了一圈，果然没见到何浚名，他的同桌也不在。
“我们开始上课吧。”
穆冬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结束了一下午的课程，穆冬明显疲惫，她本想回去休息，却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何景山给她发的短信，大意是东西都帮她整理干净了放回了别墅，不过晚上他有应酬，让她自己选在家吃还是在食堂吃。
穆冬尽管早就知道何景山的办事效率，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迅速。也不知道当时费心费力隐瞒他自己先在员工宿舍住下是为了什么。
等她再回到宿舍的时候，不意外地看见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已经被人拿走，而书桌上的书籍以及备课资料也已经收拾干净。反倒是衣物一类无人问津。
穆冬猜想大概是何景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衣服。
少年的校服还安静地躺在洗衣篮里，被她昨天换下的衣服遮住。
穆冬想了想，还是捞起来手洗了一遍。
……
等全部收拾完到何家的时候，有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正在一旁等候。
穆冬坐着出租车到的门口，看到这个场景，不由有点不安。她连忙下车上前去，“不好意思，等我很久了吗？”
女人倒是慈眉善目地摇头，想接过穆冬手中的包，却被人轻巧避开，“夫人，我来拿吧。”
穆冬被这个称呼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看她的模样应该就是何景山交代过了，只好把自己的喜好按下不谈，“我来就行。您领我去房间就好。”
女人见她坚持，也不勉强，道，“我是何家的月嫂，夫人若是不介意，喊我一声桂嫂就好。”
“桂嫂。”穆冬笑了笑。
桂嫂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比起说话，更多是行动与沉默。而穆冬也不是个喋喋不休的人，因此桂嫂交代完了事情之后，就离开了房间。穆冬也有大把时间来观察她入住的卧室。
同她之前想的一样，这是何景山的房间。
她猜到他会准备衣服，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何景山为她准备的是一间衣帽间，里面是琳琅的各类服饰，随便拉开一个抽屉都是精致的首饰。
她想到和何景山认识几天后的那个下午。
初遇的时候，她还是个补习机构的英语老师，因为赶去上班的路上无意间剐蹭到了他的车子，本着做人厚道的原则，车上虽然没有人，穆冬还是留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和姓名。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有天下午，何景山约她出门，说是终于腾出时间来和她谈一谈维修费的问题——她当时终于知道了汽车剐蹭都是有保险的——因此赴约的时候有些忐忑不安。
何景山果然表示车子的维修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但是在这几次的交流中，看中了她性格中的稳重，想私聘她做自己儿子的英语老师。
穆冬迟钝的神经终于警惕了一次，感觉到了眼前的男人对她的不同寻常，出于对自己人身安全的考虑，礼貌地回绝。
何景山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并没有对她步步相逼，而是像个忘年交一般同她攀谈了起来。
“所以，你的理想也是个糖果屋吗？”何景山看着她的眼睛闪动着笑意。
穆冬被暗藏在其中的兴趣吓得心惊肉跳，按捺住想直接离开的欲望，她笑道，“其实和很多女孩一样，我也想要一个很大的衣帽间，里面都是奢侈品牌的服饰，还有堆成山的大牌首饰。随便打扮就是五位数的身家。”
她的话调侃中带着刻意，果然就见何景山眼睛中的热情冷却了许多。
两个人怎么告别的她已经印象模糊，唯一深刻的就是，当时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豺狼盯上的兔子，死里逃生。
如果说有女孩的梦想是成为精致笼子中漂亮的金丝雀，那一定不是她的。
但最终她还是成为了那只带着镣铐跳舞的鸟儿。
兔子还是兔子，只是豺狼把它带回家，给了它这辈子都吃不完的青草。
穆冬看着装修华丽的衣帽间和比装修更华丽的服饰的时候，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肤浅的快乐，还有更为深刻的桎梏。
在何家遇见何浚名像是个事故。
她还没有习惯那张据说价格至少六位数的床，至少她没有睡在人民币上的快感。
穆冬觉得口干得难受的时候，闹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何景山还没有回来，她不意外，这个男人一向忙碌到有的时候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他豢养的鸟儿。
从被窝下地的时候，脚趾意外地触到了毛绒绒的地毯，穆冬这才慢半拍地想到，好像何景山为了她光脚的习惯，在卧室里铺了一层白色羊毛毯。
等出门的时候才发觉地板有多凉，穆冬激灵得瞌睡都快醒了，为了保留住仅剩的睡意，她懒懒地只睁着一只眼打着呵欠下楼接水。
刚下完楼梯，穆冬就闻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凌晨三点回家的人不疑有他，她蹙眉道，“晚上喝这么多酒？”
黑影似乎看了她一眼，伸手“啪嗒”一声，按开了客厅的灯。
几乎是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灯光之下，穆冬的眼睛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她皱眉刚想抱怨，看清客厅中的人之后，两只眼睛再顾不得灯光的刺激，惊讶地睁开。
“何浚名？”
何浚名的夏季校服两个扣子看得出被人粗暴地打开了，领口处还有褶皱，露出少年精致的锁骨，他的长腿像是无处安放一样随意地叠在沙发上，看见穆冬的时候，眼神由微讶变成了讥诮，“老师以为是谁？”
“老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和我爸同床共枕？”他的眼神不像是之前一般守礼而克制，扫向她的身体的时候带着男人意味的审视。
穆冬被少年露骨的打量看得面红耳赤，嗓子的干渴也抵不上此刻的羞耻，如果眼神有力量，她想她大概在少年眼里就是个赤身裸丶体的女支。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少年看着她急急离开的身影，几乎是同时，狠狠地摔过他手边的玻璃杯。
“啪！”
脆弱的玻璃杯在电视机旁炸开，无人问津。
随着破裂声响起的是楼上的穆冬心跳乱跳的声音。
她捂住脸，蜷在卧室门后，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这么强烈，自己是如此肮脏而鄙陋。
……
何浚名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不过他不意外。
回到家里住之后，没人会管他几点吃饭，几点回家，几点上学。何景山想管，但是他没时间。
何浚名阖着眼，漫无边际地想，这回旷课多久会被何景山发现。被他发现的话，他大概又会空出时间来管教自己吧。
想到这里，何浚名不由地坐了起来。
昨天的女人赤脚站在他面前，穿着幼稚黄鸟的睡裙，几乎能想象到那层衣料下是怎样美好的身体。
他闭了闭眼，如果何景山回来的话——
何浚名几乎是立刻跳下了床，感觉到自己急切的心情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
拉开房门的时候，却愣住了。
门口是叠好了的校服外套，还有一杯牛奶，两个鸡蛋。
何浚名想她应该不知道他很讨厌鸡蛋。
他神色不明地看着房门外的东西，最后还是越过了东西，带上内里空空的书包，出了门。
到教室的时候，何浚名并不意外自己的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早点。
他刚想同往常一样，把早点魂归垃圾桶，就听见了上课铃响。
他之前该死的上心提醒他，这一节正好是穆冬的课。
瞥见穆冬窈窕的身影的时候，何浚名勾着嘴角笑了，指着保温盒里的粥和旁边乖巧的包子道，“这谁给我带的早点啊？”
坐在中央的汪诗珊红了脸，身边的男生起哄，“还有谁啊，不就是情深义重的汪大小姐么。”
“去你的。”女生嗔怒道。
“汪诗珊，要不要和我坐一起啊？”何浚名下巴点了点她旁边的位置，同桌的男生立刻十分有眼色地收拾自己的课桌。
汪诗珊脸红成一片，站了起来，将同桌送走，看着男生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何浚名！要上课了！”施靖薇瞥见已经走到门口的穆冬，着急道。
何浚名看着站在门口逆光而立的穆冬，笑容更大，拿起了汪诗珊给的早餐，“不错啊，还知道哥喜欢吃这个。”
“我明天继续给你带。”汪诗珊笑得很甜。
穆冬瞥了一眼少年的脸，慢吞吞地站在讲台上，“还没归位的同学尽快归位，上课了。”
这是默认可以换座位了？
众人观察着穆冬的神色，看不出异常来，汪诗珊的男生同桌这才舒了口气，忙不迭地坐在了何浚名的位置上。
一整节课下来，何浚名的小动作无数，撩得旁边的汪诗珊面红耳赤。穆冬站在讲台上都能听见何浚名同身旁几个人的言笑晏晏。
“接下来这篇课文让两个课代表朗读和翻译一遍吧。”穆冬放下了教案。
就当各位同学都在窃窃私语，是不是这位新来的穆老师是想给何浚名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又看见讲台上的人笑道，“我检查一下课代表的英语水平——如果不过关的话，说不定要换人了啊。”
语气好像又是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一样。
何浚名抬头就对上了穆冬笑盈盈的眼。
“你们两个谁先来？”穆冬还是微笑着的模样，“怎么感觉是被我吓着了？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我的两位课代表的水平。方便我以后多偷点懒。”
同学们听见之后一改之前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哄笑起来。
“老师，我先来吧。”一片笑声中，何浚名懒懒地举起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冷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