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光年的距离》南木秦

22、蓝井 班里有个叫

　　班里有个叫蓝井的女孩，初高中都是游泳队的成员。因为经常进行水下运动的缘故，她偏瘦的身形近乎完美的修长，同龄的女孩们没几个不羡慕的。性格温温和和，属于有点好欺负的那种类型。
　　我和她会成为朋友，大抵也是因为她的这种性格。如果她不是胆小怯弱的类型，也就不会需要我的帮助了。
　　初中我们同班，蓝井就坐在我的后面，可我们鲜少交谈，说最多的是：
　　“早上好。”
　　“早上好。”
　　“再见。”
　　“再见。”
　　“加油。”
　　“加油。”
　　“明天见。”
　　“明天见。”
　　每次我都从蓝井的声音中感受到畏怯。
　　很巧的是，高中我们也还同校同班，只是两个人的关系并未因此而变得熟悉。主要的问题应该出在我的身上。
　　此时的我不再像以往那样期待友情或是别的什么，因此尽管面对旁人时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却又始终都有一种身怀戒备的高高在上。
　　那时的我绝望地以为自己再也无法拥有真心和感情。
　　直到高二的某天……
　　我才明白自己并非真正成为了冷血的怪物。
　　那天我是值日生。
　　收拾整理完毕之后，我独自从教室外的走廊上走过。异常喧闹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摘下耳机移步到走廊的边缘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迈步向前。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已经开始对女性的身体产生幻想，楼下那群大胆的家伙正用恶作剧的方式来寻找答案，被他们围在中央用水管喷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蓝井。阳台上和天井里那些看热闹的人非但没出面制止，甚至还跟着起哄，嘴里说的也都是些无法入耳的话。
　　来到楼下的时候我的脑海也还一片空白，打算就那样漠然无视。可当我朝着水槽边靠近的时候，我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变慢，流逝的时间几乎陷入了静止的境地。滴滴答答的声响清晰无比地激荡而来，我愕然瞪大双眼惊呼着抬头，脚步也同时止住。
　　那个瞬间，某人的呼唤从过往的时间中涌入我的耳里。
　　我呆呆站立着，一口一口地喘息。
　　终于，我转身迈步走向水槽，将水阀关闭。
　　水停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水槽望来，浑身湿透把脑袋埋在膝间蹲在地上的蓝井也抬起了头。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准备好应付接下来的状况。有两个家伙扔下水管叫嚣着朝我走来，一副要教训我的样子。
　　畏惧？不曾有过半点这样的情绪。
　　该怎么说呢？打架……也算是我擅长的事。
　　我不慌不忙地解下背包放在地上，如此举动直接吓得对方没胆量再继续往前。学校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我是不好惹的那种类型，显然这群人中有些家伙比较了解我。最后，那群人嘻嘻哈哈地绕过我走开了。
　　大楼瞬息空旷。
　　我靠近蓝井，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肩上，小声说道：“有空再还给我就好。”
　　之后，我去到墙角推动笨重的垃圾箱朝足球场的方向去了，学校的垃圾站在那边。
　　令我奇怪的是蓝井在和我说话的时候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
　　很快又发生了一件……小事，自此之后我和她才算是成为相互关照的朋友，是好朋友。
　　迟到的她抱着一叠书急急忙忙地跑进教室，笨重的单肩包在背后不停晃动，这让她看起来尤为惹人注目。往座位靠近的时候，女孩的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结果不小心撞在自己的课桌上。抱在怀里的书本随之滑落一地，牛奶盒脱手飞出，她仅仅保护住了手里的面包。此时此刻，我虽然还偏头看着窗外，却本能地伸出右手接住了飞到身边的牛奶盒。
　　“哇……厉害！”
　　“好强啊！”
　　……
　　惊呼声接连不断。
　　突然响起的铃声让呆愣住的少女回过神来，她弯下腰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课本却已被我捡起。
　　“谢……谢谢！”女孩的声音轻得像飘飞在空中的羽毛。
　　“没关系的。”我微笑着开口说道。
　　她愣愣地站了好几秒才回过头去。
　　那天放学后，我在大楼外的榕树下看见了她。
　　“小井？”班里的同学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啊……”被发现的她慢吞吞地从榕树后站了出来。
　　“在等人吗？”
　　“没……没有，我在这儿看……看书呢！”
　　她的手里没有书。
　　我抬头望了望这颗榕树的顶端，问道：“准备走了吗？”
　　“嗯……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那一起吧。”
　　“诶？”
　　“之前有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过你，我们应该同路，住的地方好像也离得不是特别远。”
　　少女的脸上显现出惊慌和……淡淡的惊喜。
　　“谢谢。”推着自行车跟在身后的少女突然开口了，声音挺大，但底气明显不足。
　　“嗯？”
　　“之……之前的事。”她红着脸说道。
　　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蓝井突然问道：“今天不去琴行吗？”
　　我缓缓停下脚步埋头盯着地下，一旁的她脸又渐渐变红。
　　“……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我小声问道。
　　女孩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没说清楚。
　　呼吸之间，什么都变得明了。可就和电影一样，人物的出场顺序真的特别重要，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认识，就会有另外一种结局。
　　“最近都周末有空才会去。”我说。
　　沉默着，她突然偷偷地笑出声来。
　　“怎么了？”
　　她慌张地摇了摇头，说：“一直都以为你是不好相处的那种人，但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没误会。”不知怎么地，我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觉察到她的惊愕后，我赶紧笑着开口说道：“开玩笑的嘛！”接着回头望向天空，说：“又要放暑假了。”
　　“是啊！话说，夏夜暑假会不会去上辅导班什么的？”
　　我摇了摇头，说：“打算抽点时间去花店打工。”
　　“啊……真好，这可比到处瞎逛有意思多了。”
　　“这项工作很麻烦的。”
　　“麻烦？既然麻烦，为什么会想要去花店打工？”
　　“想记住它们的名字，想了解每一种花的花语。”说完这句话后我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中绯色的层云。
　　小路被霞光染上赤红，余温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