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弟子招新（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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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皓扶着凌寒一阶一阶的向上走，六七分钟后，凌寒悠悠转醒。
“嗯......这是？”凌寒茫然的睁开眼，“嘶——我的头怎么有点疼？”凌寒摸向自己的额头，轻触，好像有点鼓起来了，怎么回事？
“你总算醒了，可有不适？”钟离皓见凌寒站稳，便卸了扶住凌寒的力道，稍稍活动下有些酸的胳膊。
可算是醒了，没想到有些人看着挺瘦，实际上一点也不，靠在身上的重量真的不是现在他这么瘦弱的少年可以长久支撑的！更何况还不是走平地，是走楼梯！
“暂时没有。”凌寒稍稍活动手脚，看了钟离皓一眼，神色有些怪异，又顺着阶梯向上看去，突然道，“你清醒的比我早，如果不管我的话，你现在距离报名处就不远了，而且极有可能名次靠前，为什么要带上我这么一个不知道何时能清醒过来的累赘？”
？？钟离皓有点惊讶，惊讶之余有点愤怒——不是，我好心好意带你一起，你却怀疑我没安好心，这是几个意思？虽然我才开始确实目的不纯，但我确实把你当成朋友啊！
“所以，你怀疑我？”钟离皓按下心底的愤怒，想到之前系统提到的“噩梦”，又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凌寒神色稍变，像是被钟离皓说中，一时语塞。
“没什么。”凌寒低下头，缓缓道。
“......快点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兴许，还能赶得上。”钟离皓看着凌寒的反应，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虽然他无法知晓凌寒在“噩梦”中经历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些大概，兴许是朋友反目之类。如果凌寒不想说，他也不会再去问。
凌寒跟在钟离皓身后，将他的背影印刻在眼中，此时的他还只是少年，衣着朴素，踏着一阶一阶的向着那宛如向着天上蜿蜒而去的浅白色阶梯，喊着让自己跟上；幻境中，已是青年的他，身着鲜红如火的华衣，踩着血色蔓延出的阶梯，一步一步向着无尽的深渊走去，将自己丢下，无论自己如何呼唤，他视若无物。两道背影重叠，像是在映照着什么，不管是在客栈之际交友的念头，还是发自内心想要帮助他的执意，还有有时莫名冒出的恨意，悔意。每当觉得什么呼之欲出之际，思绪就像是线，被硬生生裁断。
两人无言，默默的走着。
时间仍在流逝。
若是忽略钟离皓越来越慢的脚步，以及中间的变故，两人又形成了刚踏上阶梯时的并排局面。
终于仅剩四分之一的路程，两人在路上也见过不少倒在阶梯上仍在”睡觉“的人，所幸阶梯足够宽，并不影响其他人赶路。但此时，钟离皓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凌寒默默的靠近钟离皓，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再说过话。
当时出了幻境，凌寒就意识到幻境中的都是假的，为了扰人心智。但幻境中的那一幕太过真实，纵使幻境发生的远不止那一幕，凌寒记得最清晰的难以忘记的也只有那一幕。睁开眼，回过神，看到钟离皓的脸，又突然想起来，钟离皓此次是为了上山寻找能够找到妹妹的器物，所以问出了那句话。但是钟离皓却会错了意，等到凌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点时，两人一前一后，都没有说过话。
“还走的动吗？”凌寒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钟离皓摇摇头，不是错觉，阶梯每向上踏出一阶，身体的沉重感就越发明显，心脏似乎也在隐隐作痛，脑海中不要再继续向前的念头也越发清晰。
这是怎么了？
钟离皓的意识有些昏沉，凌寒扶着钟离皓继续向前。
“呦，真巧，又见面了。”
钟离皓抬起头，果不其然，又是那熟悉的嘴脸。
“不，不应该是巧，我在这等你们很久了。你们还真是慢呐。”张宇踏着台阶缓步向下，走到两人身侧。
“你想做什么？”凌寒冷声道。
“不想做什么。只是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清醒了。”张宇缓缓道，右手轻覆上剑柄。
三人并列，若是在此处打斗，不慎跌落的可能很大。
钟离皓扫了眼张宇的右手，“好奇归好奇，摸出武器又是个什么道理？”将重心悄悄下移。凌寒会意，右手握住剑柄，轻轻松开钟离皓搭着的左臂。
“凌寒，你的命可真硬。”张宇嗤笑一声，剑出，直指钟离皓，钟离皓下蹲，凌寒的剑同时出窍，“铛”的一声，两剑相交。
“为什么你非要执着于凌寒？”钟离皓从两人的刀剑下退开，走到较安全地方，看着张宇略显阴沉的表情有些不解。
“你根本就不会懂。”张宇将剑上挑，挥开凌寒的剑，剑锋忽转，直指钟离皓，“我执着的只是为了除掉一个异端。”
“异端？”钟离皓和凌寒异口同声道。
“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你。”张宇避开凌寒刺过来的剑，身形微偏，钟离皓向旁侧一躲，剑划破了衣服。而张宇被凌寒借势一推，剑尖没入阶梯。
阶梯突然光芒大盛，从剑尖没入处产生了一道裂痕。一瞬间，裂痕向四周蜿蜒开来，布满了三人脚下，裂痕如同缓缓开出的花，静待一瞬间的绽放。
“怎么回事？”钟离皓看着脚下的裂痕，深感不妙。
“你是故意的。”凌寒盯着站在裂痕中央诡笑的张宇，肯定道。
“毕竟这里可是天道十二峰的领地，我可没本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掉你们。再者，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张宇紧握剑柄，用力将剑向下刺入。
同时，凌寒拉住钟离皓，两人拼命沿着台阶向上跑。阶梯从剑尖处向四周一点一点崩塌，破碎的如同星点消散于空气。
张宇轻而易举的将剑抽出，运起功法，踏着虚空，甩出一张符纸向着两人追去。
凌寒拖着钟离皓快步向前，但钟离皓不知怎的，就是挪不开步子。没法，无奈之下，凌寒只得让钟离皓靠在自己身上，架着钟离皓前进。
凌寒运起身法，调整周身气息，即使带着钟离皓，也不算太过费力，两人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但仍是只比阶梯崩塌的速度快了些许。
终于，在距离最后三阶还有四五十阶的样子的时候，凌寒有些撑不住了。在阶梯上施展身法，起先并不觉得很累，但是越是前进，体力消耗就越快，即使吸纳了周遭浓郁的灵气，仍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凌寒放缓了脚步，扶住钟离皓，帮他稳住身形。可，不知何时，钟离皓的身后，竟然多了一张符纸。
凌寒轻轻将符纸扯下一点，但手一松，符纸立刻又自动贴了回去。
虽然凌寒研读的符纸相关书籍甚少，但眼下这张符纸绝不简单。
凌寒看着钟离皓，此时的他似乎很难受，虽然不知道在幻境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据张宇的话，钟离皓应该是做了什么救了自己一命。
不管怎么说，救命之恩不能不报。钟离皓想要进入天道十二峰找寻妹妹的下落，虽说当初在客栈也曾想过方法，但如今，当初的方法必然是不能行的。
凌寒将颈上挂着的护身符扯出，护身符是当初母亲出发前给他戴上的，里面收纳着的是一小块玉石和几张符篆，符篆是母亲用灵血所绘，用来保命，或者特殊情况下使用的。母亲曾承诺，若是能平安归来便教他符篆，但终成了泡影，他永远没能等到她们回家。
凌寒将其中两张符拿出，那是替换符。
“钟离皓，你信我吗？”凌寒看着符纸，将其中一张贴在了钟离皓的衣袖处。
“啊？”钟离皓只觉心脏处传来的疼痛，以及全身如同置身火海的灼烧感过于剧烈，根本没听清凌寒说了什么。
“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不管怎样，都要过去！”凌寒的表情十分严肃，“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好吗？”可声音却又有几分颤抖。
凌寒松开钟离皓，强行再度运起身法，向着台阶之上冲去，而就在凌寒踏上最后三阶时，钟离皓身上那张不知名的符纸闪起金色的亮光，钟离皓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凌寒感到身后亮光之际，一瞬间，使用了替换符，钟离皓和凌寒的位置互换，钟离皓突然到了最后三阶的位置，之前那种难以承受的灵压成倍压下，钟离皓径直跪坐下，心脏疼的似乎快要炸裂，身体那种灼烧感更是让钟离皓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融化一样的错觉；而凌寒则是被那张不知名符咒产生的金色亮光化作的锁链层层包围，即使用剑也无用。
凌寒所在地的阶梯崩塌，困住凌寒的层层锁链趁着凌寒踩空的一瞬，将凌寒捆住，凌寒的剑也被锁链紧紧缠住，然后统统消失不见。
钟离皓并不清楚状况，能感受到的只剩下疼痛，可越是疼痛，感觉就越发清晰，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让钟离皓喘不过来气，每个细小的颤动都会引来无比的疼痛，钟离皓有些绝望，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只要远离这里就不会有这样的痛苦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停留在这痛苦之地？”耳畔传来一位老者的叹息，那叹息似乎来源于悠古，又像是在身侧。
“可是......不能......”钟离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种无比的模糊昏沉又无比清醒的感觉让钟离皓痛苦难受。
“只要你有离开的念头便不会这般痛苦。”老者劝诱道。
“不......不......”钟离皓拒绝着，不愿离去的念头在脑海中越发清晰，他已经将妹妹弄丢过一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而这个念头越发清晰，疼痛就越发剧烈，灼烧感蔓延至五脏六腑。
“哎，冥顽不灵。”那老者叹息着，叹息中似有着一丝怒意。
随着老者的叹息声，疼痛似到了极点，心脏就像是被人肆意按压揉捻。钟离皓只觉血腥的气味在喉间涌动，一个呼吸间，钟离皓支撑起身，吐出一滩黑血。
“？这，这，这，怎会？”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惊慌。“难道......?罢了。”老者的声音逐渐变轻，消散，钟离皓全身的不适感也全归于无。
钟离皓擦掉嘴角残余的黑血，站直起身。
黑色的血在阶梯上格外显眼，钟离皓愣了几秒，犹豫要不要把它擦掉时，系统冷不防的出声提醒距离结束仅剩五分钟，而且阶梯也快崩塌至脚下，钟离皓不做停顿，直接走过了最后三阶，去了弟子招新报名处。
左右本以为不会再有人上来了，正收拾东西。少年的影子被光拉长，投影在左右正收拾的桌面上，左右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少年，少年的嘴角还有点点血迹，身上残余有血腥味，面色惨白，有些狼狈。
血腥味之中竟参杂着毒药的痕迹——那种流传于民间名为砒霜的毒，有趣。
“名字？”左右摊开记录册，提笔于纸面。
“钟离皓。”少年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刚好一千，”左右看着名册上的数字，虽说今年有资格的很多，倒是不知最终能留下的有几个。
“拿好你的号码牌。”左右将刻有一千的号码牌抛给钟离皓，“跟着号码牌的指示走就行了。”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钟离皓拿着号码牌，叹了口气，刚才系统告知在最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凌寒以替换符将两人互换这才将钟离皓送上最后三阶阶梯，而凌寒则是被张宇困住，被遣送回起点，又因为使用符咒是属于作弊，所以使用替换符的凌寒将再无法踏上阶梯，张宇也是一样。
所幸，因为张宇用符抓住的并不是他当初所想，所以凌寒没受伤，张宇也为过往种种向凌寒道歉，但始终没有提及“异端”，道过歉就匆匆离去。
钟离皓知道这次招新对凌寒很重要，失去了机会的凌寒肯定会很难过，问过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系统只告知系统中收录的一本书籍极其适合凌寒，但是所需积分很高。
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努力赚取积分了。钟离皓突然充满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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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在迷雾中兜兜转转了许久，磕磕绊绊走到了那片纯黑之地，见到了那白色的“囚笼”。从说完那句话起，他就被不知名的力量卷入了这个到处都是迷雾的地域。
老者朝着那黑暗中唯一的白色走去。走进才发现，那白色是锁链，锁链围成的囚牢中困着青年，那青年周身的气息很熟悉，很强大，源自血脉的震撼与压迫让老者直接跪地，“殿……殿下”老者颤巍巍道。
被唤做“殿下”的青年睁开眼，看着老者，周围的黑色似乎浅了些，被黑色笼罩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又一位青年缓步走至老者面前，将老者扶起，那青年左眼下的纹印为青年平添一抹神秘，却又直觉不可侵犯亵渎。
“唐唐凤凰血脉，竟也会下得诅咒？”子书存墨故作惊讶，“虽然确实是为了子孙后代着想，但依我看来，确是剥夺了他们的选择。”
“虽然修仙界的钟离一族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对自己的族人留下诅咒这种事情确实不好。”“囚笼”中的青年淡淡道。
“殿下说的是，当年的事我只希望他们不必在意，在别的界内好好生活，不必再深究修仙界的仇恨，可我错算了，在别的界，他们过得也不好。或许，这就是钟离一族的命数吧。”老者掩面而泣。
“过去的已成为过去。”青年缓缓道，“作为凤凰一族，下诅咒的代价，必不会轻。以凤凰泪为媒介，以血脉为连接，以自身灵魂为筹码，又以自身意识加注；从某方面而言，这个诅咒变成了可选择性，可同样，你所承受的痛苦也成倍增长。你做的已经够好了，钟离一族的悲剧也该有个收尾了。”
青年又看向子书存墨：“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这种不太合理的要求有些过分，我也再没什么能抵押的，但是，我希望可以让诅咒失效，让他重归轮回。”重重行了一礼——那是记载于仙界礼数的最高礼节。
子书存墨看着青年，稍显为难——主要是专业不对口啊，冥幽司的业务真不是他所能承担的。更何况冥幽司的那人时常不见踪影，被缠上又难以摆脱，哎。
青年看出子书存墨的为难，沉默不语。
老者知道“殿下”是为他提出这种要求，“殿下，当初我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承受相应后果的准备。有劳殿下挂心，也谢过殿下的好意。”老者对青年叩一拜，“能以这种方式‘活’着，守护他们，我已经很满足了。”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笑，眼中含着泪。
“当年你以你的神智意识为诅咒的躯干，许是也曾料想过如今，名为诅咒，实为守护，也只有你们钟离一族做的出来。”子书存墨甩了甩衣袖，有些无奈“你的意识在凡间界已被消磨了不少，不如先在此处养养。至于那个要求，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要看缘分，毕竟主管此事的那人最喜欢的就是四处游玩。说来也巧，钟离皓和那人挺有缘的。”
青年稍愣，有些惊讶，但又很快变回了最初那种淡漠，“确实缘分不浅。”
原来那几次的熟悉感并非错觉，可，为什么那人最早是来打听关于先生的消息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弟子招新（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