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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您的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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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男声迷离虚幻，应该是是撒旦在催她下地狱吧。爱丽丝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那是在叫她吗？自从来到剧院，她的名字就已几乎被“仆人”“喂”“脏孩子”替代。
“不要放弃希望…”
“请您告诉我希望是什么？它能让我逃离这种活在人间最底层的生活吗？”爱丽丝冷哼一声，小声念叨：“我明明…”
“金斯利小姐。难道您不怀念贵族小姐的生活吗？”那男声低沉而魅惑，如同大提琴缓缓拉动。他的话语直中女孩心底的秘密，或许他就是要来与她做交易的恶魔？
金斯利小姐。
“请您告诉我您的身份？”爱丽丝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也许这是她逃离苦海的机会。尽管这束光看上去虚幻缥缈，但那总归是光明！
“……”男声陷入沉默，久到爱丽丝以为他已经消失了。“或许您可以叫我，天使。”
爱丽丝愣了两秒，哑然失笑。
那声音只是静静地等着爱丽丝沙哑的笑声结束，随后低声问道：“您认为这很好笑吗？”其中不乏一丝愠怒。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有点奇妙…咳。”爱丽丝捂住嘴，刚刚舒展开来的柳叶眉又似平日般微蹙起来。“不过在这种时候还能眷顾我的，也只能是天使了吧？”她低声喃喃着，似是在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么，您真的是天使吗？”女孩背靠着墙，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深邃的黑暗，淡金色发丝间那双紫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显露出一种似乎不会出现在“孤儿”眼中纯净的虔诚。
“我是。”男声逐渐变弱，却好像在爱丽丝耳边轻声说话：“您的天使。”
“我的天使。”爱丽丝低声呢喃着这个奇妙的称呼，似乎在笑自己一般，唇角微微上扬。“我该怎么做呢？”
“只要听从……天使的指引。
只要把您的信任与心灵，毫无保留地交给我。”
有点像是命令。爱丽丝心里想着，脸上做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好的，我的天使。”
“你应该离开这个地方，去…交些朋友。剧院里的孩子们并非都那么坏。”男声低语着，偶尔的细微停顿似乎是在考量如何遣词造句。“现在闭上你的眼睛。”
“闭上我的眼睛？”
“听话。”天使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丝遭到质疑后的无奈，但又的确饱含温柔。
天使不应当拥有人类的情感，对吗？
爱丽丝顺从地闭上眼睛，照着天使的指令去做。“现在转过身，向前走。”
“天使？这样的话我应该会撞到墙上。”爱丽丝再次提出疑惑。
“照我说的做，孩子。相信我…就好了。”
“向前走，摸着墙，这里是一个旋转楼梯。”
“如您所说。”爱丽丝惊奇地发现面前的墙壁似乎已成了空气，而她的手边的确有墙体，脚下是向下的台阶。她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下楼梯。
“……小心。”一句几乎被淹没在脚步声中的低语被爱丽丝敏锐地捕捉到，然而她只是继续着脚步，恍若未闻。
不知过了多久，爱丽丝已因旋转的楼梯而有些晕眩，那声音用她刚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停下。”
“现在向左手边走。”
爱丽丝果然发现左手边有一条道路。
“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走廊。这是她主要负责打扫的区域，想不熟悉也难。
“天使？”爱丽丝的声音不由得带了一丝喜悦，她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回过头来，自己刚刚来的方向俨然是一堵墙壁。
爱丽丝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做梦一般。
“每晚来祈祷室，您会得到我的启示。”男声顿了顿，补上女孩的真名。“艾尔莉丝。”
艾尔莉丝睁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艾尔莉丝。
她的名字从来都不是爱丽丝，但谁会在意一个仆人的名字究竟有几个音节呢？
艾尔莉丝凝视着平整的墙纸，若有所思。
但愿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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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歌剧院的祈祷室有着一面彩色玻璃窗，绚丽的色块拼凑出一个散发着圣光的天使，支离破碎而抽象的形象为这面窗户蒙上了一层神秘。月光透过天使彩窗和顶上那一小块精巧独特的花状小窗，在祈祷室的地面上铺上一层清浅的彩色。
艾尔莉丝正跪在起了毛边的地毯上，静坐着望着月光下飘飞的尘埃。
她从前很少有这样闲坐着的机会。一是因孩子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二是她愿意将时间用在有意义的事上。
“艾尔莉丝，你从今天那场噩梦中恢复过来了吗？”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在祈祷室内荡起层层回音。
“是的，我的天使。”艾尔莉丝压抑着从下午回来持续到现在的喜悦，并非因为她没有见到华莲卡等人，而是因为“天使”的存在。
是的，在这巴黎歌剧院里一个对她友善的存在！
“我会尽我所能去庇佑您。”
艾尔莉丝听着这话，眼前浮现一位头发金黄，眼神温柔的男子对她说着“庇佑”，“保护”这类话。那大概就是天使的模样？
不知为何，天使说的越笃定温柔，艾尔莉丝反而越觉得不安。她虽隐约察觉到了这种心悬着空的感觉，却抑制不住心底对那温柔声线的服从。
“天使，我想要逃离这种生活。”艾尔莉丝直入正题，这种磨人的欲望从她来剧院的第一天就有了。“这种痛苦不堪的生活…我无法继续忍受。”
“我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空气静滞了许久，久到艾尔莉丝感觉到自己也许说错了话，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时间实际上才过了半分钟。
“…孩子，或许这就是你的命运。”天使似乎沉吟了许久才抛出这样的回复。“你注定要经历这一遭。不过不要担心，我会让你的生活逐渐变得美好。”在循着“命运之轨”的前提下。
“那么，您会怎么做呢？我还能回到…过去，是吗？”艾尔莉丝的心脏怦怦跳着，她的心底升起一种预感，这次改变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且与她生命中的任何一次机会都不同。这种兴奋使她顾不得矜持和说套话的礼仪，尽管天使有可能生气。
“不要着急，我的孩子。”天使的语气倏地转冷：“切记不可贪婪。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你要明白这一点。”
艾尔莉丝深呼一口气低下头，垂着眼眸思量着话语中的意味。她缓缓举起手，将两臂在胸前交叉，手掌抚着胸口。“艾尔莉丝谨听您的教诲。”
“好孩子。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所幸，你现在只需要遵循我的指示，而无需去自己探索道路。”天使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毕竟你脚下的道路已经相当坎坷。”
“我会的。”艾尔莉丝低垂的眼眸向上方的木质十字架望去，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仿佛那里正是天使所在。“我会顺从您，崇拜您，敬仰您…一切将如您所愿。”
“艾尔莉丝将会是您最虔诚的信徒。”女孩脖颈微扬，淡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薄薄的浮光。过长的刘海随着她的动作向后滑去，露出她白净的脸庞和苍白的嘴唇。
虽然剧院的艰苦生活把她的模样掩上一层尘土，但曾经受过的教育仍在她身上留下了某种雕琢痕迹。别人不会觉得她像贵族小姐，却也不会觉得她是个没有教养的仆人。
“好孩子，想要在剧院有一席之地，就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艾尔莉丝听到这里，浑身一颤。
“你有什么特长么？乐器，或是唱歌。”
“我…”艾尔莉丝迟疑着开口，目光不自觉从十字架上挪开，瞥向脚下。“我什么都不会。”她抓紧了裙角，下意识地咬着下唇。
天使沉默片刻。
“没关系。你可以学。”听不出感情的语调。
艾尔莉丝怯怯地望向空中，她感到一种说谎后的羞愧，不过这种羞愧被另一种习惯性的战栗所掩盖。“你有想学的吗，艾尔莉丝？其实，声乐就很适合你……”“我想学，小提琴。”
天使又沉默许久，语气里带了丝阴沉：“你会拿琴的动作和指法吗？你要知道我不能亲身纠正你。”
“我母亲，她会拉小提琴。虽然她说只是皮毛功夫，但我想我有这个基础。”艾尔莉丝的下唇已被自己咬得充血。“天使…我想小提琴就是最好的选择。”而非唱歌。艾尔莉丝在心里补上一句。
“是啊…小提琴。可艾尔莉丝，以你现在的处境，很难在剧院里拥有一把‘自己的’小提琴。你知道你现在在他人眼中的身份和地位并不与一把琴的价钱相匹配。”
一种无名的压迫感笼在心头，艾尔莉丝低下头，任凭她的长发遮住自己的视线，好像眼前的黑暗也意味着逃避的成功。
“…不过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可以赠与你一把琴。”
眼前的乱发间透进几缕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