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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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
莫常在，莫常在，她要生孩子啦！
定情信物丢到湖里的事，登时被我俩忘得一干二净。我与逸贵妃面面相觑，提着裙角，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圈。生孩子，生孩子！我怎么会明白生孩子究竟应该做什么！我单晓得生孩子是一件大事，合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到场。老爷须得站在屋舍外面，眉头紧锁地捋着胡子，搭手的婆娘们人手一个热烘烘的盆，端着，如无头苍蝇般窜来跑去。生孩子的姨娘是最轻松的，只要在屋里面扯着嗓子乱叫一气就是了。不出半日，我们就能听见孩子的啼哭声。尔后便是大家抹着额头上的汗，笑嘻嘻地道喜。
一场喜剧就此结束。
至于那孩子如何出来，生孩子的姨娘为何要扯着嗓子嚎叫……我又不是姨娘身子底下的床，我怎么会清楚！
逸贵妃入宫的日子比我长，或许于此等妙事上，有着比我更深刻的见地。遂一把握住逸贵妃，颤声道：“这，这，眼下我们应当怎么办？”
“啊，啊？”逸贵妃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牛头不对马嘴道：“我倒是见过才生出来的小孩子，长得像大萝卜。”
我继续颤颤巍巍：“长得像萝卜，然后呢？难不成我们要像拔萝卜一样，把逸贵妃的孩子拔｜出｜来？”
逸贵妃的脸“枯嗤”一声拉下来，嗓音急得带上了哭腔：“余下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莫常在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嘴里除了含混不清的呻｜吟，半个字也吐不出。
真真儿是巧之又巧，我脑子一团浆糊，逸贵妃一问三不知。两个傻瓜凑到一处，只有站着干瞪眼的份儿。关键时刻，还是莫常在身边的大丫头绿萝有主意。绿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们身边，恨铁不成钢道：“两位主子！恕我直言，就咱们这么站着，站到明天，这孩子也出不来！快点叫人啊！太医!接生婆!对对对，还有皇上，皇上!皇上最好也能请过来!”
“哦哦！是了是了！”我与逸贵妃如梦初醒，脚下活动起来。两个人靠的太近，脚步太急，三步两步，不知是谁踩了谁的裙子，扑通一声，双双倒在地上。原本就水淋淋乱糟糟的发髻索性破罐子破摔，全部散开，哗啦啦糊了我一脸。逸贵妃更倒霉，被我压在身子底下，一边撩着我的头发，一边哎呦道：“婉儿！婉儿！快让开！你压到我的脚了！”
绿萝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我从逸贵妃身上扒拉起来。又耷拉着脸，拽起一身狼狈的逸贵妃。望着病病歪歪的三个妃子，气得跺脚。逸贵妃自知留在这里只是添乱，便扶着发髻，匆忙撑了把伞，一溜烟跑出去，嚷嚷着：“我去请皇上！”跑的像受了惊的兔子，转眼便消失在腾腾的雨雾中。
绿萝也不闲着，奔到宫门口，叉着腰，气沉丹田，杀气腾腾地开了嗓：“都给我起来！起来！莫常在要生产了！谁敢给我拖拖拉拉，我拿着棍子，打折她的狗腿！”
“起来！起来！别偷懒啦！”
绿萝声如洪钟。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
眼下，这闲云阁就是喧嚷的战场，而那绿萝，就是处变不惊的阵前大将军。她挥着手，指挥这边的丫头烧水，那边的丫头点灯。许是担心逸贵妃做事没个准头，另择太监若干，去请太医。整个闲云阁都忙碌起来，灯火通明，一床床被褥被送到莫常在的床边。四处热热闹闹，我亦跟着莫名亢奋起来。
诸事井然有序，腾出手的绿萝终于想起了披头散发的我。她望了望我，叹道：“小主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连连点头，对她英明的判断表示赞同。
“唉，那小主就去莫小主旁边坐着吧。记住！千万不要乱动任何东西！老老实实坐着就行了，听明白了没有？”
我点头如捣蒜。
迈着小碎步，从来来往往的丫头中钻过去。
如今的境况，各处都用不上我。过去，听老人言，生孩子是个力气活。女人生产，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因此，我便打算坐在莫常在床边，静静地拉着她的小手，给予她迎接新生命的勇气。踱到床前，看见她躺在床上，咬着嘴唇，双眼无神地望着雅致的帷幔，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害了什么要紧的急病。看得我揪心。
不过，莫常在到底是莫常在，即便此时此刻，仍旧极有礼数。她强忍痛意，硬生生扛住溜到嘴边的叫喊。只是小猫一般，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若是换了我生孩子，必然会喊得惊天动地吧。
生孩子？
我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么？
正在愣神，旁边的宫女搡了我一把，骂道：“去去去！你穿成这个样子杵在这里做什么！快闪开，仔细你的皮！”
我不好同她大喊大叫，只好讪讪地摸了摸平平的小肚子，躲到昏暗的小角落去，暗自祈盼莫常在一切顺顺利利。
蹲了太久太久，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不歇脚的宫女，嘈杂的人声，闷热的寝室，闪烁的烛光，叮叮当当的金属声，还有莫常在强压着的喊叫声……混乱匆忙，交织成理不清的一片，我头昏脑涨，宛若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可怖的噩梦。
莫常在的孩子，怎么还没生出来？
生孩子，是一件多么艰难，多么可怕的事情呀！
突然。
嚓！一声惊雷！
接着，便是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我听得女人欢快的喊叫。
“莫小主！莫小主生啦！是位小公主！”
带着钝痛的折磨终于结束，我竟忍不住泪如泉涌。我又急，又累，又怕。
一阵心火上涌，两眼一翻，我晕了过去。
是哪只鸟儿在叫？格叽格叽，格叽格叽，声音远了，又近了。我现在在哪儿？对了，外面在下雨，莫常在在生孩子……孩子！我蓦然睁大了眼睛。
身边坐着的不是小鸟，是笑盈盈的莫常在。她正同逸贵妃说着话。
见我醒了，莫常在笑着挽起了我的手：“好妹妹，不必担心了。孩子我抱来了，过会儿给你瞧瞧。”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逸贵妃做着鬼脸，道：“如是生孩子还没晕呢，你倒先倒下了！”
我尴尬地摸着鼻尖：“唉，不是我故意的，生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嘛。”
“你觉得辛苦，皇帝老儿却不这么想，”逸贵妃努努嘴，愤愤道：“如是生孩子那晚，他连来都没来！”
我道：“前朝有要事？”
“有什么要事！”逸贵妃冷笑：“他跑到梅苑宠幸小宫女儿去了！梅苑洒扫的于小七好有福气，现下，已经封了答应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