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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梦醒十分 ‘数十名抗 ...

  •   ‘数十名抗议者冒雨聚集在首相官邸前,抗议坂垣政|府不作为!’

      ‘多家企业及员工联名上书,要求合理公开化对于包括井上在内的多家工厂的秘密调查和财务清算!’

      ‘井上工在内的多家工厂留滞员工罢|工游|行要求政|府归还扣押的工厂,归还他们工作!’

      ‘周一早上八点起,井上女士身穿丧服高举‘还我丈夫和女儿’匾牌长跪首相官邸!’

      ‘内阁大臣栖川纲沧重新受命核查井上等多家工厂一案,但据采访,多数民众因栖川产业此前在上游制霸等因素怀疑,其不能给予此等下游产业合理公平公开的清查。’
      ……

      ‘据悉,阿美莉卡投资方对坂垣政|府似有微词,质疑坂垣政|府可信任度,目前内阁正在重新商议两国合约事项。’

      “外务大臣藤原左木开启重启机制,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外汇!”
      ……
      ……

      世界昏昏沉沉纷纷扰扰,昏迷的曦臻毫无所知。

      她的梦里一会儿是那个叫井上的父亲躺在坂垣家的庭院里,血泊如海;一会那张脸又变成了张家爸爸,周围炮火连天,血肉横飞,一会是穆晨抱着她痛哭流涕,一会又是自己没拉住栖川慎的手,两个人一起往下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让曦臻挣扎起来,眉头紧皱,不安全感一下拉满。

      手脚抽动,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轻抚她的额头,本来因为输液而冰冷发疼的手也突然被握住。

      鼻尖是那股熟悉的梧桐木和雪松沁透开来的味道,好似山涧清泉,流水潺潺,连微风都带有满山小野花的香味。

      曦臻又看到了外婆家的那处小山岗,绿草盈盈,遍地不知名的小花色彩缤纷地交错成一片。

      她平静下来,耳旁听见一阵音乐声,穆柔姐姐好像正在为母亲伴奏,穆晨站在一旁满脸幸福的笑意,他们看过来,温柔地对她说:“过来啊曦臻。”

      左边突然又传来打球的声音,张家妈妈正在教不擅长体育的姐姐打球,爸爸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拼命拍照,姐姐吃不住,气喘吁吁地对她说,“曦臻,你快来呀。”

      她左右为难,踌躇不前。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搂住她,低沉清润的男声在她头上方响起:“没关系的曦臻,没关系的……”这人掌住她的脑袋,让她可以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安心陷入他的怀里,“睡吧,好好休息,你太累了……”

      眼角染上湿意,曦臻重新坠入空荡荡的黑暗里。
      ……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看到了环哥,脸颊边触感毛茸茸的,转头看到了枕边环哥的小熊和Honey前辈的小兔子。

      “曦臻,你醒啦!”环很高兴,松了一大口气,“渴不渴?饿不饿?”看见她想坐起来,赶紧上前扶住。

      “……环哥?”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可以。

      “欸欸欸~”看她懵懵的样子,主动解释道:“大家来看你好几趟了,你都一直昏睡着,时间不早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在聚会上受伤的五十岚有枫,受惊的坂垣田一郎,还有栖川慎本来都和她一起在这一层里,但现在大家都出院了,就她病得最重。

      不是什么大病,栖川家也没有太紧张,家里现在忙得要命,小孩子家生病感冒没有多在意,安排了最好的病房,请着护工和侍者就够了,所以这里也不见栖川家的人。

      环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镜夜接电话去了,刚刚你还在睡着,他怕吵到你。”

      递一杯温水给她慢慢喝着,环指指一旁的一大堆花束说这是闲院她们送来的,水果是美咲和碓冰带的,再指指保温杯神神秘秘眨眼,悄声说,是不二舅母煲的汤,他怕引人注意还特意换成自己家的保温杯。

      说完一脸机智地看着她,像等着表扬的大金毛。

      曦臻靠着背后的靠枕,身体有些发软,看一眼外面都夕阳下山了,温声问他:“你吃东西了吗?就顾着照顾我。”

      “早吃啦~”打开保温杯给她闻闻,“现在有胃口吗?喝点汤?”

      “好啊。”

      鱼汤味道浓郁又鲜美,曦臻一口一口喝着,明明胃里空空的,现在却连吃东西都有些费力。

      “臻妹……”环突然喊她。

      “怎么……了?”曦臻抬眼看他,却见环哥满眼的担忧和心疼。

      环递给她一方丝巾,“你在流泪……你不知道吗?”

      曦臻愣了愣,放下勺子,伸手一摸尽是湿意,她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泪水,有些无所适从,“……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动不动就会哭。”

      “你思虑太多了,”环看她止都止不住泪意,满目慌张又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很心疼。附身温柔地帮她擦干泪水,“你昏迷的时候就断断续续在哭。”

      “告诉环哥,谁欺负你了?环哥替你揍他。”

      曦臻勉强勾勾嘴角,摇摇头,“没有……”拽紧被子,“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

      静了一会,抬眼看看他,“环哥,做我的哥哥,有让你很为难过吗?”

      “怎么会?这是我来到霓虹之后感到最幸福的事之一。”环眉眼弯弯,支着下巴想了想,轻声开口:“毕竟,我们曦臻这么卡哇伊,这么好的一个妹妹。”

      “没有哪个哥哥会不想要的。”

      曦臻笑了,但又泪意朦胧,“我原来,一直以为穆晨想要的不是曦臻,他想要的一直都是穆柔那样的妹妹,他想要的是一个和他有同样高贵出身和尴尬血统的亲妹妹。”

      “他好像一面期待着我能够像穆柔一样一举一动都符合贵女的风范和礼教约束,一面又期待我能比穆柔更加坚强活泼,生命力顽强到足以抵抗栖川家的一切。”

      “他明明知道栖川家是什么样的,明明知道原本的我是什么样的,可他从来不会想要改变栖川家,只会希望我能有朝一日满足他所有的幻想和要求。”

      “他恪守所有的规则和礼教,从前也许也是这样要求着穆柔,现在又要求我也如此……”

      “可是……”曦臻吞咽一下,平复一下因泪流不止而抽噎的语调,“和他更深入地相处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有些心疼他。”

      她大概能明白他的这些行为好似在奋力弥补他那从心底冒出的那股对于母族低微的不甘。这是一件无解的事,是他从小生长于这个环境而逐渐根深蒂固的、不可磨灭的、或需要伴随一生的自卑和无奈。

      “我也逐渐明白,或许一开始他把我看成与穆柔有着一模一样外貌的‘亲妹妹’来慰藉内心所有的仓惶不安,而非‘曦臻’这么一个人。可慢慢地,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接纳和爱护作为‘曦臻’的我。”

      “我讨厌他自以为为我好的做法,讨厌他瞧不上我的朋友们和我的过去,讨厌他从来没有勇气在母亲、穆柔姐姐以及我最痛苦的时候站起来去和栖川家对抗……可是,当我发现他也好可怜的时候,发现他的无可奈何他的无能为力的时候……”

      曦臻捂嘴,全身颤抖起来。

      环直起身拍拍她的背。

      “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离不开从小的生长环境和家庭教养,这是张家妈妈给我说的。”

      “我没有控制住对穆晨的责难,可是现在我发现,我所有的责难不过是给予我这个才17岁、生于栖川家长于栖川家的哥哥难以恢复的伤害和置身事外的冷漠。”

      “我责备他对于母亲和穆柔的遭遇不作为,可现在我又何尝不是对他的处境和困难不作为?以前,我身边17岁的学长学姐们只需要想想怎么保住成绩,怎么考个好大学都好了,现在我又是从什么立场去斥责他在更小的年纪里可以保护好母亲和穆柔?”

      “我希望他能理解,不是每一个人都甘愿一辈子毫无选择权,甘愿只能被摆布被安排的人生。”

      “我希望他能理解这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清高,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谁不想要。我并非不食人间疾苦,张家妈妈一路从小山村走出来,一步步走向世界网坛,其间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我听说过,也能想象。可这是她的选择,这就是她想走的路。”

      “我希望他能理解,我不想要成为那个人人告诉我该成为的靴子,我只想要成为那个我想要成为的帽子(注1)。”

      “我希望他都能理解……可我现在发现,我的希望只是因为我看到过不同于现在这条路以外的其他世界,可对于哥哥来说,他从未接触过,从未认识过……”

      他排斥着不二家,排斥着他以为的会把她抢走的所有因素,他从未感受过不二家的欢声笑语,天伦之乐,从未领略过正常人的亲情和幸福。

      他把自己封闭着,不许别人来打扰他,也不让自己走出去,只守着母亲和穆柔存在过的碎片,蒙着眼睛,跟着栖川家的脚步走着自己认为正确的、理所应当的道路。

      “镜夜给我说过,权力的斗争自有生命起就无休无止,从无止境。世家之间只能这么斗,只能这么抢,否则,就像我看到的那个已经家破人亡的井上家一样,栖川家总有一天可能也会落入那样的境地。”

      “哥哥他只过过这样的人生,他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他存在的意义从一开始就和栖川家存在的意义捆绑,他们共生共死,唇齿相依。”

      “那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我对他的诘责申斥何尝不是一种站在制高点的俯视和高自标树呢?”

      “也许,有我这样的妹妹,对穆晨来说,真的也很累……”

      “不是这样的!”环握着她的肩膀,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我虽然不了解栖川君,但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

      “曦臻,亲人之间是需要时间相处的,就像我,我来日本好几年了,到现在都没有很熟悉了解祖母和父亲。你才认识穆晨多久?”

      环搂着她的肩,摇了摇,像大金毛在安抚伤心的小哈士奇,“你要慢慢告诉他嘛,告诉他你真正的想法,慢慢去理解他的处境,然后也慢慢让他理解你的考虑。相信我,一定会好的。”

      “你们需要无障碍的,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暴力存在的沟通。”

      曦臻抬头看他,“环哥,你有和须王家的家人这样沟通过吗?”

      环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道:“父亲倒还好,只是祖母……沟通的前提是要见面啊,祖母不愿意见我,他们都住在须王宅一号馆,我一个人在二号馆住,没有允许是不可以进本家的。”

      见不着面自然就没法沟通。

      曦臻有些心疼地拍拍他。

      这一刻她更深刻地感受到她和栖川穆晨之间能够发生争吵居然也是一定程度上因为他给予的宽容,而对于环哥,须王氏甚至连争吵的机会和权力都没有施舍过……

      环哥他,回到日本明明是和自己的亲人相聚,却依然过得像一个外人一样,从不被接纳,从不被认可。仅仅只是作为须王家下一代血脉而存在,就像远古那些冰冷又代表着尊贵的器皿一样……

      曦臻紧握着环哥的手,这个哥哥明明过得比她还要悲伤,比她更加痛苦,怎么可以整天嘻嘻哈哈快快乐乐的呢?

      她才来这一段时间就感觉快要坚持不住了,环哥怎么能温柔成这样,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依然可以用最大的善意对待身边每一个人。

      他从未把自己的伤口袒露在外供人垂怜,也从未把曾经的经受过的痛苦回报于施害者,只让自己像能源源不断提供光芒和热源的小太阳,每天都能把自己和周围人照顾得很好……

      曦臻稍稍转头,擦过满面的泪痕。

      “可对于栖川君来说,我觉得你们的沟通不会有这样的壁垒呢。毕竟,你们在心底都是珍视对方的。”环温柔地继续对她说。

      “放心吧,栖川君本性是个亚撒西的哥哥,而这世上就没有我们曦臻拿不下的欧尼糖!”

      曦臻看着他慢慢低头笑了下,环哥这个傻子……
      ……
      ……

      门外的两人一直沉默着。

      栖川穆晨处理完事情就着急忙慌地来看妹妹,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对话却再也迈不动脚进去,直愣愣地仰头靠着墙听完全程,一言不发地悄声离开。

      打完电话回来的凤镜夜也一直安静地听完所有,看了眼栖川穆晨的背影,脚步一转跟上。

      从医院走廊的窗外看去,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晚风吹佛,给逐渐燥热的夏季带来一丝凉意。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啊。

      镜夜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穆晨默默接过,静了一会开口问:“我以为,你应该很讨厌我了。”

      “你以为的没有错。”

      穆晨:“……”

      镜夜手里也拿着一瓶冰水,颗颗水珠顺着瓶身滑过节骨分明的手指,他手肘撑着栏杆同样往窗外看去,“只是,你是曦臻那样伤心流泪都想要挽留和好的哥哥。”

      栖川穆晨沉默。

      他心底被静谧难言的疼痛和柔软包围着。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还想要好好护着她吗?”镜夜问。

      穆晨不想回答这种明知故问。

      镜夜倒是勾勾嘴不在意地继续说:“我知道你的想法,栖川家如果永保地位权势,总有一天你就是栖川家的家主,到时候自然可以让曦臻得到任何她想要的。”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如此,”镜夜叹口气,“但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天真无邪的。”曦臻有时候也很天真,可她的天真就让他迷恋得要死,怎么这家伙的天真就让他想把他扔回锅炉重造呢?

      穆晨:“……”是讽刺吧?

      “你觉得你要盼多少年你爸才能下放权柄?多少年你才能顺利上位?我们就不说你继母这些外在阻力了,就假设一切外力都没有,你要让曦臻在这种环境待多少年?”

      “嘛,我多少能够猜到,你以前估计是想,你只要在这边拼命帮着栖川家,只要这个家不倒,不管这些年里曦臻被联姻给谁,受到谁的欺负,对方都不会太过分,毕竟都是世家大族,相互之间都要留有余地和脸面。大不了等你上位了,再报复回来就好了。”

      穆晨:“……”确实如此。

      镜夜斜他一眼,“脑子,是拿来用的。”

      穆晨:“……”

      “上面这些想法我建议你赶紧格式化删除,不要再占你本来就不大还所剩不多的脑容量了。”

      穆晨:“……”这人是真的很不爽他啊。

      镜夜递给他一张名片,指尖点点脑子,“好好想一想,考虑清楚了就来这里吧。”

      “先说好了,我不喜欢拖后腿犹豫不决、尽干蠢事的人,所以你最好认真想清楚。”

      擦身而过的时候,凤镜夜对他说了一句:“你要自己立起来,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不是跪着摇尾乞怜做人家的奴隶,祈求换取别人的爱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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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夜回到病房的时候曦臻又睡着了。

      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镜夜隐隐叹了一下,明明嘱咐过她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这家伙他稍微没有看顾一下就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扫一眼她泛红的眼周、环肩上和枕巾旁的湿迹以及垃圾桶增多的纸巾,镜夜垂眸。

      她流了多少泪……

      “她确实很累了,让她好好睡吧。”环悄声说道,站起身拍了下镜夜的肩,让他别太担心,“我去一下卫生间。”

      拉开门的时候玻璃上倒映出镜夜附身轻轻吻臻妹眼帘的一幕,反复轻啄,视若珍宝。随即在床边坐下来掩了下被角,执起输液的那只手小心地更换暖手宝。

      明明没什么过火的动作,但作为哥哥的环突然老脸一红,有种吾家镜夜老树开花和自家小兔子被野狼叼走了的反复交错的复杂情绪。

      唉,环无意识地纠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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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川慎打开房门就看见哥哥在等她,有些吃惊他会回来,最近他训练任务日益加重,基本都住在立海大附近的那套公寓里。

      “出院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身体恢复好了吗就回学校上课了?”栖川谨今天的部活只参加了一半,听到妹妹回去上课的消息立马赶了回来,请假的时候以为必会遭到部长他们的阻拦,没想到这次倒异常顺利。

      栖川慎摇摇头,“早就没事了,就是手上受点伤而已,倒是大姐姐情况更严重些。”

      栖川谨默了默,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那天在坂垣家……为什么要那样?”

      “……你是指哪一件事?”栖川慎避开他的眼神,“我以为母亲的任务,我们俩都是清楚的……”

      栖川谨一下站起来,“她想做什么我可以帮她做,她想要的我可以去挣去抢,可她为什么要把你也搅进来!”眼睛有些红,“她让你做这些,有想过你的处境吗?坂垣田一郎是什么货色?她就这样不顾你的死活……”

      说着说着又满目嘲讽,“呵……也是,她什么时候顾及过我们的感受和处境了……我这些话简直是……蠢极了。”

      栖川慎很心疼哥哥这幅样子,走过去牵着他的手,“哥,我没关系的……”

      栖川谨低头看着她,“阿慎,那天特意穿成那样……你答应了姑姑什么是不是?”

      栖川慎手一僵,更用力地握着他,低着头说道:“姑姑说……她愿意帮我。”

      栖川谨闭了闭眼,勾起的嘴角显出几分凉意,“帮你?她怎么可能毫无目的地做无用功?她不过是想要用你堵住家里面意图拿大姐姐联姻的路而已!”

      她帮着大姐姐准备的不过是再低调不过的打扮,而对阿慎却是尽心又尽心。栖川谨甚至都猜测,这背后姑姑到底有没有和母亲联手过。

      是谁那么轻易就删改了宴会前一天晚上大姐姐房间的温控记录?那天他没有来得及想这一层,这两天一想就发现了不对劲。相比于他,大姐姐是受过更加专业训练的运动员,体质哪有那么差,那么容易就生病发烧到这种程度。找找宴请前一天蛛丝马迹就知道了,他尝试还原被删改的设备记录,果然啊,大姐姐房间的温度控制系统在凌晨被调整下降过。掌管家里这些设备设置的是管家,可大姐姐房里的女仆也有权限,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谁能使唤他们?谁能收买他们?

      母亲和姑姑以前相处得不好又怎么样?在生存和利益面前,只要她们有一致的目标,那就可以合作。

      否则,宴会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祖母怎么可能倒现在都毫无动静。那天之后坂垣夫人立马就派人送来了谢礼,接待的人却是母亲和姑姑,祖母就是那么巧地正好进宫看望太皇太后了……

      母亲的权力日益只手遮天,这个家里原本祖母的耳目又有哪个没受过母亲的恩惠?是人都不傻,祖母老了,而母亲年富力强,是栖川家正儿八经的主母。

      他们又没有做什么背主的事情,只不过是对主母的动静故作不知地报一半瞒一半而已。

      都是主子,伺候谁不是伺候。

      而对于姑姑,比起有着强盛母族的他们,亲母早逝、母族低微的大姐姐是更好的拿去和杰拉尔联姻的对象。心性单纯又没有什么权势的大姐姐能够更好地被她掌控,这样以后她才能安心地站稳脚跟。

      即使大姐姐有个作为家族继承人的哥哥也无妨,穆晨哥哥同样也没有母族的帮扶,先不说他要多久才能上位,就算上位了,也少不了拉拢结交各方,那就不可能妨碍到姑姑的路。

      对于母亲,让大姐姐走这条路无疑也是最好的,永绝大姐姐阻挡她的儿女高升的可能,甚至还有可能妨碍穆晨未来的政途。

      “……我都知道的,我都是明白的。”泪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栖川慎靠近哥哥,“可是我不想再看到哥哥你那样孤军奋战的模样了……”

      多少次,她看见哥哥背负着来自母亲的威压和逼迫,背负着身上血脉的重任一步一步往自己最不喜欢的路上走去,鞍马劳困披荆斩棘。

      那晚他从商场送受伤的她回家,明明那么想留下来陪着她,可藤原家公子的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再不情愿也要笑着奔赴过去。

      就像过往的无数次,无论他最开始有多不情愿,只要情势所逼,他都会让出本该属于自己的胜利。

      “哥,让我帮你吧!”栖川慎抬头看着他,哀求道:“有我帮你,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栖川谨满脸哀凉,轻轻问她:“阿慎……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你在自绝后路,你在往火坑里跳!”

      “你不是一向都很害怕的吗?”他的阿慎从前只会要么躲在穆柔姐姐背后,要么躲在他的背后,那么胆小脆弱的一个人。

      “我是很害怕,”栖川慎泪流不止,“可我更害怕会失去你……如果有必须要经受的痛苦,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曾经就是因为害怕和懦弱,因为那一丝丝小小的嫉妒和自私,让她永远失去了那个一直爱护着她的姐姐……

      她不想再失去了,她真的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大姐姐给我说,如果受欺负了可以先揍回去再说,现在,我就想去做做。因为……我也想保护你。”

      栖川谨单手抱住妹妹,埋头深呼吸。

      栖川慎感觉到肩头潮湿的触感,回抱住他,轻轻拍着哥哥的背。

      没有关系,现在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她只想要陪着面前的这个男孩,在她还有这微不足道的力量的时候。

      她想要勇敢一回。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怯懦尝受失去的痛苦和内心的谴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梦醒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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