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偶遇不二 国宴厅里, ...
-
国宴厅里,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觥筹交错,交杯换盏,谈笑间就交换了无数个价值千金的信息。
今天阿美莉卡使者来访,坂垣和夫人在这里款待来宾。有头有脸的大人或家族都出现在此处。
正事谈完,热闹过去,大家自由交谈。
“他们那边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
“看来……”
有人摇摇头,“黄金钢铁价格一变,怕是要……”
“首相党不愿意达成协议啊。”
“那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分明是个霸王条约……”
“呵,霸王又怎么样?又不是没被霸过,假正经个什么?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
“嘘!你喝高了?!”
“别在这儿说这些,人都过来了。”
坂垣和使者一块走来,身后藤原左木和栖川纲沧一左一右围在身边。
“您远道而来,想必有许多不便,”指指旁边的藤原,“藤原曾经留学贵国,又有家学渊源,由他今后负责接待您。”
金发碧眼的白面男人上了些年级,但是可以看出保养得极好,几乎不见岁月的痕迹,笑笑,“有劳了。”
转眼看向正主,“总统阁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希望贵国慎重考虑。”
坂垣淡淡勾了下嘴角,“我也希望贵国可以再想想,我们历来是友好之邦,有什么事不可以商量呢?”
对方不置可否。
重新说起另外的话题。
……
宴会结束,送走贵客,坂垣的核心小组连夜开会。
“他们什么意思想必各位也明白了。”连续工作让中年男人有些疲惫,靠在扶手上捏捏眉头,转头对藤原说:“这几天好好招待他,不可让对方有什么不满。”
“合约,签是一定要签,tada,”
凑近了,“我们的底线顶多到第三条,其余的……”摇摇头。
“嗨!”藤原明白。
栖川纲沧看着讨论细节的他们,往后靠了靠,神色阴晦。
回到家后,祖孙三代聚在书房。
“事情就是这样。”栖川纲沧恭敬地向父亲汇报。
老爷子靠在躺椅上,听见这些也并不慌,伸手吹过茶面,“你急了?”
栖川纲沧躬身,“……儿子不敢。”
栖川龚闭上眼,“不急才对,如今这事儿交给谁都是烫手山芋,他藤原既要上赶着去抢功劳,你又何必和他争抢。”
“嗨。”
“……可是儿子担心,此事他若办成了,今后大人会更重用他。”
“他若办成了,那是他的本事,你抢不到这事儿,那是你没本事。”
“万分抱歉!”栖川纲沧鞠躬。
老爷子摆摆手,“他是只猛虎,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办的。那边是只饿狼,他们的贪婪又不是没领教过,就算要办成,那也得脱层皮!”
想了想,睁眼扫一下穆晨,“你们学校是不是马上有个什么盛会?”
“嗨,网球盛会。”栖川穆晨点头。
“坂垣家的公子我记得好像在……雅丘吧?雅丘也会参加吗?”
栖川穆晨顿了顿,恭敬地回答:“会的,几大高校都在。而且……我听说坂垣君和五十岚君玩得很好,经常约着一起打球,应该也会去的。”
“五十岚啊……”老爷子语义莫名的笑了笑,“你母亲原来还不同意你和佳子,五十岚家嘛,底蕴上是单薄了点,可奈何人家会钻营,会谋划啊。”
“瞧瞧,找的多好的亲事。娶的虽然非嫡非长,可也是坂垣老夫人自小就养在膝下的女儿。”
栖川父子都没说话。
沉吟一会,老爷子对栖川穆晨说:“到时候……带着曦臻去吧。”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可违拗的森严。
栖川穆晨心里突然有种轰鸣搅得他全身麻痹而冰凉,“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臣服应答。
这个网球活动,他本来就要带着曦臻去玩的,迹部已经对他们发出邀请了。
只是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目的……
---------------------------------------
脸上冰了一下,曦臻回神就看到了春绯对着她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还一直在发呆,喊了几声都没反应。”春绯对她说道,“怎么了?又迷路了?”
“没什么,就是出来走走,又有点累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会。”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有手机导航的话,我还不至于找不到出路的~”再怎么不愉快,曦臻也不要委屈自己。烦恼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每一天都要过好才最要紧。
因此就算不和栖川穆晨打球,曦臻还是决定要出来玩。
其实说是玩,不如是散步。
来东京这么久都是跟着别人赶这个场合去那个场合,她还没有好好看过东京的样子呢。
市井烟火,车水马龙。
熙熙攘攘间,定格的每一幅春花酒酿都能让她短暂地从原本濒临窒息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听见她几乎没有好好在东京游玩过,春绯很能理解,想了想随即提议道:“我现在正要去逛超市买菜,如果你也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逛超市。待会就回我家吃饭,大家都在。”
“不想也没关系,确实也挺无聊的。”
曦臻当然愿意,“好呀好呀~我还没有好好逛过日本的超市呢~”答应了才反应过来,“你说啥?谁在你家?”
一提到这个,春绯就忍不住满脸黑线,“不知道环sen pai他们抽了什么风现在都聚在我家,嚷嚷着要吃东西……”
“哈???”
“虽然镜夜sen pai说可以由他们来付钱,但我可真怕他又给我整出个800万出来。”而且杀千刀的,他们付的钱还是靠卖她自己的照片得来的。
一直帮公关部拍照片的曦臻:……突然有种助纣为虐的心虚感。
“Honey前辈他们都想要吃家里做的东西,所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春绯扶额,“欧多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和镜夜sen pai有秘密地联系。”
曦臻惊恐:“哈!!???”想起镜夜前辈之前也把她家里情况了解得明明白白的事,曦臻感同身受了。
现在的曦臻还不知道,未来的某个大魔王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把她家整成一个单箭头的筛子,每一个石子从哪一个空隙里落出来都清清楚楚。
两个人结伴着边吐槽边向超市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由春绯爸爸带领的一大帮人。
陆常院兄弟看向现在和春绯爸爸一样玩跟踪游戏玩得很起劲的环殿,“mamo,说起来,我们一帮人来春绯家……为啥曦臻没接到通知啊?”
环:……
他今天清晨在自己500米的大床上被春绯正在受苦受难的噩梦吓醒,立马就通知镜夜赶紧召集所有人马过来看看。
然而……
镜夜淡定地给出解答:“曦臻没看群消息。”
双胞胎有些怜悯地看向他们殿下:“ka wa sou,今天一整天先是被妹妹彻底忽略,然后擅自来春绯家被人家嫌弃,再是随便榻榻米咚人家女儿被爸爸爆锤……”
被n连击的环:……他要接着种蘑菇
人妖爸爸兰花姐姐看着走远的两个少女,喃喃低语,“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春绯有这么亲密的女性朋友呢。”
众人都看向他。
兰花姐姐扶了下脸上的伪装墨镜,“春绯她从小都是独来独往的,基本没什么朋友呢,尤其是她妈妈过世后,更专注于学习和家务,基本不出去社交的。”
“这孩子一向独立,决定好的事情也会自己一一解决,什么都不让我操心,但也不爱跟我分享……这样太辛苦了呢。”
“偶尔向我撒撒娇也好啊……”
蹲在电线杆旁边已经种了一圈蘑菇的环直直地看着春绯远去的背影,内心控制不止地发软,“我知道的”。
兰花桑一把捏住环的脸,捏得他呜呜叫,“你知道?你知道个东京铁塔你知道!老子看你这副和我闺女很熟的样子就来气!”
“兰花桑……兰花桑……放手,放手。”帅环立马秒变柿饼脸环。
“放手?想要老子放她走,你下到下辈子去等她吧!md看你这张帅脸就让我火大!”
“呜呜呜呜……救命啊!!!”
用印有小兔兔图案的口罩伪装好自己的Honey眼神悠悠地瞄了瞄镜夜:兰花桑知道公关部所有人的存在,但是关于曦臻的信息……可是一点都没被透露呢……
察觉到他的视线的镜夜透过镜片弯了下眉眼:不行?
察觉到危险的小Honey:……你开心就好。
环那个八嘎,这种和部里小朋友家长保持联络的事,本来应该是谁的责任?既然替他做了,弥补了疏忽,闭上嘴好好感谢就可以了,懂吗?
背上一大个激灵的环:……
曦臻好久都没有和朋友一起逛超市了,看着什么物品都很兴奋。
“春绯,我们买这个吧。”
“可以呀,但这个不划算,”春绯放下她手里的,又拿起另外一种,“这种包装的才好。”
“那这个呢?这个看起来也好好吃。”
“那个可以,就是洗起来有点麻烦。”
“没事,我来洗!”
“哈哈哈,你会洗嘛?”
“你教我啊~”
“真是的……”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要!”
今天曦臻穿着一身黑白竖条衬衫裙,头发又毛茸茸地披散在背后,这会儿东摸摸西瞧瞧,精力过于充沛的样子,总是让春绯想起某种动物。
背后似藏非藏的众人:哈士奇!
镜夜扶额。
终于,被女儿和妹妹萌化的须王环还是被发现了。
大家干脆都不掩藏了,一起跟着选东西,参观庶民超市。
“哇,庶民超市的咖啡居然比春绯在学校门口便利店买的还要便宜啊。”双胞胎感叹。
“我要小面包,我要小面包!”坐在推车里被崇推走的Honey。
曦臻捧了一大堆吃的,眉飞色舞的样子,“我也是我也是,这些我全都要!”
“soga soga,这些都给我卡哇伊的妹妹和女儿吃!”环不断地往曦臻和春绯车里的堆堆上添加东西。
曦臻看到镜夜在一旁记录着什么,走过去听见:“通过限时抢购来增加销量和营业额,其实都是一些快要过期的商品,嗯!庶民智慧,废物处理很不错。”
曦臻:……
转头问春绯:“今天我们做什么吃?”
跟传染一样,春绯接着转头问环,“sen pai想吃点什么?”
感觉被照顾到的环幸福地冒泡泡,“肉!没有茼蒿的肉!还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的那种火锅!”
“也是,人多的话,吃火锅最好了。”
曦臻想了想,吃火锅的话,蘸水很重要啊……不知道日本的超市能不能买到中式调料。
一排排货架搜过去,终于找到了‘辣物’专区。
幸好这家超市很大,居然有干碟卖。
正要拿起来,旁边一双修长的手也拿起了紧挨着的芥末调料。
顺着这双漂亮的手往上看,是一个茶栗色头发的高个子男生。
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似乎有些怔然。
不二周助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在这个他几乎每周都会逛的超市遇到这位之前费尽心机也难以见一面的……妹妹。
就这么轻而易举,又意料之外。
他看着她搜罗了一堆调料抱在怀里,似乎感觉他还在看她,侧头奇怪地瞄他一眼。
确实是不认识的人,又转头去选东西。
“曦臻哪,选好了吗?我们要去结账咯~”一堆人往这边过来。
“诶!就来了”她直起腰就要走开。
不二回过神,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转过身来,“kimi,等一下!”
“!”被吓到的曦臻手里的调料包簌簌往下掉。
抬头看向这个男生,冰瞳里有着她难以忽视的激动,“……?”
樱兰的众人此时都走过来了,一眼就看到曦臻被一个长相相当清俊帅气的男生拉住。
除镜夜以外的众人:……
男生双手握住她的手臂,拉近彼此的距离,“我是……”眼角余光却看到一大群穿着不凡的人围过来。
醒了醒神,她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看周围的这些人的衣着打扮保不齐里面有栖川家的人。
不二缓和一下神色,改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同学,如果可以的话,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除镜夜以外的众人:……这到底是什么n|tr场景
纷纷转头看向镜夜,都这样了,还不拿出你正宫的气势来??
镜夜不慌不忙地渡着步子走到他们两人中间,扫一眼不二紧握曦臻的双手,又看看他的脸,低头沉思了一下,居然掏出另外一台手机开始翻翻翻。
被这诡异的场景震住的众人:……
“嗯,找到了,”好似翻到了什么资料的镜夜淡着张脸,没什么表情地瞥一眼不二,然后低头对曦臻抛出一个炸弹:“曦臻,他是你哥哥。”
众人:!!!
曦臻:Hello????
刚才还企图掩盖身份的不二:……这带着和手冢差不多的眼镜的四眼仔是哪根毛?
环哥:……哪里来的又多出一个哥哥?我还是哥哥榜排名第一不是?
春绯斜眼:你想peach
大概是终于发现自己的话带来的效果太过惊悚,镜夜推了下眼镜框,解释道:“不二周助,青学高中部三年级生,赢过许多国内外网球赛事的网球手,是你母家舅舅的第二个孩子,算是你的表哥吧。”
环:……嘛,原来是‘表’的啊~害~不足为惧
其他众人:……‘表’的也比你更近亲好吗?还有能不能在这种场合停止你的脑内小剧场?
环:达咩达咩
曦臻看着眼前男子,张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二倒是很快就回过神了,放下紧紧捏住她的双手,说了声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
抿了抿嘴,伸出手去,重新开口:“不二周助,今后,请多指教,曦臻。”
曦臻难以平复此时的心乱如麻,只能看向镜夜,看到他鼓励地点点头,捏了捏裙摆,试探着伸了出去:“栖川曦臻,请多指教。”
不二想和她说很多话,曦臻也很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春绯邀请他干脆一起去她家,反正都多了这么多人,再多一人对她而言就是添副碗筷的事。
“春绯,拱门那塞。”回去的路上,曦臻小声对春绯说,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她家领,一定给她造成不小的困扰。
春绯摇摇头,她看看曦臻的神色,这是对曦臻很重要的事,她不懂他们家的事,但是她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曦臻,无论你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想来我家都可以哟~”
环:为什么我没有这个待遇!!!
光&馨:虽然我知道殿下足够天真无暇,但请多多少少对自己爱惹麻烦及讨人嫌弃的特质心里有点数!
镜夜&Honey&崇:你们仨请都不要推辞。
团团坐下后,不二翻出手机里藏得很深的一张照片,“这个是姑姑年轻的时候我们一家人照的照片。”
原谅他找不出更近的照片了,不二姑姑出嫁后,他们一家连见面都很难了。
“真的是个大美人啊~”光和馨感叹道。
“嗯嗯!”Honey&崇点头。
曦臻看着这张照片发呆,慢慢伸出手想要触碰里面的人,却也只能摸到冰冷的电子屏。
这张照片比她当时在那个房间里见到的女人要年轻很多,侧膝端坐,腿上放着一把小提琴,女人很是爱惜的样子。
神色柔和,明眸皓齿,看着镜头的方向。
周围家人环坐,眉眼间传递的都是幸福和喜悦。
曦臻想起那个房间里的那张照片,比这张高清,高昂的画框显得也比这张金贵,可是,落满灰尘,仿佛整个照片里的世界都是黑白灰的颜色。
“等一下,”环锤了一下另一手手掌,引得大家都看向他,“从刚刚开始我就觉得很熟悉!原来是这个阿姨啊,因为年轻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呢。”
“怎么回事啊环前辈?”春绯疑惑。
“Ha Ha原来和她是好朋友。”
“哈?!!”众人震惊。
不二倒是眯着眼回想了起来,“欧多桑是说过,姑姑在法国的时候很受一位叫安奴·索菲的小姐照顾……”看向环,“当时这位还有一个儿子在身边,马萨卡……你就是?”
环疯狂点头。
其他人:……今天的新消息太过喧嚣。
环看着照片,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满眼和顺宽柔,“那个时候我们就住在旁边,知道她是个日本人,和欧多桑来自同一个国度,就很好奇,经常找她说话。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原名,阿姨让我称呼她‘Missy’就可以了。”
春绯总觉得环前辈关于自己父母的表述有些奇怪,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便也按下疑问没有深究。
“Missy阿姨小提琴拉得特别好,不只是小提琴哦,什么乐器什么音乐她都会,说起来,”环有些不好意思,“我学钢琴还是因为她呢~”
妈妈和这位阿姨那个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满目忧闷,他想哄她们开心。她时常为她们母子演奏各种曲子,他也想试试。
“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弹不好,但是阿姨特别耐心,一点一点教我。她说她的儿女不在身边,我就像他的儿子一样,所以只要我愿意,她会的都教给我……”
“她很思念她的儿子和女儿……”
“可是……”环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声音低柔,“我们相处的时间真的很短,后来Missy过世了……”
那个时候年幼的环还不知道‘去世’意味着什么,只是感觉生活里突然就少了一个很亲近的人。
“……她是因为什么过世的?”
“好像是因病过世吧……否则,那么年轻不应该……”
曦臻最近对‘因病过世’几个字有着心理性的过敏,接着追问:“什么病?怎么走的?”
生病,也应该清清楚楚。
病因是什么?
是怎么严重起来的?
又是怎么导致死亡的?
这些都应该要说明白啊。
这是一条命的消亡,怎么能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地就企图遮过去呢?
环摇摇头,“我那个时候太小了,并不知道……”抬眼才看见曦臻早已泪如雨下。
镜夜坐在她旁边,递过去一方丝巾帮她擦掉眼泪。伸出手去把她捏的死紧的拳头揉开,拉到腿上握住。
“她身体一直就很不好,生你哥哥的时候就大亏,后来有你和穆柔以后就有产后抑郁,生产的时候几经周折……自然也没有保养好,欧多桑带她去法国调养身体,可惜后来却又复发了……算是油尽灯枯了。”不二看着她轻声说道。
一时静谧,大家脸色都有些难过。
“……那她生病的时候栖川纲沧在哪里?栖川穆晨在哪里?她死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她为什么是死在法国?为什么不是在栖川家?”
不二不忍心看她的样子,更不忍心说出答案,侧头闭目深深叹一口气。
不言而喻。
曦臻忍不住哭出声来,又拼命忍住,想要把话说清楚:“…为…为什么?”
“……他不是她的丈夫吗?……他不是她的儿子吗?”
为何自己至亲之人魂断异国他乡也能置之不理?也能在事后欲盖弥彰东遮西掩?
曦臻不知道此刻的自己为什么会为这个从未见过、从未相处过,从未尽过母子亲情的母亲痛彻心扉。
血缘羁绊从来都说不清。
她只是感觉彻骨的悲凉。
为这个女子临终前的思念。
为栖川家上上下下找不到她一张完整干净的照片。
为她回家这么久,她的父亲和哥哥—这个女人的丈夫和亲生儿子从未提过有关母亲的一句话。
春绯泪流满面,年幼就丧母的她听不得这种事情,她无法想象她若是曦臻会有多痛苦。
环和兰花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同时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我再问一个问题,”她抬起水露露地双眸看向不二,“穆柔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只手紧紧拽住镜夜,似乎这样就可以鼓起勇气听接下来的答案
不二看着这双和姑姑相似的眼睛,有悲伤,有痛苦,有脆弱,却也有姑姑的双眼从来没有的倔强和熊熊烈火。
他轻声开口:“栖川家……不让我们和姑姑的孩子接触,”不二摇了摇头,“我们跟她相处得实在不多,只是欧多桑说她好像……从小就有抑郁症,而并非外界传的那样是订婚后才有的。”
“在我们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就有了。”
“等我们发现……已经很晚了。”
“姑姑曾经留有遗言她的东西,她的骨灰,永葬法国,再不回东京一步。可是……在爸爸发现穆柔生病之后,为了安慰帮助这孩子还是把姑姑接回来了……”
“只可惜……栖川家发现我们企图接近穆柔后,对她的管教更加严格……连爸爸也突然被派遣到另外的分公司工作,远离了穆柔。”
“很抱歉,……最后并没有成功。”
“穆柔死的时候,栖川家把整个私人医院都封锁了……爸爸连遗体都没有见到。”
“连告别都不曾被允许……”
“其他的我们也查不到了。”
曦臻静了一会,突然笑了,又哭又笑,仰头捂住眼睛。
大家看着她不知道做何安慰,未曾拥有同等的经历,又如何能感同身受。
曦臻一下子站起来,“我要去找他们!”
“曦臻。”
“臻妹。”
“曦臻酱!”
大家拦住她。
曦臻泪眼模糊,“我要问清楚,我要知道一切,所有的,一切。”因为哭泣的原因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和抽噎,但她还是在尽量深呼吸,让自己能够站稳,能够口齿清晰地表达。
“我一定要知道所有的事情,他们企图瞒着我的,企图瞒我一辈子的,都要抖落开来才行!”
转身又要往外走。
镜夜从身后一手抱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一手蒙住她泪流不止的眼睛。
曦臻还在他怀里哭泣挣扎,却被更大的力道牢牢固定住。
“曦臻,冷静。”沉稳清冷的嗓音带着安抚和保护的意味。
视线归于盲点,周身都被熟悉的冷松男香所包裹,曦臻慢慢安静下来,全身却似脱力一般倒在镜夜的怀里。
“曦臻,现在我们不能冲动,你明白吗?”怀里的人还在颤抖,镜夜更加用力地环抱住她,“想想你姐姐,如果他们知道不二家在和你接触,从现在开始你就再也不会有自由了!”
曦臻吞咽了一下,眼前漆黑一片,是最好的保护色。
“再想想如果他们知道是不二家透露给你的真相,他们会怎么做?”
察觉到曦臻抖了一下,镜夜低头用下巴蹭蹭她的脑袋给予抚慰。
金属细框眼镜反射出眼神里的凌冽,声音却异常温和舒缓,是公关部里绝对没有听过的轻柔,“以栖川家的地位,想要搞不二家,轻而易举。”
“不二君和他的家人突破重重困难也想要保护你们几个孩子,想要见你,你想想是为什么?”
“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仅会满盘皆输,还会让真正想要保护和亲近的人岌岌可危。”
“曦臻,你想要知道的,我来帮你查!”
“所有你想要的,我都会一一查清楚!”
“你要相信我,嗯?”
带有灼热温度的眼泪又再次流淌过他的掌心,怀里的姑娘终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