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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于狄拉克之海第一卷第二章第二节零的起点2 于狄拉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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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狄拉克之海第一卷第二章第二节
零的起点2
冷冷清清的列车车厢,洁白明丽的厢内,光影在外部景色的移动中千变万化。
凌的对面,一个老人静静地看着报纸,老花镜攀附在鼻梁上,摇摇欲坠。一个中年女人在另一个车厢,很远,却依旧可以听到小声的哭啼,而在远处的车厢里似乎人比较多,各忙各的。
“欢迎您乘坐AX帝国H7A64号超高速列车,本次列车从新干线防线市开往白令望角。”
“稍后进入地下高速轨道,预计时速6340公里每小时。下一站,圣马丁诺岛,有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AX帝国WS轨道部时刻为您服务。”
凌握紧手中的帆布袋,回头通过车窗望去。千米高的楼宇在眼中一个个疾驰而去,如幻影,如梦境,各异风格的建筑集人类几千年的艺术造诣,各个地域各个文化,如今在这片土地上得以复现,突破时空的维度,令人震撼。
但除惊叹于此外,凌在思索,这一片繁华的景象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毕竟暴动的呼声一直在民间隐匿,畏畏缩缩,但确实存在。
和平,在这里珍贵却脆弱。
最后一座千米高楼与它如伞盖般的雷达塔消失在远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浩如烟海的防御工事,激光发射塔、磁爆矩阵、浮游炮列阵、常规高射轨道炮……自高空的列车俯瞰,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在各个防御工事人忙碌工作,似乎可以听到下面嘈杂的呼喊声。从经度而言,防线绵延着应该有十几公里,从纬度而言,防线于近处一直伸向远方,包围着新干线防线市。正因如此,这里是被通古斯可汗称作世界上最坚不可破的防线。
最前线的防御工事也隐没在远处。荒芜的土地上,深棕色的岩石地稀疏地布散着昔日战争中遗留的坦克残骸,在此荒废四十多年之久。
但一切不是刻意余留于此地,欧阳凌在上海时早有耳闻,相比世界各国遇上的虚兽,AX帝国土地上降临的虚兽更多也更为恐怖,而且主要集中在这样的无人地带,传说太平洋中部的某个地方隐藏着什么秘密……
来不及凌再多想什么,远处于东方,巨大的身影缓缓移动,列车便驶向地底,窗外便一片漆黑。
坐好,欧阳凌又见到那个老人举着报纸,专心致志,对外面的一切漠不关心。
左边,车厢墙壁上的屏幕开始播报早上的新闻。
“昨夜,在夏威夷堡垒的巴顿之桥,一名未知的恐怖分子截取我AX帝国的重要药物押运车,去向不明,希望广大帝国居民积极举报……”
“在同一时间,一只43md级虚兽河童袭击了巴顿之桥,去向不明,截止今早七点,巴顿之桥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至于是否与消失的恐怖分子有关,帝国相关部门正在调查……”
“今早六点,一支未知国籍的武装人员袭击帝国南部岛屿塞尔斯,面前已被击退。”
“今早七点,于2月26日在莫比乌斯市科教中心发生暴动袭击的六名人员已被处死,通古斯可汗派专人慰问在此袭击中遇难的儿童家属……”
……
新闻的结尾,又是什么“AX帝国的荣光需要每一位居民的守护”,而例行的一大串的赞美词未讲完之际,列车猛然上升,到达圣马丁诺的站台。
20分钟,从近热带的新干线防线市,到北温带的圣马丁诺岛。刚刚还是明媚的日光与蓝天白云,此刻,已经是倾盘大雨,与昏黑的天空。
欧阳凌从下车的几人中走出,打开预备好的黑伞,在无人的巷落穿行。这里可不是像新干线防线这样人口超八千万的巨型都市,四面环海的圣马丁诺岛只有几千的常驻人口,外人很少来这里,来的人也大多是同一个目的——圣马丁诺岛里到处是墓地,因为这凄冷的氛围,AX帝国将这里指定为尸体的埋葬地。
前几天下过雪,所以四处可见矮矮的雪堆。凌走进寂寥的街道,视野开阔起来,但依旧见不到人影。自己一个人打着一把压抑的伞,听自己的脚步,听成千上万的雨滴落下时的声音。
忽然他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在两座民宿间的巷道里,轰隆隆,好像是铁制品落地的声响。
此刻,他站在那里,望幽深的巷道,在阴森森的灰石墙壁间,一个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女孩这在翻着居民遗弃的垃圾,长长的白发,脏兮兮的几乎成了灰色。一套紫黑色的礼服已经浸湿,且破旧不堪,没有其应有的华丽。
垃圾桶被她推到在地上,厨余垃圾散落得到处都是,却都是不可食用,于是那双有气无力的手正费劲地解开一个黑垃圾袋。少女抬起头盯着他,脸颊上沾了些灰,以及血红的双眼。是信使吗,和自己一样,凌这样想着。
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不同于阿尔法信使,贝塔信使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不会疯狂地到处咬人,而是异常的虚弱,甚至走路也十分困难。
雨淅淅沥沥,比刚刚小了许多。
凌走近,蹲下身子,为少女撑起了伞。而她,用双手将身子从地面撑起,欲扑过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对视着,风过发梢,一种二人似曾相识的温馨感,却只是那一霎那。
“给。”凌从布袋夹层里拿出血袋,拔开塑料塞,递过去。她的手剧烈颤抖着,举起碰到血袋可五指实在是握不住。
“哼哼。”凌以呼吸轻声地笑了笑,将手微微缩回,那少女却一脸惊恐,小嘴张开想扑过去,却在下一秒被凌轻轻递去,双唇触碰在了瓶口。
“还是需要我来喂你啊。”微笑。缓缓抬起角度,冰凉而粘稠的血从她的舌尖,滑落,直喉间,终于迎来了铁腥味特有的甘醇。
那双血红的眼里立即有了些光亮,便一把夺过去,猛地抬起,“吨吨吨”,血从袋里径直涌向少女的喉间。
他笑着,看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总是能想起从前的某些回忆,一段他曾经失去的回忆。
不久,400cc的血袋已经见底,最后一丝血拉扯在空瘪的袋里,随气泡的流动也滑入嘴中。
“好了,我也该走了。”凌起身,笑得释怀。将伞递到少女的手里,“你叫什么名字啊?”
“贝利亚。”声音很是微弱。少女努力地起身,站稳在紫黑色的高跟鞋,可与凌的下巴一般高了。
“嗯,贝利亚,”凌停顿了下,目光有些柔软,“你的家人应该在很着急地在找你吧。”
“嗯,我哥哥一定在找我,一定。”少女的意识依旧很虚弱。
“再见。”凌转身。
“那个,谢…谢谢。”
“不客气。”
他已经走出这巷道,在这淅淅沥沥的雨里,慢慢湿了衣服。滴答滴答,思维在这雨声中,抹不去哀伤,因为三年前的3月1日,曾经发生太多。
模糊的记忆开始明晰,随着脚步在雪泥与水坑中摩挲,细碎了时间,浮现出那时的绝望与,死去的,遗忘的,失踪的她与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