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烟斗1 前情提要结 ...
-
皇上身患恶疾的消息一传出,朝廷民间都起了大变故。
朝廷自然是为太子问题而争执,太子今年不过十二,挑不起大梁,若执意捧上去,被其他些个图谋不轨的人所利用则更加头疼。民间则是因有极大部分地区的庄稼无故枯死,有人传言是天子快要驾崩,田间怪相不断,什么放养的牛突然发疯撞向石墩,夜间能见到蓝盈盈的奇怪闪光,更有甚者说夜晚见到披着白衣发着光双脚离地的恶鬼在庄稼里念念叨叨仿若施法。这一传十十传百,民心大乱,几乎是一些微小的事情如今提出来都会引起极大的反应。
单逸坐在太师椅上,悠悠闲闲地拿起茶杯轻轻地嘬了一口,待到府上的客卿将当今的形式都分析了一遍后,扭头问单桑,“桑儿,你认为呢?”
待那日驿站之战后,单桑走投无路,亦或是只能投奔单逸,他才免得露宿街头。单逸将他纳为最上等的客卿,改名为“单桑”。
“可惜了皇上一代天骄,驾崩前却仍要被这些事情苦恼。”绿儿,也就是如今的单桑,无奈地摇了摇头,“事怎么都会挤到一起发生呢?”
单逸挥了挥手,厅上的客卿都一一告辞。
“是啊,是该好好将这些事好好规整一下了。”单逸脸上的微笑笑意更浓。
从会客厅告辞后,单桑便绕到王爷府的花园,跑到东边的顺数第二棵杨树,往树干敲了敲。
“下来下来,有活干啦!这回去广南东路。三天后启程。”单桑在下面嚷嚷,只见树枝微微抖动,陆子明抱着剑脚点地而落,眼神十年如一日地紧盯着单桑。
“这回还带不带烟斗啦?”单桑揽过陆子明的肩,嘴咧得都快碰到耳朵了。
这事得从他们上回到苏州说起。
“都说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果然如此,除去这菜肴实在是清淡之外,这风景,这美人,都是绝顶的。”单桑日常铺了面具在脸上,惯用的就是这张童颜,眼角开大,粉唇嘟嘟,虽不是惊人的美貌,却是十分有特色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抵抗小孩子的可爱,再加上单桑原本身材匀称,不说很高,却也与练武早已拉开筋骨的陆子明一般高了,两人初到苏州,日头还在头顶上,单桑便喊着要找投宿的地方。
“能看到街上卖布的姑娘家的客栈最佳。”单桑一脸坏笑,陆子明望了一眼正在算账的卖布姑娘,眉头以旁人不察觉地速度皱了皱,回头又接着望单桑。
“我看这家就不错。陆兄,进去吧。”这家客栈虽不是正对着布店,二楼的窗户也是能瞧得见的。
“嗨,两位客官是住宿吧?一间房还是两间房?需要送餐吗?”客栈的伙计客客气气地迎上来,见两位穿着打扮都非普通老百姓,自然要再热情些。
“一间房就行了,咱们没这么多规矩,凑合睡一晚上就成,咱饿了再下来吃,就不用麻烦掌柜的了。”
“好嘞,两位客官这边请,这位小客官看着真后生,过来游玩吗?哎,您看最东边那间房怎么样?”
正是那间能瞧得最清布店的房间。
单桑并不想多讲,满脸笑意盈盈,“就路过此处随便溜溜,那就有劳掌柜的了。”
伙计“吱呀——”把门推开,里面的陈设简朴,就只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桌一椅而已。
单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嘬了一口刚泡的茶水,像只小猫似的趴在了桌子上,“好累啊,两天路程我都累得骨头散架了,陆兄你累不累?”
陆子明这时又定神望了望单桑,收回目光后把那边向街道的窗户支了起来。
“不累。这能看到”,末了又补了句,“你先歇会,我看着。”
有了这句话的保证,单桑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床上乖乖呆着了。
单桑起床时,是被自己肚子的乱叫给吵醒的。他揉揉眼睛,发现已是傍晚,陆子明已不在房中,桌上留了点心。
单桑知道陆子明铁定走得不远,便起了床去取了块点心放在嘴里嚼,又走到窗边,见布店的大门紧闭,又走回床上躺着了。又因为白天里睡得太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也毫无睡意,陆子明又迟迟未归,只好又起身吃了个点心,往复几次,肚子又得消食,在房内走了几圈,待到天黑点灯,陆子明这才回来。
“我的好哥哥你去哪了,我可想死你了。”单桑闻到陆子明身上有血腥味,也没有多问,又到桌子取了个点心,递给了他。
陆子明摇头,将佩剑放到床上,顺势人也爬到了床上,抱着双臂便打算睡。
“哎呀,陆兄,怎么都得先泡个澡,快起来,快快快。”单桑说着,两手就抓着陆子明的胳膊往上扯,见着实很沉,心里一惊,赶紧将陆子明放平,只见他的脸色转青,嘴唇泛白,竟是中了毒。
单桑眉头紧锁,嘴上也不闲着,“害我等了那么久,就不会待我醒了再一起去吗?”
当务之急是将毒素逼出,若待到毒素游走到身体各处,那便是彻底地没救了。
单桑虽只会些三脚猫功夫,却也读过几本药理书,平时陆子明也没少告诉他急救的方法,他连忙将陆子明的穴道封住,剥开衣服,又见背上呈龟裂状,由蝴蝶骨往下扩散,便知是江湖人的招数,陆子明出去遇了什么人,单桑也只好再走一遍了。
事不宜迟,外边月黑风高,那就更顺单桑的意。他又从怀里捻了个面具铺在脸上,两手上不知抹了些什么粉末,将陆子明安顿好后便从窗外跳出。
白日里繁华的街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苏州虽繁华,却也不是处处如此,若非有勾栏瓦舍等娱乐场所,亦或是有集市庙会,人们都早早歇下,而这条街上,真连民宅中的点点灯火都没有,除了这街上唯一的布店。
单桑倒不以为意,等到眼睛借着月光适应了黑暗,他仍是大摇大摆地走到街上,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布店面前的空地,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还会听到这里边说的全是污秽之语,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难以入耳,这都是他在戏班子里边学的。
果不其然,在单桑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布店内夺窗而出一把匕首,忽地从他的头顶蹭过,匕首的凉气似乎都能渗到头皮底下。单桑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虽说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身子即便忍住还是难以察觉地颤了下。
一声冷笑后,布店大门被“吱呀——”推开,门后却没有人,却有白烟袅袅,随着门开而冲出,烟雾的味道刺鼻难闻,呛得单桑咳了两下。
单桑应声而倒,倒前用左手迅速往脸上抹了一把。
“哼,这个不自量力的臭小子”,一男一女渐渐显现在烟雾前,男子是个穿着华美,大腹便便的人,女子正是已见过的卖布姑娘。
男子端着烟斗,说完话后还不忘嘬上一口,单桑是脸朝下倒下的,男子一脚将他翻过来,瞬间又用手蒙住了卖布姑娘的眼睛,用油腻的口吻说道:“噫,这泼猴小子死相真难看,受不住这烟雾竟七窍流血了,娇娇莫看,怕污了你的眼,来,吸上两口就不害怕了。”
娇娇往男子的怀里钻,伸着身子吸了两口烟斗,又娇嗔了几句,“哼,都怪这个泼猴小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样子长得清秀,心底却是这般坏,差点给他搅糊了一桩事,他跟那个臭剑客是一路人,我见过他们,就住在对面酒楼。”
“娇娇莫怕,得亏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咱也没了这后顾之忧。那臭剑客之前挺了那么久,回去没有解药,还不是死路一条。”
“别说了,这尸体摆在店门口我明日怎样做生意啊?快点拿走拿走。”
“行行……”这第三个“行”还未出口,倒在地上的“尸体”便突然起身,还往他们脸上挥了一把粉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尸体”还夺走了男子手上的烟斗,一对男女被粉末辣得急飚眼泪,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睛又全是泪水,睁都睁不开,只能东摸西摸,任由那人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