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过》最爱油焖大虾

4、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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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清秋昏昏沉沉地清醒了过来，只觉得头痛欲绝，嗓子哑了，话都说不出来。
　　他勉强撑着自己从床上做起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他好像喝断片了，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真是太丢人了。
　　天已经亮了，床头的那个闹钟显示已经六点半了。他愣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只好先下床。他打开房间门才发现这个房子不是一般的大，大归大，只是感觉空荡荡的，除了必要的家具，就没有其它花里胡哨的装饰了。墙也是干净的白色，就像医院一样。隐隐发现不远处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仲清秋快步走过去。仲知夏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被子有一半都掉到了地上。“喂！仲知夏，醒醒！”仲清秋轻轻摇了摇他。“嗯？几点了？”仲知夏揉了揉眼睛。“六点半。我为什么在你家里？”仲清秋是真的不想面对那个抛弃了他和妈妈的臭男人。
　　“你昨晚喝醉了，没办法，我只能把你带回来。”仲知夏想摸他的脸，仲清秋躲开了。“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仲知夏对他的行为不以为意。“我可不想跟那个男人碰面，我先走了。”仲清秋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我的校服呢？”仲知夏笑了笑：“放心吧，这是我的出租房，爸爸不在这里。你的校服我给你洗了，你就先穿我的另一件吧。”
　　听到仲威朗不在，仲清秋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啧，真有钱，出租房都这么大。”但还是有不满的意味。仲知夏叠好了被子，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给仲清秋，仲清秋就转身先去洗漱了。等仲清秋洗好了出来，仲知夏也替他拿来了校服。
　　两个人各忙各的，气氛反而缓和了下来。等两个人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也快七点了。“别急着走，这里离学校很近，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先吃早饭吧。”仲知夏走进了厨房，仲清秋昨晚吐了空腹着也不太好受，更何况自己头疼得厉害，不吃点东西不行。
　　在仲知夏忙着做早餐的时候，仲清秋就把房子到处参观了一下，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想着自己和妈妈那简陋的房间就是一阵酸楚。“清秋，吃饭了。”仲知夏端了两个盘子出来，仲清秋才回过了神，走到了餐桌边坐下。
　　早餐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不少，盘子里有仲知夏自己做的三明治，里面有鸡蛋，吐司，培根和生菜。三明治周围有一圈的绿色蔬菜，摆成好看的造型。除此之外还有水果沙拉以及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仲知夏还顺手打开了一盒肉罐头，摆在他的面前。
　　“吃吧。”仲清秋几乎对自己的早餐从没有这么讲究过，不饿的情况下他几乎懒得吃。
　　第一次看到早餐涌出了想吃的欲望，遵从了本意，仲清秋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看到仲清秋吃得很满意的样子，仲知夏才松了口气，自己也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两人就出发一起去了学校，难得和仲知夏单独相处这么久，感觉也不是很讨厌。
　　快到中午时仲清秋才想起了昨晚一夜未归，打工也没去打，也没跟妈妈打电话，恼怒地打开了手机，但是竟然没有妈妈的电话。“我昨晚简单地跟妈妈说了一下……你自己再补充几句吧。”仲知夏看他心急的样子，提醒道。
　　仲清秋白了他一眼，走出教室打电话去了，仲清秋几乎没对妈妈撒过谎，他结结巴巴地东凑一点西凑一点才解释清楚。也许他的世界里只有妈妈了，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妈妈有一天也会离他越来越远。

　　那天他骑车回家，看到书店里有一个男人在和妈妈交谈着什么，仲清秋想了想，这个男人他有印象，就是紧接着前面那条街开早餐店的那个叫何毅的男人。仲清秋锁好车走了进去，妈妈见他回来，用眼神意识他先回房间，仲清秋什么也没说，他也没回房间，转身出去了。

　　他打算去接夏夏遛弯，顺便因为昨晚自己没去打工跟刘叔道个歉，反正家里的气氛不是很好受。
　　因为家里没多余的地方养夏夏，平时夏夏也是交给刘叔在养，夏夏几乎成了刘叔餐馆里的小明星，和客人握手，以及比手.枪装死等小技能总是逗得客人们哈哈大笑。
　　夏夏见到仲清秋来了，几乎是激动得想要贴到他身上不下来，舌头吐得长长的。仲清秋拍拍它的狗头，挠挠它的下巴，夏夏才惬意得安分了下来。带它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就开始了打工的时间，忙碌是最好的停止胡思乱想的药剂，他甚至享受这种感觉。

　　一连好多天，那个男人都在书店里出现，仲清秋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每次问妈妈的时候，她也只是支支吾吾地说，小孩子还不懂的。
　　他有什么不懂，大不了就是像他想的那样，那个开早餐铺的男人看上妈妈了，听说那个男人一直一事无成，岁数大了也没有娶到媳妇，多亏他老爹给他留下的一个门面才让他不至于对温饱发愁。
　　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个十足的美人，只是岁月的沉淀，以及劳累奔波，从来不在乎保养自己的妈妈老得格外快，那些少许的白发和皱纹，似乎让别人想不起她年轻时的风华。

　　可能也有这个原因，仲威朗才会去选择另一个女人吧。也许每一个女人都想有个归宿，不至于那么孤单，但是妈妈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和这种没出息的男人共度余生。

　　仲清秋不想一语道破，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地崩塌，为什么，所有人，到最后都会觉得他是个累赘呢。

　　仲知夏也发现了最近几天仲清秋好像心情很不好。脸色比以前更臭，话更少。连郗嘉怡都没能让他好上半点。仲知夏以为是仲清秋打工太累了，于是在等到自习课的时候开口提到：“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吧。”仲清秋一头雾水：“为什么？”“以后我会给家里打钱，你也不用这么累了。”仲清秋皱了皱眉毛：“谢谢，不需要。”“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倔呢。”仲清秋冷笑一声：“你懂什么？别总是用一种你很懂我的语气说话。”仲知夏表情也严肃了几分，不想在跟他争执，低头写起了作业。
　　但是仲清秋不想就此打住：“我不会再用你们家的钱，也不想再和仲威朗扯上任何关系。”仲知夏再次停笔：“我的钱跟爸爸没关系，这都是我之前在国外读书获得的奖学金。”“你的钱，我也不想用。”仲清秋简单概括，仲知夏明明一副想发火的样子，却还是冷静了下来，只是笔尖用力点住纸张，晕开了大片墨迹。
　　仲清秋神经大条，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毕竟仲知夏对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每次也是处处为他考虑。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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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她竟然偷偷卷走了我的一大笔财产。我不知道她被什么迷了心窍，贪恋上了赌博，在外欠债这么久，我竟然还被她蒙在鼓里……”半夜，阳台上抽烟的男人面色沉重，他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仲知夏出来喝水时恰好遇到这么一幕。
　　女人？谁？“我打算和她离婚，你也不看看她现在那个样子，估计我让她还我那笔钱，她一辈子也还不上来。”离婚？！仲知夏手上一松，杯子掉到了地上，碎成一地。
　　仲威朗听到动静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掐了电话，转头一看发现是仲知夏。“爸爸？”仲知夏真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听，但仲威朗的表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知夏……”仲威朗本想找机会直接离开，没想到被仲知夏听到了。“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和妈妈离婚吗。”仲知夏被爸爸叫到了阳台。“知夏，爸爸本不想告诉你这一切的……”“是妈妈做错了什么吗？”“对，她还要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她可能半辈子都会在还债中度过。”仲威朗深吸一口烟，吐出的浓烈烟圈把仲知夏呛到咳嗽。
　　突然，仲知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视仲威朗的眼睛说道：“我来替妈妈还债好吗？”“你？”仲威朗感到好笑，心想这么个小不点想搞什么名堂。“我把我卖给你。我以后会挣很多很多的钱，我替妈妈还。”仲威朗被他的幼稚逗笑：“哈哈哈，不愧是我仲威朗的儿子，骨气还是有的！”仲知夏紧张兮兮地看着爸爸，仲威朗又说：“也不光是钱的问题。
　　在感情上，你妈妈也不是很爱爸爸，所以爸爸也会和她离婚的。”仲知夏身体颤了颤，眼泪夺眶而出。“如果你要跟爸爸走，你可要想好，你以后的人生只有我给你安排的份，你没有自由选择。”“那你还要妈妈还钱吗？”仲威朗想了想，几年婚姻，也不能说没有一丁点感情，但那钱也不是小数目。“就让我来，我来替妈妈还。”
　　仲知夏再次急哭，仲威朗揉了揉他的头发叹气道：“你还小，这些事，等你长大以后再说。你要跟爸爸走吗？”仲知夏想了想，还是选择点了点头。“妈妈做的那些事，你谁也不要说，包括清秋，你也不能告诉，包括你我的约定，你可不想让弟弟难过对吧？”仲威朗黯淡的眸子看不出感情，他喃喃说道：“过几天，我们就走。从此与这里的一切告别。”……
　　仲威朗只带他走了，在法庭上，如仲知夏所愿，他判给了爸爸，仲清秋判给了妈妈。仲威朗虽然砍去了那一半债务，但依旧可以压垮妈妈和仲清秋的生活。妈妈卖了自己的房子车子，一贫如洗，也丢掉了工作。仲知夏觉得后悔也晚了，每次仲威朗这么说道：“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你现在连那一半的钱也值不上。如果不是与你的约定，他们还有得受的。”就足以让他闭嘴。

　　转而仲威朗的大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记住，你就是我仲威朗的儿子。从此你与她人再不相干。”

　　仲知夏从梦中惊醒，按耐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天边才微微亮，虽然今天是放假，但他也没有时间休息，爸爸给他安排了小提琴课。
　　自从跟了爸爸，仲知夏就有多得数不清的课程，钢琴，近身搏斗，游泳，击剑，高尔夫球，韩语，法语……他没有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他迫不得已让自己越来越优秀，成为爸爸想要他成为的那种人。包括他回国，要不是他铁了心说要参加高考，爸爸也不会送他回来。仲知夏看着窗外，好看的眼睛里藏满心事。

　　仲清秋本打算拿一整天用来补觉，但睡到快中午的时候，房间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故意压低的交谈声。仲清秋皱了皱眉，从凳子上拿了衣服披上打开了门……“啊，小秋啊……”何毅尴尬地摸摸后颈“叔叔是不是吵着你了？”妈妈看他出来连忙热情地把他拉了过去。“小秋，这是何叔叔，你看，何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仲清秋脑袋还嗡嗡地没有睡醒，茫然着看着两个大人，何毅递了一个纸袋过来，仲清秋一瞅那醒目的logo就知道何毅这次是花了血本的。打开一看是一件运动外套。“何叔叔，这我可不能要。”仲清秋礼貌地递回去。“小秋啊，你就收着吧，这是叔叔的一次心意，哪有送人还拿回去的道理。”“是啊，是啊，小秋，你看叔叔对你这么好，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专门买来送你呢，你可别不好意思呀。”妈妈也一股脑地劝着，仲清秋没有办法，见两人实在太热情，只好收下。
　　但他并不是很开心，因为这礼物送的实在是具有目的性。果不其然，等何毅走后没多久，妈妈就笑眯眯地过来问他。“儿子，你觉得何叔叔人怎么样啊？”仲清秋看不出什么表情：“不怎么样。”“送你礼物还不好啊？”仲清秋只感觉到无语，也许大人们一直觉得只要送了孩子礼物，孩子就一定会喜欢他一样……况且，他已经算得上是大人了。妈妈只好继续说着：“这么些天，你也看到了。你也问过妈妈……”仲清秋打断她的话：“妈妈，你没必要征求我的意见啊。”“什么？”“你是在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没有谁是可以干涉你的。”仲清秋强忍住内心的疼楚，他其实很想说，妈妈，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我还需要你。妈妈，如果你也要离开我了，我要怎么办。
　　但是这些话到嘴边，他也说不出口。他习惯了隐藏自己，习惯了说反话，也习惯了适应各种情况……
　　“小秋……你真的长大了。”妈妈欣慰地笑了笑，她眼角的褶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怎么还好意思开口……现在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还没有能力去守住自己的幸福。“你何叔叔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人到中年得有个归宿。妈妈和何叔叔情投意合，这么多年了，也算是了了妈妈的心愿了。”
　　仲清秋此刻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感觉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难道，妈妈和他在一起，感觉不到幸福吗？“你何叔叔刚在市区买了房子，我们再过段时间就一起搬过去吧。”仲清秋瞬间清醒，他大喊出声：“什么？！”妈妈被他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搬……搬过去啊。”仲清秋第一次对妈妈发出了反抗。“我不去。”妈妈也没想到仲清秋会这么抵抗。“小秋，怎么了呀？难道你还舍不得这里？”仲清秋没说话，他回到房间穿好了衣服，大致整理了一下头也没回地就出门了。
　　关门的瞬间听到妈妈说了一句“这苦日子，我可是过够了……”仲清秋是真的忍不住了，他躲到一条无人问津的旧街巷里，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