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边缘》江进酒

3、一件九五年的往事 “

　　“然然，去开个门！”
　　方笑白敲了四单元楼302的房门后，发现开门的却不是蔚成风，而是一个与他腰间齐高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着他。
　　“你好小朋友，请问蔚成风住在这儿吗……”正当方笑白在猜测这个如天使般的小女孩和那总挂着猥琐笑容的蔚成风的关系时，蔚成风本人也来到了门口。
　　“这是我女儿蔚蓝，怎么样，可爱吧，呵呵。”
　　蔚成风宠溺地摸了把蔚蓝的头，脸上一副明显女儿奴式的表情。
　　“没想到你这么猥琐，居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当然，方笑白只说出了后半句，随即蹲下身子，忍不住想要抱抱这个乖巧的小女孩。
　　“我X你等等！”
　　蔚成风一把拉起方笑白的胳膊，连人将他拽出了家门。
　　“然然去厨房找你妈妈，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当二人到小区底下之后，蔚成风一脸杀气地盯着方笑白，表情几乎比那天脑袋中了皮鞋的刀疤男还要可怕。
　　“咳咳，我这也是不小心，毕竟然然那么可爱......”
　　“别给老子装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杀了她！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念你无心，不跟你计较。现在，去旁边随便找个东西，证明你刚才说的话。”
　　方笑白闻言，随手捡了块砖头，一个马步扎在蔚成风跟前，大喝一声：“嘚！”
　　随即左右手各捏砖头一边，叫道：
　　“看好了，我变！”
　　一阵凉风吹过，蔚成风静静站在路灯下，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面前狠狠瞪着砖头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超能力是你想有就有的？”
　　“......”
　　方笑白也不知如何是好，看着砖头不像刚才的人民币那样消失，只能一边蹬地一边不停大喊：“我变，我变，消失！消失！......”
　　蔚成风伸手捂住双眼，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曾经的学生做白日梦搞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心中微微叹息。
　　“你说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魔怔了呢……”
　　但这时方笑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阵白光，再看向手中的砖头，本来黑红色的砖头此刻却突然如水晶鞋般晶莹剔透，其间掺杂着无数白色透明的丝线，方笑白忍不住拨动了下手指，随着指间的轻轻拨动，那一根根颤抖着的丝线也开始迅速消散，砖头也随之逐渐消失。
　　“你看，它真的在消失了，真的消失了！”方笑白激动地叫出了声。
　　虽然蔚成风并没有看到那些晶莹的丝线，但他的确发现情况和方笑白说的一样，砖头在不断凭空消失。
　　蔚成风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说道：“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但你为什么没有在名单里？”
　　方笑白不解道：“什么名单？”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不过你既然也拥有超能力，我就慢慢讲给你听。”
　　“那是很多年前了，当时这个岛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岛，只生活有几千渔民。当时有一个私人研究机构来到明霞岛，并依岛建了实验基地，其中就包括一架大型粒子对撞机。”
　　“但在一九九五年的一次实验中，发生了意外。对撞机产生的某种影响覆盖住了整座岛屿，岛上的渔民几乎全部产生了变异，有的人身体被切得七零八落突然死去，有些人内脏瞬间移位自己却全然不知，有些幸运的人则拥有了一些建立于某种物理特性之上的不可思议的能力，这些人
　　就是超能力者。”
　　故事讲到这里，一直默默听蔚成风讲述离奇故事的方笑白不禁开口问道：“其中是不是有一个光头？”
　　“什么光头？”
　　“光头名为X教授，为最强大的超能力者之一，能够通过脑波放大仪……”
　　蔚成风一掌拍向方笑白头顶：“放屁！我看你的超能力不仅能让物体消失，还能让你的智商清零，你瞎想什么呢？”
　　方笑白捂着脑袋辩解道：“但我九七年才出生，难道这种能力是可以遗传的？那我的能力又为什么现在才觉醒？”
　　“没错。我猜测应该是你的父亲或母亲拥有能力，然后遗传给了你。不过二代能力者的觉醒是需要达成某种条件的，只有感受到其他能力者释放能力时产生的某种波动，才能觉醒超能力。而你之所以觉醒，正是因为昨天我的出现。”
　　方笑白忍不住嘟囔道：“妈的，这还科学？这特么都快赶上玄幻小说了，不，小说里都没这么扯的。”
　　而且对方还说自己的超能力来自父母，但方笑白可不认为他的母亲有什么超能力。但方笑白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似乎她从来都不愿过多谈论父亲的死因，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在我出生前我爸就死了，而且我也不是在这个岛上出生的。如果照你所说，那你女儿岂不是也拥有超能力？她有什么能力，是不是和你的一样？”
　　方笑白想到岛上还存在其他许许多多能力者，突然充满了好奇。
　　“我不知道我女儿会觉醒什么，因为我从没有在她身边使用过能力。但子女的能力和父母并没有绝对的联系，往往能力特质完全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觉醒。”
　　“为什么？”
　　蔚成风抬头望了望远处黑暗的云层：“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当一个人拥有了比常人多的力量，可能也代表着他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危险。”
　　方笑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错。西方的超能力者彼特帕克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蔚成风却没有听到方笑白这句天真的话语，他的思绪早随着视线飘到了某个遥远的彼方。
　　“你相信‘神们‘的存在吗？”
　　方笑白不知道一直强调科学的蔚成风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我是无神论者，就像你说的，超能力也是来源于科学，不是吗？”
　　“我所说的神，是指某些比人类强大得多的生命，它们生活在我们身边，但我们出于自身的限制，却永远无法直接观测到它们。但它们并不是无。就像风，风是什么样子？是烟的变幻，树的摇曳，风筝被刮断了线，或者声音传达不到终点……如果它们真的存在，就必然会以某种方式表现出可观测性，即使可观测性并不等同于其存在。或许我们的所谓超能力，正是缘于他们本身的部分特性……”
　　但此时的方笑白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只是表面上装作在听的样子，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直到蔚成风重新谈到九五年，思绪才稍稍被拉了回来。
　　“而关于九五年的那次事故，我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只是当时我还小，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突然翻天覆地的生活之上，所知实在不多。”
　　“难道政府就任超能力者们自由行动，而不加以约束？”
　　“当然不可能。为了限制能力者们的力量，政府特意将当时岛上每个人都统计了一遍，并在岛中心建了一栋大楼作为超能力者管理中心，实现对所有能力者的监管和保护。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协议，我们才能始终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任何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变种人学校嘛，我知……”方笑白本准备再贫嘴一番，但看到蔚成风微微张开的嘴唇，想起昨天他那恐怖的“狮子吼”，顿时合上了嘴，乖乖等蔚成风继续讲解。
　　“嘿嘿，蔚老师，您说，您说。”
　　蔚成风眯着眼打量了下面前的年轻人，继续说道：
　　“我看你刚才的样子，你应该已经能控制你那让东西消失的能力了。没事儿的话你先回去吧，明天中午再来找我，我带你去大楼查一查，看能不能发现关于你的能力的线索。还有，切记不要向旁人展示你的能力，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看到方笑白离开小区后，蔚成风掏出昨天在刀疤男身上找到的探测器，自言自语道：“只要你不使用能力，或许他们就无法发现你的存在。不过他们究竟是谁……”
　　对于那伙人的来历和目的，蔚成风心中实在没个底。
　　而对方笑白而言，这两天发生的超过他理解能力的事情实在太多，逃犯莫名袭击江浅，自己学校的老师拥有超能力，然后自己也变成了他们的一份子，还有自己的身世......
　　还有蔚成风口中的那栋神秘的大楼，和这么多年来一直藏在自己身边的那么多能力者。
　　难道自己的超能力真和父亲有关？
　　但夜已渐深，不管方笑白多么渴望破解心中谜题，也只能回到寝室，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而对于都市人而言，或许如今也只有睡眠才是所有人都能平等享有的幸福，不论你有多少烦恼和痛苦，只要有夜晚的存在，你就有喘息的机会，就能看到破晓的希望。
　　不管明天会怎样，在黎明到来之前，疲惫的人只需休息。
　　方笑白已然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