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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祸不单行猫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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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影点透了莫苓卿和萧蔺的心事,逃跑了,只剩下迷局中的两个人,迷茫着。
禁军统领白蒙带六名卫军巡视此处,见人群骚动,喝了一声:“何故聚集如此多人,无关人等迅速让开。”
六名卫军分两队,左右推搡着拥挤人群,迅速的开出一条道路,白蒙背着双手,昂首阔步,十足的大将军架子,走了进来。
萧蔺微微侧头,朝白蒙方向稍偏,一丝厌恶情绪锁上眉头。他不愿理睬官场是非,只朝向练影逃跑方向,呆呆出神。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蔺不愿理会白蒙,白蒙也不愿理会一个朝堂上可有可无的王爷,碍于情面,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格外尴尬。
反倒是莫苓卿,她时常进宫陪伴姑姑和姐姐,对于这位禁军统领,也有数面之缘,自然表现的比萧蔺积极。
她仙步轻摇,贴到白蒙近前,呵气如兰,说道:“白统领,今日好悠闲,不习武也不练兵,来练嗓子了么?”
因巡逻了大半日,丝丝汗珠爬上白蒙了鬓角,映衬的他那张黝黑的脸愈加发亮。
白蒙微微弯腰,朗声说道:“不知姑娘再此,是我造次了。”
白蒙抬眼皮扫向萧蔺,嘴角漫起不屑,方才与萧蔺对话时,他的腰板笔直,比之平日手下人面前,还要挺拔三分。
萧蔺,虽贵为王爷,与当朝皇帝同父同母,身份显赫,可惜皇族人心算计,相互利用与提防,梁帝萧纲并没有给他任何实权,游荡建康城中,终日无所事事,在外人看来,就是个提鸟斗鸡的闲散王爷,昏天闷睡过日子。
不过关于萧蔺的传说不少,流传最广的是他并非先帝的亲生儿子,原因有三:其一,萧衍前八个儿子,出生年龄相仿,集中在南齐中兴元年到南梁天监五年。这个萧蔺,于中大通四年,就是公元532年生人,比自己的兄长晚了二十余年。那时的萧蔺,已是六十八岁的老者了。众所周知,萧衍一心事佛,五十岁后,禁情欲,断房室,不与嫔侍同屋而处。既如此,又何来萧蔺。
其二,纵观萧衍儿子起名用字,颇为讲究,长子萧统,次子萧综,三子萧纲,接下来的萧绩、萧续、萧纶、萧绎、萧纪,偏旁相同,而萧蔺偏偏例外,有说蔺与另谐音,取另当别论之意,也有说蔺为草字当头,生如草芥。
其三,当初莫太后怀萧蔺时候,后宫医诊记录没有记载。萧蔺出生那晚,莫太后身侧,亲近的宫娥太监,失踪的失踪,得病的得病,处死的处死,事情诡异,闹得人心慌慌。
其四,与其它封疆拓土的王爷不同,萧蔺圈养永福省,十九岁的年纪,没娶妻,未生子,没开衙建府。
民间流传,多数是别有用心的人杜撰,撒播出去的,至于目的为何,当局者清楚。
莫苓卿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发丝,昂头,目光与比她高上一头的白蒙平视,百姓面前,尊贵架子端的十足,说道:“罢了罢了,我若与你计较,显得忒不通情理。方才有个落魄女孩,无视皇权,不懂礼法,天子脚下,皇城重地,若不给点教训,显得你禁军护卫软弱好欺,倘若被糊涂之人效仿,天朝律法何在,圣上天颜何在。”
莫苓卿单薄的嘴唇开启,教育起了禁军统领白蒙。她自小被这莫大的荣幸与荣耀包围着,飞扬跋扈惯了,堂堂的禁军统领,都要礼让她几分。
白蒙略微颔首,一副卑躬模样,可惜了,人心难测,在白蒙的内心,早就暗暗骂了莫苓卿千遍万遍,他渴望着有朝一日,推翻莫家强大的权势。
地面上,一只珠花静静的卧着,萧蔺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那是产自楚山的优质玉石打造,罕见的很,一个落魄女孩怎会有?萧蔺想着,弯身捡起,那珠花上做工简单又不失精致,迎春花与祥云图案交错,只可惜珠花顶端探出的花瓣断了,残缺了。
萧蔺小心翼翼的捧着,认真的看着,轻轻吹干沾在上面的尘土,细细的把玩着,他不关心莫苓卿和白蒙交谈些什么,只绕入围观的人群,准备离开。
叶飞,从一家酒楼屋顶飘落,毫无声息的跟在萧蔺身后。
叶飞,萧蔺的贴身护卫,出身江湖,曾被人诬陷杀人,是萧蔺施巧计,查真凶,还原真相,就了叶飞一命。
这叶飞正是三十出头年岁,大好光阴,少了些年少轻狂,多了些成熟内敛,侠士豪情正浓,追随萧蔺忠心耿耿,无怨无悔。
白蒙眼尖,瞧出端倪,抓住时机,对莫苓卿说道:“姑娘若不让路,放走贼人的罪责,恐怕我白蒙无权承担。”
“你敢威胁本姑娘。”莫苓卿怒发冲冠,气血郁满胸口,一阵咆哮即将到来。
哪知流烟在莫苓卿耳边提醒道:“小姐,御王殿下离开了。”
“啊,”莫苓卿低呼一声,即将爆发的风雨,顿时消散,她无心理会白蒙,追随萧蔺的脚步而去。普天之下,能让莫苓卿心甘情愿折服的,只有萧蔺一人。
练影逃走,只顾着躲避拥嚷的人群,只往僻静角落钻去,又因少有繁华胜地游离的经历,辨不清路径,找不到归途,只闯入了一条小巷。
练影行走在幽静深远的巷道,只觉得古色古香,撒发着一股书香气息。青石砖铺就的地面,微微细雨落下,击打出朵朵水花;白墙黛瓦,沐浴浓浓烟雨中,低调的诉说这旧日奢华。
练影不知,她闯入的,乃是名震一时的乌衣巷。
东晋时期,王导、谢安两大豪门府第就在此处,因两族子弟喜穿乌衣,来显示富贵权威,而得名乌衣巷。
奈何朝局更替,历经一百五十余年的晋王朝消灭,乌衣巷倾圮,虽南宋国君修缮部分,当年门庭若市景象,不复存在。
春色满园,关不住好奇的心,一枝红杏,俏皮的探出头来,张望墙外的风景。
练影踮起脚尖,高抬纤手,食指尖尖,葱白如玉,她的指尖,奔向那耀眼的一朵杏花。
一只宽厚的手掌,抢在了前面,抓住了红杏的枝丫,轻轻弯折,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几朵红杏花瓣飘落在练影的发际肩头。
练影回头,那张熟悉而又朝思暮想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快乐的笑着,张开臂膀,扑了上去,将那人撞到了墙上,紧紧的抱着,蹦跳着,不肯撒手。
那人啊了一声,打破了这甜蜜美好的一幕。
练影不好意思的举头,喜滋滋望着那人,眼睛眯成月牙状,浅浅泪痕荡漾其中,笑道:“我是不是踩你脚了。”
那人摸了摸练影的头,贫嘴道:“你脚硌没硌着,不知道么?”
练影灿然大笑,那颗害羞的小虎牙也闯了出来,道:“我见到你,太兴奋了,硌没硌脚,真的不知道啊。”她抢过那人手里的杏花,才肯松开那人。
那人,正是练影游历兮灵山时,在她饥寒交迫之际,好心收留她的远惊尘,后发生一些变故,远惊尘失踪,练影被迫离开兮灵山,没想到在帝都建康城中相遇,真是缘分。
日间热闹也好,消寂也罢,终将被黑夜代替,夜幕如一张大网,倾洒下来,无缝可逃。因为练影闯祸,莫苓卿点名要练影,白蒙搜寻到现在没有线索,也觉得颜面无光,便加大了巡查力度,一队一队人马,来街道上穿梭,威严森森的都城,被整齐的脚步声,惊开了昏睡的眼。
这样的夜,注定难捱。
练影与远惊尘躲在柴草丛中,相互依偎取暖,入春天气转暖,夜晚凉意依旧。远惊尘无法给练影最好的生活,只能竭尽全力的好一点,将练影一旁柴草堆的更厚。
“冷么?”远惊尘问。
“冷。”练影答。
“往日巡防军不到这里来啊,今天这是怎么了,估计京城要有大事发生。”远惊尘在练影耳边低语,他哈出的热气,弄得练影耳朵酥痒。
“会是什么大事?”
“不知道,可能与羌无的战争有关,算了算了,这和咱们没有干系。明日一早,城门开放,我就带你出去,人们都说京城遍地是黄金,可不适合我们这种人生活。”
“嗯。”
一队巡逻的兵士路过,搜索着可疑的痕迹,两个开小差的兵士立在墙角对答:“竟然有人这么大胆子,得罪莫家小姐。”
“是啊,找不到那丫头,我们这几天甭想睡个安稳觉。”
躲藏在附近草堆里的练影,听得真真切切,他们加大巡逻,只是为了捉捕自己,练影紧张,抓住远惊尘的手更加用力。
巡防军首领严旭嚷道:“你两个方便完了没有,看看那堆杂草,有没有藏人。”两人应允着,朝这边走来。
紧张的气氛,上升到了极点,练影害怕,缩成一团,远惊尘思绪飞速旋转,思考着逃生的计策,跪下求饶?分开乱跑?拼死抵挡?满脑子都是如何保全练影。
一只流浪的家猫,嗅到了温暖的气息,窜进了柴草堆中,攀上了练影的后背,练影惨叫,惊悚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吸引了更多的巡防军前来,包括白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