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为妃》不随流水

11、诡异小镇 乍到郢州

　　乍到郢州江夏郡，便怪事连连。黄昏落日时候，正是农忙归家，百姓煮饭，炊烟袅袅时候。而田地中，杂草荒漠，作物生长惨淡，满眼苍凉，无人搭理的萧条景象。向村庄走去，家家关门闭户，没有灯火，没有人语，死气沉沉，街道角落，几条野狗，舔舐着地上的肮脏物。见远惊尘和练影到来，龇牙护食，不时发出呜呜声。练影胆怯，拖住远惊尘的袖子，远惊尘则将她护在胸口，轻轻走过。
　　远惊尘一连敲了三户人家，都无人应声。走到第四户，听屋内微弱烛火闪烁，有人窃窃私语。二人侧耳听了听，好像是孩子饿了，女人找吃的，男人抱怨孩子多事。远惊尘缓扣房门，道：“有人在么？我们是过路的商人，天晚了，想找家住处。”
　　里面女人惊呼，有似乎被男人捂住了嘴，烛火顿时熄灭。远惊尘再次敲门，里面没了动静。
　　练影和远惊尘对望了一眼，恐怖氛围，弥漫着江夏郡靠近铁山的这座小村庄。
　　练影道：“听，有人在唱歌。”
　　“山簇簇，水茫茫，天盖四野，地含万物。江夏郡，铁山上，风吹草低，幽灵过路。白雪楼，红血塔，故乡遥遥，孤魂碌碌。君不见，妾不见，铁山白骨，堆积无处；梦不念，醒不念，铁山哀嚎，昼夜不住。早早归，早早归，插门落锁。早早睡，早早睡，梦里贪欢。”
　　“早早归，早早归，插门落锁，早早睡，早早睡，梦里贪欢。”练影重复了民谣的最后两句：“难怪他们，都这样早睡，难道江夏郡真如外界传说，阴兵过境？”
　　“我不信什么鬼神之事，走，歌声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咱们去看看。”远惊尘拉着练影的手向前，二人奔走了十来步。远惊尘忽然止步，回头望着练影，练影脸色惨白，浑身湿透，他能感觉到，练影的手，抖动的厉害。
　　“你害怕了？”远惊尘问。
　　练影费力的点点头，道：“我很害怕。”
　　“那咱们离开，我带你离开。”远惊尘拉着练影便走。
　　“不，”练影扯住远惊尘的臂膀，没有挪步，她道：“你对天发誓，要替御王调查此事，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背叛誓言，做个不讲信义的人。”
　　“那是御王逼我这么做的。”远惊尘道。
　　“不，我听见了，他没有逼迫你，是你心甘情愿的，你们都对天发了誓，承诺了彼此。我想你们之间有一场交易，可交易的内容，我不知道。可那不重要，你对御王提出来的要求，一定是你想要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便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练影说的诚恳，句句发自内心，字字戳中远惊尘的内心，他将练影抱在怀里，下巴抵住练影的额头，道：“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相信我，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这句话，在兮灵山上的那个少主也曾说过，他到底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练影想着。人生路上，来来往往许多人，你闯入了别人的生活，别人也装点了你的梦境，大家虽是彼此的过客，却因为遇到彼此，生命才变得精彩。
　　练影晕晕沉沉，想起了与过去的那段日子。
　　兮灵山，位于大梁西北边境的一座小山丘。因为地处偏远，人迹罕至，更无天险可依，成不了军事必争之地。自晋王朝土崩瓦解后，这里不纳行政划分，不由官吏监管，不派将士把守，俨然成了三无之地。
　　而周边各国，也无丝毫觊觎之念，毕竟大家相安无事多年，为了这么一块不得荒、种不得田、采不得矿、又守不住的弹丸之地而大动干戈，得不偿失。
　　世外桃源，便可形容这里。百年前的某一日，这里突然来了一批神秘的人，对于来历，他们绝口不提，他们在这里定居，靠打猎采摘野果为生，繁衍生息。
　　寨子里人古板，自认为外世人污浊肮秽，会惹怒山神，故不与外人通婚，也不出寨，与世隔绝，避开了战争混乱，更不知朝代更替。
　　太清三年十月初，练影无心闯入了兮灵山，却让平静的山寨惊慌，与寨子中人偶然相遇，如见到怪物般争相躲避，不愿与她有半点交流，好在寨子角落偏远地方，有一家住户，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少年居住你，可怜她孤苦伶仃，索性收留了她，两人做个伴，才让她过了几天舒心日子，而那个少年，就是远惊尘，二人便如此相识。
　　可好景不长，半月前，远惊尘上山打猎失踪，练影上山寻找。奈何兮灵山地域广阔，草木茂盛，片片薄雾郁结，常让人迷失方向，来回兜转。
　　练影锲而不舍，如此执着了些许日子，直到将家里所有的粮食吃光。
　　练影挨家挨户的乞讨，遭到的不是白眼就是唾弃，人们觉得她不详，街头巷尾议论的，皆是远惊尘失踪由她诅咒着。
　　练影饿着肚子，抹着泛滥的泪花，原本俏丽的脸庞，还像雨打后落了满院的杏花瓣儿，可怜，可惜。练影默默地向山里走去，她没有力气高呼，可嘴中还是不停的喃语：惊尘，惊尘。
　　霜叶乱，惊飞鸿，露凝秋，觉衣重。练影闯入了一片茂盛的枫树林，月色低垂，笼罩着那抹血色，映照在练影苍白的脸上，点缀上些许颜色。
　　忙碌的脚步终于停了，练影累了，真的累了，她昂起头，一滴滴冰凉的露珠低落在练影的脸上，混着苦涩的泪水，划到了练影的唇边，练影舔舔干裂的嘴唇，艰难的笑了。
　　她感觉自己的耳畔，想起了奶奶的声声呼唤，那时十多年前的记忆，奶奶要她放弃家族的传承，勇敢的快乐的活下去。
　　一缕古怪的香气袭过练影的身侧，练影从混沌中惊醒。睁开眼，看到一个黑衣人到挂在树上，单脚勾在树丫上，双手环抱胸前，一动不动，与练影迎面而对，黑色面具遮住了那人大半个面庞，只是那双眸子，闪着温润的光泽。
　　练影头皮发乍，尖锐惊悚的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惹恼了许多飞鸟的美梦，扑通通的振翅高飞，发泄着内心的不满。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还是真有妖魂附体一说，练影跑，奋力的跑。
　　黑衣人并不答语，在练影身后，紧追不舍。
　　枫树林子尽头，竟是一片平整的草地，而草地的尽头，就是悬崖峭壁，大自然鬼斧神工，这峭壁笔直而上，上挂绿萝袅袅，在白云间时隐时现，看多了，总有一种眼晕的感觉。
　　黑衣人追上练影，挡在练影身前，练影惯性向前，狠狠的撞在了黑衣人的胸膛上，被一股霸气的力道反弹，坐在地上。练影傻了，呆呆的坐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黑衣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黑衣人毫无表情，只是将那只海螺递到练影近前。可练影不敢接过，甚至，她连动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