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残》雅歌的百合

20、奸情 奸夫呵呵

　　此时，随衙役出去调查的小悠也回来了。他问遍崔府上下，都说这几日老爷因公事繁忙，并没回府居住。
　　“公事繁忙，哼，我看他是到小的那边去了吧。”依舞哼了一声，他很鄙视这种花心男人。一声冷哼听得安然心中一颤。
　　“是啊，其实阖府上下都知道崔通判在外边有个小的，都睁一眼闭一眼而已。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他就没怎么沾家。”小悠也很不屑。
　　当下众人决定去城北打探消息。

　　崔李氏，出嫁前花名小桃红,曾是锦官城颇有艳名的妓女。自从几年前嫁人从良之后，就鲜为人知了。从周围百姓处得知，这李氏态度风流，行为豪放，生活极为奢侈，且好赌博打牌，输赢极大，以前时不时听到她在家呵斥崔通判不会赚钱，最近倒好，两人感情直线上升，而且又把宅子翻新，增添了许多物事，连崔李氏头上身上都焕然一新。安然三人心中了然。自然这崔通判得了财物都贴到这二奶身上去了。三人决定亲自去崔家二宅一探。
　　伴当将众人引入正厅，不一会儿，只听得一阵凄凄切切的泣哭声由远至近。一个浑身缟素的女人掩着嘴，袅袅娜娜地从后面上前来。这崔李氏此时看起来柔弱可怜，态度也温和谦卑，与众人所描述的崔李氏简直判若两人。
　　阅女无数的安然当然不会被她骗到，在他们问话的时候，崔李氏目光闪烁不定，透着惊慌。她干脆来个一推二五六，不清楚崔通判昨晚的行踪。而问到钱的事情，她更是装起糊涂来。
　　安然冷笑一声：“夫人，你真的不知道崔通判的事？”
　　“真的不知。”
　　“那你头上插的这只蝶舞春园头钗从何而来啊，这可是京城玉烟楼这月才出的新款啊，而且一支要一百两银子。虽然是银制的。啧啧，原来夫人还挂着翠屏斋的香袋。”
　　崔李氏一惊：“这是、这是……”
　　“看样子夫人并不是特别悲伤啊，夫人方才还在吃火锅吧。”小悠戏谑道：“当然罗，你要是想盖住那一股子牛油味可千万别用太多麝香啊，用点清淡的茶香就可以了。还有擦了脸上的粉可别忘了擦掉脖子上的啊。”
　　崔李氏脸色一白。
　　“的确，后堂那位小伙子相必是夫人亲人吧，何不一起请出来见见。”这么多年的瞎子不是白当的，依舞早就听到了打算从后门开溜的男人轻轻的脚步声。小悠跑去从后面拎出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人，里面还有一锅已经开始凝结的火锅。
　　崔李氏汗下来了。
　　安然索性乍她：“大胆崔李氏，你是不是勾结奸夫，残害了崔通判。这可是凌迟的大罪！”
　　崔李氏已经懵了，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来，崔通判最近的确变得异常阔绰，给她买了许多金珠宝贝，还翻新了宅子。最近几天他还说又有一笔发财的生意要来了。做了这笔足够他们吃喝一辈子了。
　　“那他有没有说钱怎么来的？”
　　“他没说过，只是有一次我问起，他说我别管那么多。然后又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想不到他没有死。’我问他谁没死，他也不说。”
　　“那昨晚呢？”
　　“昨晚一更时有人投了块裹着布的石头到院子里，老爷他看了以后就出去了。”
　　看样子崔通判一定是知道了某个极大的秘密而敲诈某人进而被杀人灭口。而崔通判能接触到的拿得出这么多银子的就是半年前买手令的那两个人了。此二人身份成迷，但显然崔通判认识他们。可为什么此人前一次给了银子第二次却要杀死他呢？对此人来讲钱似乎根本不是问题啊。莫非……活着？时间？断头？安然心中渐渐明晰起来。只是此人是怎么进入府库杀死崔通判，进而完身而出的原因，他还没有想到。他将想法告诉了依舞和小悠。
　　依舞思索了一下：“从时间上看，这个时期西蜀只发生了一件大事，对崔通判这种人来说，肯定不是那四十个村人的事，而是可震动全国的事，那只有黄门案了。而且黄门案卷宗也说所有黄门的人都被斩去头颅，描述与崔通判的尸首相似。崔通判肯定知道谁是黄门案凶手。”
　　“不错。而且，我怀疑此人就是黄门的人。”
　　“什么，同门相残？”小悠哇哇大叫。太刺激了，跟说书一样。想想也是，黄门在江湖上没什么仇家，只有可能是内部原因了。
　　依舞脸色有些苍白，他可不想刚找到亲人就得知这么残酷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的爹娘……要是杀人的是自己的爹娘呢？他不敢想了。
　　安然安慰依舞：“现在下结论为时甚早，我们还是先去茂州府看看再说。”
　　安然向郭知州交代清楚事情，请他将案子留备给安王，然后就和依舞小悠重新踏上了去岷山的道路。

　　到了茂州府，从知府处得知黄门尸体已经从岷山黄门运回城郊义庄。安然决定先去义庄查验尸体。
　　“依舞，你就不要去了，在驿站休息一下吧，我和小悠去就可以了。”安然有些担心地对依舞说。
　　依舞摇摇头，虽然他心里非常害怕，毕竟，那些人名义上可是自己的亲人，即使自己从小就被送走，他也渴望有这一些亲人。“我要去，我要亲自去看看，我爹，我娘……”
　　三人来到义庄。此时已近傍晚。义庄的门是虚掩的，但三人不敢冒昧闯入，在门外高声地叫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昏暗地烛火闪烁着的光影在来人脸上投下深深的的痕迹，显得异常恐怖。
　　“妈呀！”小悠小声地叫了声，躲到了依舞身后。
　　安然和依舞也有些吃惊，这人面容毁坏的如此厉害，是鬼都要怕上三分。安然声音有些颤抖：“你是看守义庄的老张头吗？”
　　“正是，各位爷是……”老张头嘶哑着声音问道。
　　“我们是从京城来查黄门案的人。”安然微微放了心，来得是人不是鬼。
　　“哦，终于来了啊。”等大家进来后，老张头举着蜡烛在前面引路。
　　“你，不关门么？”小悠好奇地问道。
　　“关门做什么？这里是义庄，有的只有死人。”老张头嘿嘿干笑，那笑真比哭还难看。“是活人都不愿意到这个地方来。”
　　“什么？”小悠和安然异口同声，身子一顿。
　　老张头缓缓回过头，表情恐怖：“是的，有的，只有死人和我这种快死的老头。”
　　看到两人的表情，老头突然哈哈大笑：“对不起，好久没人来了。跟你们开玩笑的。这里有时也会有人来，像衙门里办差的，来认尸的亲人，借宿的外乡人，当然是没钱的，还有赶尸的……只不过最近因为这里停的都是黄门的死人，人又死的离奇，所以大家都不愿到这里来，其他死人也暂时都停到城西山神庙去了。”老头感慨地说：“好久没和活人说话了。”
　　安然和依舞两人吐了口气，可老张头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俩倒吸一口气。
　　“所以这几天，我都只有和死人说话了。”
　　“怎么说啊，不是头都不见了么？”小悠小心地跟老张头保持一定距离，这个老头怪怪地。
　　“到了。我把灯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