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番外 以后……可 ...
-
“先生。”郗业避过门口的靴子,看了几眼,进了屋。
“新婚燕尔,倒没有陷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他果然没看错你。”
“先生……”
“不要叫我先生了,”钟渠挥了挥手,“以后我再不是你的先生。”
郗业被堵得哑口无言,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钟渠背过身去,明明确确地表达了自己送客的意思,却迟迟听不见有人离去的脚步声。钟渠等不及,刚准备回身,便听见了膝盖实实地磕在青砖上的声音。
“哟,您这是怎么了,钟某可受不起您这郗家家主这一跪。”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跪老师无可厚非。”郗业缓缓说着,“而且,这里不过你我两人。”
钟渠伸出准备扶起郗家家主的手僵住了,半晌,讪讪地缩了回来,“你这又是何苦。”
郗业轻咳了一声,“他,喀,怎么样?”
“呵。”钟渠仿佛听了个笑话,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他,你是在说哪个公子哥吗?这世上的名门贵族子弟,哪一个会过得不好。要是做了家主,自然是更加富贵。”
“那,喀,陈家主呢?”
“哦,原来你问的是他,他不过最近微恙,吐了些陈年的污血。如今神清气爽,谁敢说他过得不好?”
郗业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当初……您也是因为他才出手帮我。我郗家的规矩您也是明白的,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他过得好,那我就……”
“知道他是你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他的?”钟渠脸上的笑本来也只是堪堪挂在脸上,此时终于支持不住,暴躁的脾气露了陷,变成了护崽的恶狼,向曾经最得意的弟子露出了獠牙,“郗家家主果然面热心冷,就当雁奴一颗炙心喂了狗罢。”
郗业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屋里第二次沉默了下来,钟渠的脑仁有些嗡嗡作响。
“罢了,该怪我,当初就不该让他与你结识。也不该放任自流地让你来处理他的感情。”说罢,没好气地指了指门外,“要跪去外面跪,这满天大雪,也能让人看看郗家家主的诚心。滚滚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郗业起了身,挪了几步。
“这十年,咳咳咳……”郗业仿佛被呛到,咳得弯了腰,“这十年,朝夕相处,即使我是只狗,也不可能没有感情。”郗业声音里带着悲戚,“可我是郗家长孙,是不可能被允许拥有什么逾矩的感情。”郗业转身,没有看向先生,却是盯着里屋紧闭的门,“更何况,他不是也没有坚持吗?”
钟渠眯着眼瞧他,嗤笑了一声,“这么说,郗家家主若是生在他家,便愿意放弃荣华富贵,也不顾千夫所指,接受这一份感情了?”
郗业不答,“今日之事,还请先生莫要告诉他。”
“这又是为何?”
“若是本来就没有可能,有些事就不要再纠缠了。”郗业走到门口,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那天的事,是我少不更事,处理不当,还请……陈家家主不要放在心上。”
说罢,便走到屋外低头跪了下来,转瞬就成了个雪人。
里屋的人转了出来,笑得有些邪气凛然,“钟老头,你这么对他,就不怕我在你死后,把你那宝贝梧桐树给撅了?”
钟渠的脸黑了黑,一副被蛇咬了的可怜农夫样,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骂这个恩将仇报的小狼崽,吹胡子瞪眼地回了屋。
陈明贪婪地盯着屋外的人看,企图把那人一笔一划地刻进心里。
“郗子房啊,郗子房,你这些话,究竟有哪句是真的?”
郗业的小厮从小到大跟着他,见祖宗跪了下来,连忙上前给他撑伞,也不多话,就在一旁站着。
“他到这时还在为我谋划。”郗业叹了口气,像是在和小厮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屋里,今朝我利用了他。”
郗业抬头,看到屋里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大雪落在睫毛上,郗业不抬手擦,任凭它落进眼里模糊了视线。
“这以后啊……可真的就要陌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