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什么鬼,亲 ...
-
电话那头的沈日城说话叽里呱啦个半天也说不清楚,只是说陆一贺平时开来租车赚钱的门店被邱虎砸了。陆一贺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一情况,毕竟地头蛇当了这么多年,积压的势力与对手也数不胜数。
门店被砸他倒是不怎么波澜,只不过......他心疼他那些宝贝车,都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收集来的宝贝。
“怎么回事?”陆一贺听见电话那头沈日城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看见一片废墟似的门店,陆一贺立马蹙眉。
陆一贺:“卧槽......这房子还用要吗?”
沈日城站在一片乱尘前面,显得异常狼狈,说:“邱哥干的,整个门店全砸了。”
“邱虎真当他是老虎呢?”陆一贺点了一只烟,“报警了吗?”
怎么着,猫也会反击了吗?
火光在漆黑一片的街道上明明灭灭——一众兄弟都在抽着闷烟,等陆一贺发话。
人群中走出来个人,惨兮兮地说:“片区的警察恨不得我们这门店全砸了,根本不受理。”
另一个人接话:“那时候就只有小刘看着门店,等人都赶过来的时候,店面里头的东西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
“条子都这个德行,那车呢,”陆一贺弹了弹烟,“我的车都砸了?”
“车倒是没事,只有几辆蹭了皮。全都推车库了,邱虎不敢太造次。只不过门店是住不了人了。”
听到自家的机车都没事儿,陆一贺舒坦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现在已经将近一点钟了,看着自家兄弟疲惫不堪又忧心忡忡的样儿,估计是半夜被一个电话机灵醒又马不停蹄往这儿赶的。
毕竟都是自家出生入死的兄弟。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陆一贺把他的烟掐灭,“一点破事儿,大家都出来干嘛。”
邱虎是这个片区的地头蛇之一,喜欢玩狠的但又特别有度,点到为止。陆一贺最近虽然比较横,但也只会横在兄弟前头,一帮弟兄平常就爱玩玩车,不收保护费也不欺负白民,可谓是深得民心。
邱虎平时生活就靠收收“抚慰金”,平时人前人后听多了,就觉得陆一贺嘚瑟。嘚瑟的人,自然不受他这种人的喜欢。
给点颜色瞧瞧,算是礼貌了。
沈日城明白他的意思,招呼弟兄说:“没必要为这种人一夜睡不好,明天养足精神再去找他麻烦。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既然自己找上门了,那也要给点厉害试试。”
“沈哥说的对,大学生就是有...呃...那什么经商头脑。”
一兄弟附和:“对对对,经商头脑!”
陆一贺算是被他们整笑了:“得了,回去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把人都招呼回去以后,看着玻璃渣子满地的门店,说不肉疼都是假的。虽然车没事儿,但这玻璃门、全套家具、柜台和展示台都被砸成渣子了。
陆一贺在心里头估计估计,损失的预算估计也得要三四万。最关键的是,门店被砸,他也没地方睡了。
出来这三年,好不容易靠开了个俱乐部攒了点人气,最近租金上调,租车市场也不景气。索性把自己租的房子退了,直接住在店里,才勉勉强强活得下去,养得起一帮亲兄弟。
大半夜的......让他上哪租房子去,再说了就算是有房,他全身上下就两百块钱租也租不起。
“唉!”陆一贺叫住在废墟里头拾掇的沈某,“你和你爸妈一块住?”
“是啊,怎么了?”沈日城顿了顿,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行,别想,不可能。我爸妈说了,我要是再和你来往,他们就打断我的腿。”
“......”陆一贺挠了挠头,“要不你现在带我回去,他们估计也睡了,你就让我在你屋里头住一宿,明天一早我就走。”
“不行。”
“哎呀,城哥!就一宿,明天我立马滚。”
“......行吧,”沈日城点了点头。
他家住在小区二楼,顺着空调外机就能翻进去,当初沈日城死活不肯在他房间安防盗窗,就是为了他这发小好去他家里头应急。十二点出头的时间,说晚也算不上,陆一贺没敢走正门,安安静静翻窗去了他家。沈日城房间是标准大学生宅配,胜在舒服干净。
依旧是主睡床,客打地铺。
陆一贺这小子睡相特好,不打呼不翻身睡的也不死。就连他亲妈也常说,这就是他唯一的优点了。
时间在夜晚过得很快。
“叮铃铃......”沈日城调好了闹钟定时响起。
第二天,天还没亮呢,红毛就被大学生哥哥摇醒赶走了。出来的时候将近六点,兜里头还有两百块钱,可以买几个包子填填肚子。
呼,天也怪冷的。
刚踏出小区门口,有辆扎眼的宾利停在门口。天怪黑的,陆一鸣也看不清楚里头是谁,只勉强看见后排坐着的那个人穿着西装。
正寻思着谁这么事儿逼呢,停这么贵车在这么低档次的小区门口,难不成是堵小三?
刚经过,就发现车鸣喇叭响起。
“陆先生,请上车。”姚肴叫住他。
陆一贺傻了眼:“嗯?你俩怎么在这啊。”
“小裴总想给您些东西。”姚助理下车,绕了一圈儿,给他开了后车门。
开门上了车,气氛有些压抑,为了有私人空间姚肴没有上车。上了车以后,裴承鸣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理由是什么来着?噢,对,给些东西......摸了摸口袋,也没发现昨晚落下什么东西,难不成这死古板看上他了?
“哟,小裴总是吧,”陆一贺微眯眼调戏似的笑着,“怎么着,跟踪我啊?”
“没有。”裴承鸣淡淡的说。
陆一贺:“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莫非想堵我玩车/震?”
裴承鸣:“闭嘴。”
陆一贺骚劲儿上来了,存心拿他寻开心:“咋,总裁,想玩点儿不别的负责的?”
说完还把胳膊肘子抵在座位后边,笑得更欢了:“怎么样,有兴趣吗?”
“闭嘴。”裴承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卧槽,去你的,快点说吧,什么事,”陆一贺调整坐姿,“你大爷我可忙了,想抱大腿赶紧的。”
裴承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不算厚,但也不算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里头是什么。
钱。
此时此刻,他最缺的东西。
陆一贺笑了:“哟,想包我一晚上呢?也不用这么多钱,我挺便宜的。”
裴承鸣:“我知道裴尚给你付了医疗费和所谓精神损失费,但那钱是小尚的,我的是我的。”
陆一贺听见是这么个意思,接过钱:“那你昨天怎么不早点给我,爷最近缺钱死了,昨天差点没地方住。呃,这有多少?”
“七千。”裴承鸣说。
“真卧槽,七千?壕啊。那行我走了,谢谢老总。”陆一贺爪子伸过去,胡乱扒拉了一下裴承鸣的头发。
裴承鸣:“自便。”
“对了,这是医药费啊,那我的吻你怎么算啊?就,我要怎么还,要不......”
对方没回答,但眼底的冰冷更加交织了些。
正想抽身。没料想,伸过去的爪子被一把抓住,正儿八经的总裁大人轻轻的啃了一下小流氓的嘴,也不算是啃,就像是鸟儿捕食时轻盈却有力度的啄。
他亲了他一口,小孩吃糖似的,富有占有欲而又含有不舍得的温柔。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陆一贺想拿这钱请他吃饭的念想活活掐灭在心里头。
卧槽!!!!刚刚他居然把自己给亲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回事啊,现在谁是小流氓啊,卧槽!?”陆一贺狠狠揩了一把自己的嘴。
裴承鸣翩翩有礼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凄惨又怜悯的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可以走了吗?”
“你你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真还下得去口啊?”陆一贺指着他。
裴承鸣:“下车。”
怎么回事啊?小说里头也没有陌生人两万字就亲的啊。他他他他俩居然真亲了,还亲了两回。
谁不走谁就是傻逼!陆一贺慌慌张张地扒拉开门,慌不择路的拿着钱逃似的溜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嘚瑟一句:“你小子等着!”
车里头的男人明显有些慌张了,原先毫无颜色他眼里也开始晕染上了点血色。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本身破戒开玩笑这种本质就不属于他,他还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车门嘭的被关上,小裴总揉了揉眉心,有点儿心不在焉。真好笑,真是少见啊,自己居然和个小流氓闹心眼。
不过,今早这小流氓用的牙膏估计是茉莉味的......有点甜。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踢一脚石头踢得老高,他一一区地头蛇居然被人强吻了?居然还是个男人。
天已经亮全了,陆一贺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环卫工扫地卷起的落叶沙沙地响。呼,有点冷。
在大街上瞎晃一点意思也没有,反而看着车水马龙就来气。不过,能去哪呢?
他到的这个地段是个十字街,前头就是一片巷子区,后头就是自个那破破烂烂的门店。邱虎和一帮小弟住在巷子尾,里头也是个地下赌场,圈养着一帮熟客。
呵,既然没事做,那就会会他。
晃晃悠悠三十分钟,就到了邱虎在巷尾的宅基地,门口有一小弟翘着二郎腿扒拉他那破手机。估计在给哪个妹妹发信息呢。
也许是陆一贺身形稍微大了些,遮住了自然光,所以那小弟抬起头眯眼看他。
“哎?陆哥,”这是邱虎的一小弟,叫黄堀,平常人家都管他叫掘山,“您怎么来了?”
“呵,掘山今天值班看门狗啊,来来来,把你们家那只会叫唤的纸老虎叫出来。”陆一贺也不客气双手插着口袋低头看他,朝阳浅色的柔光点缀他深红色的头发。像是锦鲤的斑。
“你说谁呢?”掘山腾地站了起来。
看见他动作,陆一贺也没慌,笑了:“怎么,你不是狗?”
“邱虎和你的恩怨,我不掺和,别把我带进去。”掘山闷声闷气吐了一句。
陆一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内容,笑了:“这个小娇妹妹是谁啊?”
......
掘山眯了眯眼,笑了,拿着手机的手甩了甩,手指翻飞拨了个电话。等电话的时候不忘插一句嘴:“因为你名声大我才敬你一声哥,没想到你口气还不小呢?”
没多久,邱虎从帘子里头走了出来。他是个五大三粗的主儿,身体部位肉眼可见的地方盘绕着色/情粗制的纹身。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泛着油腻的光。
天慢慢亮了。落叶一点一点掉下来,打算染红这个巷子。陆一贺没带兄弟,早上没吃东西,有点儿没力气。
他妈告诉过他,动手是不对的。
但是嘛,他从来不听他妈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生存之道。
他一拳砸到邱虎的鼻梁骨,错愕的尖叫和错位的嘎嘣声瞬间混杂。还挺带劲的。
“陆一贺!你疯了?”邱虎迅速站起来,捂着自己的鼻子叫嚣。
陆一贺马上踹他一脚:“今天,让你爹我会会你,这么久不见你就当霸王了?”
毕竟是霸王,邱虎迅速抽起一把椅子砸到陆一贺身上,这把椅子迅速散了。
操操操操,疼!
......
他的弟兄们都没敢拦架。毕竟陆一贺接济常常收到,加上不少兄弟也玩车。零星几个小弟上去装腔作势血拼一下,也就下来了。
邱虎打不过他。邱虎这帮兄弟本身关系也是松松散散的,混口饭吃,到底了也没人愿意帮。
直到一脚踩在邱虎后脊梁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点儿低血糖,眼前有点儿发黑。老妈说的话有些也是对的,起码——不吃早餐是慢性自杀这句话是对的。
邱虎求饶:“得了得了,陆哥......我赔钱就是了。”
陆一贺:“奶奶的。”
虽然打了一架找邱虎要了点赔偿费,自己因为寡不敌众身上也挂了不少彩,一只脚因为力度太大崴了,腹部的伤口开始有点儿渗血。
真惨啊,今晚没地方住。扒拉了一下手机通讯录,心里直骂娘——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接济他的。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一个人。
因为店铺需要装修费,从邱虎这赖皮这里——钱看得比命重的老赖,勉勉强强扒拉了一万块钱,加上裴尚他哥的七千。凑凑合合装修费。
——真希望她可以帮我。
“他妈的...疼死老子了。”陆一贺掏出手机,浏览了一眼通讯录,打算打个电话。
“滴...滴...”
—
“Intheair......”
裴承鸣是傍晚接到裴尚的电话的,他靠着办公椅上,紧绷着身子。因为高强度的工作,所以只能分半根精神留意妹妹的电话内容。
朦朦胧胧的听见她说了些什么来着,噢,裴尚有个朋友来家里借住。
“求你了哥,我那朋友你应该挺喜欢的。”裴尚在电话那头黏黏糊糊地撒娇。
裴承鸣边对着耳机说话,边敲打着文档。从虚掩的窗帘里透过细细碎碎的光影,他程亮的皮鞋倒影着金子。
“不行。”
裴尚在电话那头目空无神地抽着烟,嘴里头的甜话却不停:“他今天进医院了,也没地方住,帮帮他嘛。”
没地方住......
似乎......今早那个小流氓说过他差点没地方住。
裴承鸣想到大概是他,莫名其妙就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陆一贺没地方住。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什么为什么......”
裴尚根本没想到他哥会追问这一句,问道:“诶,等等。哥,你是想同意了吗?”
裴承鸣身子一紧,端坐起来,忽然笑了,寡水清汤面都没这笑容淡。是啊,他这是怎么了。
“不是。”
“先别拒绝。是小陆,你还记得吧,那个红毛。”他妹赶紧叭叭叭的袒露,期望自家哥哥松松口,“他家被砸了。”
“不记得了。”裴承鸣听见是他,心里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眼里头终于袒露出些许温柔。
裴尚继续求他:“他没地方住了,哥,都是朋友嘛!他家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算了。
随她吧。他今晚的工作可是得忙到深夜的。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姚肴今天去外地带协,早上剩下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轻轻抿了一口,太阳快下山了啊。他眼角是意味不明的情味。
嘴里头轻轻吐出一个名字:“陆一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