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火》Nosaii

5、星火[4] 他的头发真

　　这一天到不算是特别热闹，毕竟他张总钱赚够了，最重要的是拉关系攒人气。请的都是圈子里头的商业大亨和一些新上市很有市场前景的公司老总。

　　记者把前门堵的水泄不通，小裴总穿越人群倒是如鱼得水。姚肴一边侧着身子帮他挡人，一边催促他走快些。

　　裴承鸣挑了挑眉，好看而又清冷的眉眼泄了些情。仿佛一点也不着急，走的每一步都好像在走T台。

　　“小裴总，请问您这次为什么参加活动呢？”

　　“小裴总，小裴总，听说您妹妹......”
　　记者接连不断的问题滚动到他耳朵里头就都变成闹人的杂音，烟花似的炸个不停。

　　一名大胆的记者拦住他，迅速的问：“裴总，听说这次贵公司是因为新合作才参与这次活动的是吗？”

　　裴承鸣扯着嘴角，勉勉强强扯出些笑意，却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回答他：“无可奉告。”

　　“小裴总！请问......”

　　......

　　记者们都有些好奇，这位平日里头不显山不露水的爷，怎么会参加这种活动。

　　张总站在旋转门前，笑着对他招手：“这！小裴总，走这来。”

　　裴承鸣点了点头算是应和：“张总。”

　　“快进去吧，天气怪凉的，进去参观参观，”张总堆着笑，“小女佩佩还没到呢，等下请您见一见。”

　　裴承鸣冷冷地说了一句：“承蒙厚爱。”

　　张总毕竟也是地主，还是得摆摆地主架子，招呼别人去了。

　　主题餐厅说是主题餐厅，倒像是大型酒吧，映入眼帘就是一个大酒架子，什么酒都有，都是张总自个儿家里头带来的屯货。唯一不同的就是，穿堂而过就是一大玻璃房，里头摆着不同形态的机车。

　　大是大，不过对于张总这种对装修一窍不通的，除了大气，没别的形容词可夸赞的了。裴承鸣略略扫了一眼，装修要领也大概知道了七八成。

　　对于他来说，就是那种毫无章法的炫耀。

　　高岩是个服装设计师，其实室内设计跟服装设计算是一个类系，但也有着千秋万代的差距。对于高岩来说，这小裴总好歹也算是半个同行了，年纪轻轻，家室又硕大，若是能和他打打交道也算是不虚此行。

　　高岩随意拿了两杯酒，脸上也挂上职业式舔狗笑容，摇着尾巴朝裴承鸣挥了挥手。

　　他笑着举了杯酒过去：“小裴总！赏脸喝一杯呗？”

　　“谢谢。”酒都送到家门来了，裴承鸣倒是接过来抿了一口。

　　见对方接了自己的酒，高兴地说：“小裴总，你看看我现在也算是和你认识了，这也算是朋友一场了嘛！”

　　裴承鸣随口应了一声：“嗯。”

　　“哈哈哈也对，到这儿我们就得谈谈生意才舒服，不知道小裴总近期有没有可以调控的资金链呢？”

　　裴承鸣没接话，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半分疏离和半分冷漠，刀子似的送了出去，眼睛微微斜着，洒了一点冷意。这不，没说话，就下了逐客令。

　　高岩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主，见这人那么不识趣，打了几句哈哈就走了。

　　也是，这种场合，攀关系就像是捕猎。漏网了一个，就少了一个。

　　......

　　“诶，我说，这花里胡哨的东西是给人吃的吗？”陆一贺进了餐厅以后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不是给人吃的，难不成是给狗吃的？”

　　陆一贺端详着他手里头的食物，呢喃道：“这也太折煞你腰包了吧？”

　　这里的东西倒是精致美味，就是不顶饱。小小一个就相当于一个雕塑，能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可是到头来不照样还是被吃进肚子里？

　　他一手攀着张总的脖子，一手拿起一块马卡龙，没皮没脸地正准备往张总嘴里头塞。

　　“陆一贺！你别得寸进尺哈，别以为我不敢赶你出去！”人张总可就不乐意了，一生气，头顶剩下的几根毛都要气的窜起来。

　　他笑了，说：“多吃点，不然你这地中海老秃驴还没当上外公呢，头发就先掉光了！”

　　“撒开你的爪子，我没空跟你贫，我还要招待其他人呢，你自个明明转悠吧。”这地中海老秃驴掰开他的手，忍着气儿走了。

　　现在已经接近九点钟，为了赶趟来看车，他连晚饭都没吃，见这老古板不识货，他就把一整个马卡龙往自个嘴里塞。

　　“哟！”好巧不巧，裴尚在马卡龙刚顺到喉咙的时候拍了他一下。

　　“咳！咳......咳，”他被噎着了，“咳咳！”

　　“怎么了啊？”裴尚看着他。

　　陆一贺用力拍着自己胸口：“咳咳！咳...”

　　“我说你啊，装什么呢，”裴尚不知道实情，“装绝症吧？又想讹你爸爸钱啊？”

　　餐厅里头吃东西大都是一些名媛小姐，听见这么没礼貌又不合时宜的咳嗽声，纷纷侧目并皱眉低语起来。

　　陆一贺今晚穿的虽然是西装，但是领口的扣子因为热开了两颗，没系领带，没有穿正装外套，还把袖子挽了起来。一头红毛配上一脸嚣张跋扈，一看就知道不算什么富家公子。

　　他老人家也顾不上这么多，马卡龙在他喉咙不上不下正噎着难受，伸出手，随意抢过身边人手里的酒猛灌下去，又塞回人家手里。过了一会，东西才从喉咙里头顺下去。

　　不舒服的感觉瞬间缓解。

　　“谢谢啊，”他抬了抬眼向酒的主人道谢，“......卧槽？”

　　裴承鸣微微低头看着这不识抬举的人，眼里头的情感意味不明。

　　他忽然冷光一瞥自己的酒杯，手腕轻轻扭转了一个角度，银红色的光抛出一个弧度来，不到半秒，杯子带着残余的酒在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裴承鸣这种反应对于裴尚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失声：“哥...”

　　“走了，”裴承鸣说，“裴尚。”

　　陆一贺急忙拉住他，说：“哎哎哎！这好歹也是张总的东西吧，你说扔就扔啊？”

　　被拉住的人皱了皱眉，显然对禁锢住他的手很厌恶。

　　“等等，别走别走，你记得我吧？”他没松手。

　　裴承鸣的目光薄凉至极，冰冷的光笼罩在面前人身上，平添一股子压迫感。

　　“我记得，”他顿了顿，“欠揍的小流氓。”

　　什么？欠揍的小流氓？

　　陆一贺：“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欠揍了。”

　　周遭的人颇感意外，纷纷侧目，似乎对于他俩的认识，就像火星撞了水星般不可能。裴尚见陆一贺那张好看的脸上表情万分扭曲，似乎什么感情都有，不由得笑出了声。

　　“得了得了，撒开你的爪子。”裴尚拍开他抓住他哥的那只手。

　　尴尬感算是嘻哈后的后遗症，陆一贺见没意思，只好撒开他的爪子。

　　陆一贺喊了一句：“唉，那谁，给个联系方式呗？”

　　听见他这一吆喝，裴承鸣依然端着身子走了，脚步一步都没有停顿。仿佛没听到一样。

　　明明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大了啊......唉，这人架子可真大啊。

　　裴尚笑着拍了拍陆一贺的肩，说：“我哥喜欢有利用价值的人，而你...”

　　“...算是一点价值都没有。”陆一贺接了下半句。

　　活动持续时间不算长，张佩佩走过来和裴家兄妹聊天。和张佩佩随便聊了几句后，裴承鸣也有点儿困乏了。其实，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就是社交以后巨大的空虚感，席卷到整个人身上。

　　“小裴总真是不健谈啊，”张佩佩微微红着脸说，“聊下来也没几句话，倒是妹妹很爱说话。”

　　“谁是你妹妹呢？”裴尚没好气地说，“别乱攀亲戚。”

　　裴承鸣轻轻呵斥她：“小尚。”

　　张佩佩虚势拦了拦：“没事没事，妹妹既然不喜欢我这么叫，那我以后和你哥哥一起叫你小尚好吗？”

　　“不好！”

　　张佩佩皱了皱眉，她很喜欢裴承鸣，毕竟人好看又礼貌。但是他的妹妹着实不太好惹。嗯...得想办法处好关系。

　　妹妹扯了扯自家哥哥，靠在他耳边轻说：“要不，我们走了，去吃小龙虾吧？”

　　裴承鸣权衡了一下利弊，他不太喜欢张佩佩。第一，眉眼和她那爹如出一辙，都是财大气粗的富贵相;第二，话太多。

　　“可以。”他回答。

　　裴承鸣对张佩佩笑了笑，眼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出来：“舍妹有些累了，我们就先走了。”

　　“这么早......”张佩佩挽上裴承鸣臂弯，“不多留一下吗？”

　　“放手，你手放哪呢？”裴尚抓开这女人的手。

　　见她这动作，裴承鸣对她好感度瞬间减少。张佩佩还是想挽留，但裴尚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只好作罢。

　　......

　　“老板娘！我要半斤麻辣，半斤十三香！”才刚刚进门，裴尚就朝老板娘挥了挥手。

　　裴承鸣皱了皱眉：“你吃得完吗？”

　　“哥，这家店是老店了，我经常来吃，一个人就能吃半斤，现在不是三个人嘛。”

　　姚肴帮裴承鸣擦了擦椅子：“小裴总，坐。”

　　“谢谢。”裴承鸣坐了下来。

　　“我呢我呢？姚姚，你怎么回事啊？”

　　姚肴微笑道：“对不起，主要是见你把这里轻车熟路都当家了，小裴总毛病比较多。”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些。”

　　现在是十点钟，也算是店里的高峰，除了他们这桌，店里头也没有什么空位了。裴尚今晚穿着深紫色的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而裴承鸣和姚肴都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人都好看得紧，但是裴家兄妹更是少见的精致好看。

　　“他们是明星吗......”店里的人窃窃私语。

　　“这仨人都好好看啊，穿的也很好看！”

　　“是啊是啊。”

　　一个女的推了推旁边的妹子：“那个高个的男的特别好看，你试试去要他微信呗。”

　　妹子立即羞红了脸，娇羞地说：“才不要呢！”

　　旁边的男孩子忙抢话道：“那个妹子特正，我去要她微信。”

　　男孩子小步踱过去，对裴尚说：“你好妹子，能找你要个微信吗？”

　　裴尚抬头看了看他，微微眯了眯眼，说：“哟弟弟，你高几了？”

　　“高二......”

　　闻言，提醒道：“高中生啊......姐姐都25了，等你成年再要吧。”

　　“可是......”

　　裴尚打断他：“而且我男朋友比你好看多了。”

　　说完，若有所指的抬头看了一眼裴承鸣。裴承鸣知道她在想什么，保持沉默地冷了那男生一眼。

　　“来来来老板，你的小龙虾。”店里的服务员端了两盆小龙虾上来。

　　男生只好吃瘪似的走了。

　　姚肴戴好手套，开始为他家祖宗剥虾。裴尚嫌弃的看了她哥一眼，算是不满她哥性子的表现了。

　　机车来来回回都是那几辆老款，改良新装的马达都是一模一样的。说是主题餐厅，机车怕都是摆设。陆一贺倒是没什么心情再去逛了，索性去找点夜宵吃。

　　本来想打电话叫沈日城出来，但人要去酒吧打工，只好自个去吃。

　　步行街里面特别热闹，有挺多是陆一贺特爱吃的，平时一众兄弟特别爱吃烧烤，但今天兄弟们要去摆平一些烂摊子。孤身一人真是累。呃......去吃点龙虾吧。

　　“老板，半斤麻辣，在这吃，”陆一贺推开门就从里头喊，“再来一瓶啤酒。”

　　“好嘞！”老板娘看着来人，“哟，陆哥，今天没带兄弟啊？”

　　“他们没空。”

　　环顾四周一眼，发现没有空余的位置了，今晚算是比较热闹的，毕竟店里头特别小。

　　正在想着用他这张好看的脸和谁拼桌呢，犹犹豫豫了一下，还是往弄堂里头走去。

　　裴尚正对着门坐，看见他大喊一句：“陆哥！过着来坐呗。”

　　陆一贺看见她，顿时笑了。狗腿子一遛，立马凑到她旁边的空位子上。看见对面两人，瞬间止住笑意。

　　“卧槽，你个神经病怎么在这？”陆一贺指着裴承鸣骂道。

　　裴尚拍开他的手：“骂谁呢？”

　　裴承鸣弯起嘴角，冷笑道：“小流氓？”

　　听见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小流氓”，原本陆一贺想顶回去一句，对上他寒气四溢的眼神时，陆一贺立马熄了火。小声嘟囔：“你怎么回事啊，小流氓叫得这么开心啊，我有名字的好吗？”

　　姚肴抬手把虾蘸了蘸汁，又放在了小裴总碗里头。看着对面的陆一贺，姚肴礼貌性笑了笑。

　　“陆先生，最近过得好吗？”姚肴问他。

　　刚才毕竟是张总的活动，姚肴进去也不合身份，刚刚也只是在车上等两兄妹出来，并没有遇见陆一贺。

　　“承蒙关心哈，这段时间收收押金...呃...我凑合在裴裴的资助下过吧，”说着陆一贺朝裴尚挤了挤眼，“哈哈，是吧？”

　　“眨什么眼睛呢，你眼睛有问题啊？”裴尚白了他一眼，“要不要带你去药店啊？”

　　姚肴又递了一杯水过去给小裴总，笑着说：“陆先生和裴小姐关系可真好呢。”

　　“对啊，我还是她预备役后爹。”陆一贺开玩笑道。

　　听见这句话，裴承鸣阴了脸，甩了一记眼刀过去，陆一贺接下刀，感觉身子骨里头都泛起冷意。对啊......是裴裴的爹不就相当是裴承鸣他爹了吗？

　　裴承鸣伸筷子，吃了一口虾，味道不合什么胃口就停下筷子了。而姚肴还在剥。

　　裴尚在桌子下边踢了踢陆一贺：“别瞎说话，我才是你爹。”

　　陆一贺抬眼看了看他，嘲笑道：“哟，你是老佛爷吗？吃个饭还要别人伺候呢，虾不会自个剥啊？”

　　“没事没事，陆先生，我乐意的，”姚肴忙挥手，“我就是给小裴总剥了两个尝尝味道，新奇的东西啊，他尝了味就停筷了。”

　　店里头暖暖的光撒下来，温温柔柔的平铺在每个人身上。而裴承鸣似乎与一切鲜活与温柔无关，像一块捂不暖的冰。

　　但是，似乎他的头发特别软，穿堂而过的温柔风都可以撩起他的头发丝儿。

　　卧槽......好想摸啊。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哟，潘子，什么事啊？”陆一贺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匆匆说了几句。

　　“什么？在哪？”接电话时候的漫不经心一扫而空。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着急，嘟嘟嚷嚷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出来。

　　“行行行，我现在过去。”

　　裴承鸣忽然心里头有个想法，他这是再给谁打电话呢？毕竟，陆一贺在他眼里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挂了电话，陆一贺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把没吃多少的小龙虾推给了裴尚，买了单。

　　“请你们的，我走了哈。”

　　裴尚接过小龙虾，随口问他：“去哪啊，这么着急？”

　　“有点事儿。”

　　走到了门口，想起来什么似的，往后退了几步。在裴承鸣旁边站定，抬起他那手刚吃完龙虾胡乱用纸巾凑合擦过的手揉了揉裴承鸣的头发。

　　裴承鸣难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小流氓，”陆一贺顿了顿，“不过啊，你头发跟我想的一样。”

　　裴承鸣皱了皱眉，眼底流露出些许震惊：“嗯？”

　　“软。”

　　他头发真的和他性子一点都不一样，明明人这么不平易近人，却是柔柔软软服服帖帖的。

　　卧槽......真的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