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劫乐》小叶子07

116、第一百一十四章 好友 不同于

　　不同于方珏想象之中的悲戚愤恨，眼前这个秀气的小孩面色镇定，伸手将自己扶起后展颜一笑，似乎想要安抚这一派惊慌。
　　接着他又麻利的清理了散落在地上的陶片，再找了干净的抹布，询问方珏是否需要清理。
　　方珏静静的看着一切，摇摇头笑着问道：“方才是我没注意，你看酒钱多少，我赔给你。”
　　少年大手一挥似乎不甚在意，笑道：“这都是些掺了水的劣酒，你有钱多赔几文，我自身感激，若是手头拮据，少算几文也无妨。”
　　方珏从怀中摸出数枚铜币扔与他，“你既这么说，那我便多赔你些。”
　　他自小不差银钱，所以向来出手大方，少年接过铜钱很是欢喜，仰头道：“小公子大方，以后若再来我们酒坊，可以找我。”
　　方珏见他言语间极为大方，自是想也不曾想便答应了，后来果真再去寻他，跟着他见识到许多有钱也难以找寻的乐趣，这一来二去的同他也逐渐熟悉起来。
　　后来他才知晓，自己原本那些朋友竟都同他有些许交情。
　　林默阳虽然是受了自己等人的钱财行差事，偏偏态度不卑不亢，使人难以低看于他，再之后方珏便同他交好。
　　不过林默阳夜以继日的忙碌着，想要同他做朋友，便难免与他一同忙活，方珏还记得，自己有一次从家中逃学，刚刚到了林默阳家，便被他拉去木场忙活了一日，险些错过宵禁而不能归家。
　　若是旁人使唤，方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木场做工的，可林默阳不同，他从不会使唤他人，只是他那紧张忙碌的生活姿态总是旁人跟着一道焦灼起来，最后看不过眼便忍不住加入其中。
　　如今细细思量，方珏才惊觉自己做过的许多不可思议之事竟都是因为林默阳。
　　方珏自顾自的倒了茶水，还没来得及同对方说上话，就见他行色匆匆的背着行囊要出门，方珏无奈只得放下茶碗起身跟上。
　　“这大晚上的马上便要宵禁，你还要去哪做工。”
　　林默阳这才发现跟在身后的方珏，只是神色瞧着不似往常淡定，这是方珏头一次从他脸上看见惊慌之色。
　　“阿珏，平日你要跟着我，我都允了，但今日不成。”
　　方珏站定身姿静静打量好友片刻，点头应允：“那成，你这屋子可能借我留宿一宿。”
　　林默阳笑道：“你想住便住，只是睡前可得记得吹灭烛火。”
　　“放心。”方珏目送好友离去，他背上的行囊成长条状，他自从同仲棋修习目视探灵之法起，至今日早已能穿物而视，所以早也看出林默阳所背乃一木剑。
　　他平素并不善武，为何会背剑呢？方珏思量片刻，猛然想起方才查探行囊之时，好友周遭灵息浓郁，隐有成气之机，看来此事绝不简单。
　　方珏忙以灵音传讯，请求师父解惑，他动念的瞬息玄枫却已于庭院现身，缓步朝他走来。
　　“师父！”方珏既惊又喜，赶忙奔至他身侧。
　　“走吧，上前瞧瞧。”玄枫没有废话，领着他便要出门。
　　方珏紧拽着他的衣袖，似乎不愿就这样出门。
　　“师父，马上便要宵禁了，咱们好歹装扮下吧。”
　　“有我在，你有何惧？”玄枫极其粗暴的将他拎起，二人于半空之中风驰电掣，很快便来到一片瓦屋深处。
　　二人居高临下俯瞰全局，可见此处幽静无声，满是诡异，可惜方珏一时间没能顾得上观察这些，只因他还没能从方才那临空悬失的恐惧中回神。
　　他紧紧揪着师父的衣袖，紧张的呼吸着，好半响才逐渐回神。迫于周遭的寂静，他不自觉的压低了音量抱怨道：“师父，咱下回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您方才吓死我了。”
　　玄枫放声大笑道：“这便吓坏了，你这今后还如何修道呀？”
　　“那也不能这么说……”方珏不服气的嘟囔着，忽然听见下方传来动静，低头探去。
　　一团黑影从底下飘过，那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不正是前断时日从望月楼消失无踪的灵物么？
　　方珏注意力被其吸引，观察着那灵物的动势，发愁的摸起下巴。
　　就在他还在寻思该如何处理这只攀附在石雕中的灵物时，一个少年执剑匆匆奔来，很快闯入灵物的结界之中。
　　“妖孽，哪里跑！”
　　这声音听着很是熟悉，方珏赶忙伸出脑袋想要看清来者何人，黝黑之中那闪闪发亮的桃木剑清晰可见。
　　“诶？”方珏这下是瞧得清清楚楚，这不正是他的好友林默阳么，他何时又同何人学了道法？哦，方珏想起来林默阳去岁拜了位山人做师父，想来同自己一般也踏入了修途。
　　想明白后，他便很是开心的想要下去同好友相认，可是好半天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不曾动弹。
　　“师父，我这又是哪里不对！”
　　玄枫抽出折扇敲了下他的脑袋瓜，笑着应道：“你着什么急，先看看。”
　　“好吧好吧。”方珏很是无奈，却也只能安心观看场下局面。
　　少年林默阳执剑跳入结界后很快便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意味，极为谨慎的防备着前后，缓步向前挪移。
　　这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前头是一堵石墙，墙上浮雕雕刻的极为精致，越看越觉栩栩如生。林默阳靠近石墙后眉头微蹙，以灵指引动点向石墙，果真浮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妖孽，还不速速现身。”发觉妖物踪迹后少年不再犹豫，果断抽出桃木剑，以血相引发出攻击。
　　带血的桃木剑刺入墙面，引起灵力波动，方珏眼见着那小小灵物绞着桃木剑，试图将之吞入，心情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嘶~”他一张小脸痛苦的皱缩成一团，玄枫好笑的看来。
　　“又未刺在你身上，至于这般真情实感吗？”
　　“那下面可是我好友，刺在他身我如何不怕。”方珏后怕的拍着胸口，既担心那不知名的灵物，又担忧好友林默阳，一时陷入纠结。
　　不过二者并未纠缠多久，木剑刺入不久便被其绞断，灵物不愿同他纠缠，立刻撤去结界顺着石墙遁走。
　　林默阳瞬间扑空，摔到墙上痛得龇牙咧嘴。
　　“该死，又让它跑了。” 他神色懊恼的冲着墙上锤了一拳，又痛了一遭，人一瘸一拐的从墙上下来，丧气的提着一柄断剑离开了。
　　见好友吃瘪，方珏偷笑了两声又想起师父在旁，赶忙道：“他这捉妖的法术也不怎么样嘛。”
　　“他一个未入修的小子，如何镇得住这无形无体的灵物。”
　　“怪不得了，不过师父，我还是辨别不出这灵物究竟为何？ ”
　　“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说着玄枫再次提起方珏，向着灵物逃遁的方向飞去，有了一次经验，方珏淡定了许多，于半空之中还能问话。
　　“对了，师父，我方才观察，那灵物并无戾气，想来入的是正途，为何还会被认作邪物而遭追捕。”
　　“就拿你的那位小朋友做例，他虽习得些许道法，却未曾启灵，从这层面来说，他甚至算不得修者。在他的认知里，与世间寻常的生灵不同者皆为异族，物竞天择，故而任何生灵都会天然的仇视非同族者。所以人族才有由此名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但难道仅仅因为其是异族，便能无端攻击？”
　　“这倒也算不得无端攻击，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世间万物的每一举措必然在他们魂念间轮转过千万缘由，却只有一择。”玄枫话语刚落，二人正好在一座小院落地，小院虽小，布置却错落有序，颇有雅趣。
　　“物存天地间生出的因果缘分，无非是变之向也。”
　　“变之向？”方珏细细沉吟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小院的屋内端坐着一位秀丽女子，她正坐在月光下点着烛灯，低头绣制一副水墨图。
　　而此前逃逸的灵物悄悄潜进房中后，很快散做灵光隐入女子体内。
　　方珏闭目展望四周格局，辨别方位后认出此乃燕王府世子李泓冯（音ping）的后院。辨清方位后他立刻想起多年前关于这位燕世子的一桩风流韵事。
　　当年新帝登基，从各地进选宫人，其中便有一大批各地翟选的绣娘。其中有一位来自南方贫瘠郡县的绣娘，技艺极佳，没多久便靠着自己的技艺获得当今太后的赏识，她的绣品也在京都风靡一时。
　　可是没多久此女便消失匿迹，方珏还是从他那群‘狐朋狗友’嘴中听闻，燕世子同这女子在入宫之前便偶然相识，两人结下非同一般的情谊，但因二人身份差距过大，燕世子无法娶她为妻，而该女子执着于绣艺更是不愿嫁人为妾。
　　燕世子此人虽极为纨绔，但自小陪伴新帝左右，故而极受当今天子信赖和宠爱。
　　也不清楚这位燕世子做了些什么，总之不久之后那名女子从宫闱消失，她的传奇故事也逐渐消失于市井故事中。
　　所以当看到眼前这位绣花娘子，方珏便立刻想起此事。
　　“师父，这灵物同她是什么关系，为何它隐入后我便再也察觉不到了。”
　　玄枫摸了摸下巴恍然道：“呀，这题超纲了，无怪乎你识不得。”
　　“？？？什、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