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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三章 贪杯 “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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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固然不错,多饮毕竟伤身,还是莫要贪杯的好。”
女子说这话时是带着笑的,男子怔怔的看着对方,心底却莫名的绝望,他泪水在他面庞之上肆意流淌,流走的是后怕是恐惧是伤心。
等到他察觉时,才发现手中已空空如也,酒杯不知怎的到了那女子的手上。。
“这位娘子,你这管得未免也太宽了,管天管地还管人不许喝酒?”站起来的书生方珏瞧着颇为面熟,应该是曾经到访过自家。他说话不甚好听,这让方珏忍不住起身为阿姐助阵。
紫夜却摇头一笑,道:“酒,能消愁,能忘忧,能壮胆,还能避灾避祸,总的来说喝酒不算坏事,我自然是不乐意管。只不过为了这区区一杯酒,丢了终生性命总归是不值当。。”
“此话怎说。”问话的老者与男子同席,他是杏雨书院的卓大院士,学问极高,方珏差点成了他的门下弟子,所以对他印象深刻。
紫夜一把摁住那位男子,指着他的面庞道:“我见他面色苍白嘴唇发乌,呼吸不畅,又有多汗之症,便疑心他是饮酒过量所致,建议还是请位大夫为他相看的好。”
众人见她如此笃定,纷纷转向秦王请示,经他首肯,立刻有人唤了堂下医者上楼,经医者诊断后果真情况险急,秦王命人将那位书生送了回去。
方珏一路盯着被扶着离开的男子,心中越发迷惑,顺着那奇怪的命势之相,他又扭头看向了伴在秦王身侧的梅娘,见她一脸忧色,心中也有了些许猜测。
他忍不住拉住师父衣袖无声询问。
玄枫扭头瞥了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阿姐回来后,秦王好一顿夸赞。
“想不到夜娘子医术竟如此高明。”
紫夜回桌,又接回方珏手中的酒杯,饮下后方才应声,“您应是误会了,我对岐黄之术并无兴趣,不过是机缘巧合曾见过同症者,才有此猜测。”
“那也是娘子见识渊博,才可于今日救人一命。”卓院士举杯相敬,紫夜见状亦举杯同饮。
见卓院士都举杯相敬,其余学子亦纷纷起身,紫夜来者不拒,也不知饮了多少杯都不见醉意。
秦王与世子等人折服于她的酒量,最后竟也起身同她敬酒。
倒是那位梅娘一直陷入忧虑之中,心不在焉。
酒席散时,隔间的小娘子早已被家中奴仆接了回去,方珏师徒几个与众人也并不同行,便自行归去。
三人缓步走至归家必经的石桥上时,却在上头瞧见一位熟人。
“小凤郎。”被酒气熏了一整夜的方珏困乏之下也有了两分醉意,一路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在见到杨凤岐时瞬间清醒过来。
“呀呀呀~小妹!”他总算想起自己忘了什么,立马提着裙摆飞速迎了上去。
杨凤岐见他冲来,冷峻的脸色再度深沉了两分,一张嘴全是怨愤,“琼浆出玉液,楚馆生软香,望月楼果真如传闻所说,令人醉生梦死流连难返,我还以为诸位这是不打算离开了。”
方珏讪讪然凑上前头,双手来回捣腾着,想要将在杨凤岐怀中熟睡的小妹接过来,却又因愧疚而生胆怯。
“小凤郎,实在对不住~”
“哼,难为你还能记得对不住我。”杨凤岐见他一来,便迫不及待将怀中的小家伙抛出手,甚至都顾不上对方是否接得住。
方珏反应迅速的将被抛入半空的小妹接入怀中后,满是后怕,可一对上满脸愤懑的杨凤岐,抱怨之语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玄枫缓缓踱步而来,瞧了瞧两人微妙的氛围打趣道:“小凤郎,火气怎么如此之大。”
杨凤岐见到玄枫走上桥来,心中陡然变得平静,这种感受并不舒服,他理了理衣袖不愿再同他们纠缠。
“人我已经送到,告辞。”
他衣袖一甩,噔噔噔迅速下桥,同走在最后的紫夜迎面遇上,扭头瞥了眼,见她面色酡红,四周萦绕着迷人的酒香,步履跌跌跄跄的看得出醉得不轻。
杨凤岐匆匆同她擦身而过,明明未曾相撞,可他却眼睁睁瞧着对方忽然向后方倒去,他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片衣袂虚影。
他心中慌张,急急奔至桥沿,才发现江玄枫从另一个角度抓住了她的手腕,二人悬挂于桥梁岌岌可危。
惊吓过后,他缓下心绪正欲奔过去施以援手,却见江玄枫轻轻一提,那凌紫夜仿如彩蝶飘然而起,于半空之中飞舞着落入江玄枫怀中。
“不好意思,她醉了。”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杨凤岐耳边,人却已经远去。
留杨凤岐在原地,满目凌乱。
最终方珏抱着小妹先行一步,回家之后他在院中等待良久,等他这近日过往思虑一遍,终于见到玄枫抱着紫夜缓缓归来,方珏忙从回忆之中挣扎出来,迎上前去。
“师父,阿姐有这么重么~”
玄枫将紫夜搁在院中的石桌上任她自行调息,自己却在一旁气喘吁吁的。
看了眼站在一旁满脸困惑的小徒弟,玄枫无奈一笑。
“倒是不重,不过,那酒真真是情意深重呀!”压得紫夜至今未能出情,自己也深受其扰。
“什、什么酒?”方珏此刻才想起宴席中途,梅娘曾带来一壶酒,说是师父的友人所赠,好似唤作孤望?
“师父,孤望是何人呀~”
玄枫好不容易调整了呼吸,听得此名摇头一笑,“一位,旧友。”
“旧友~”方珏不解的挠着脑袋嘟囔着,转头又问,“那酒可是有什么玄机?”
“此酒名为苦意。”
方珏了然的点点头,“听这名便知,这酒不简单。”
玄枫挑起眉头看了眼小徒弟,摩挲着手中玉指轻笑着。
“世人多情,欢喜时共饮,悲苦时独酌,此酒便是采集世人愁苦之意所成。”
方珏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啊?那阿姐现在?”
“你阿姐虽修习自然变化之道,却不善人情变化,故而此酒于她有大益,不过难免沉溺其中有所忘形。”说着他轻抚着紫夜发丝安慰道:“过会便好了,你不如想想,在这京都还有什么想做之事。”
方珏听得此言一头雾水,“为、为何呀?”
玄枫歪头看他,“你不知不日我们便要再度启程?”
“没人同我说过呀!”方珏惊诧的望向师父,却见他了然的点点头应道:“哦,那,你现在知晓了,便赶紧准备准备吧。”
说完他便抱着紫夜回屋了,方珏没好意思纠缠,自己又在院中苦思许久。
原以为第二日,师父会给自己一个理由,可谁知这之后江玄枫便没再提过此事,方珏当下心倔,心想着师父阿姐不提,自己便不问,倒要看看他们如何能出发。
不过玄枫未曾再提出游之事,反倒经常追问那日方珏在望月楼观望过的灵物,只是那一日之瞥后,灵物早已消失无踪,方珏如今上哪搜寻去。
除去此番苦闷,他更好奇阿姐那日反常的举措是为何,可阿姐一醉便是数日,近日又总被师父追问灵物之事,他便干脆躲至好友林默阳家中,以图清净。
林默阳同他其他朋友不同,他家中甚为清苦,无权无贵,但神奇的事,方珏第一次见他心中便很是欢喜。
除了因为他模样极为俊秀之外,还有他那舒朗的性子,三言两语间满是豪情仗义,别说自己,便是他幼时那群狐朋狗友在见过他后便对他另眼相待。
而且他似乎天生的精力无限,每日能做之事是常人的两三倍之多,虽然他与自己年纪相仿,却早早承担起养家之责。
方珏以前总觉着自己天生便是懒惫之人,对于诸事从无太大兴致,虽然很多事情他只需稍稍用心便极有感悟,他却偏偏不肯多分出半分的心思。
便是玩乐他也只浅浅的参与一遭,之后便只旁观其乐,无意再闹。
所以他虽有浑不吝的污名,却也并无大恶之事,也因此让那些师长们总以为他还有教化之机,却又无论如何都劝化不成。
在他身上获得挫败者不计其数,细细想来,李泓裕待他如此不同,也有此缘由吧。
而林默阳却是他自小到大认识的人中,唯一能激起他兴致的朋友。和旁人不同,林默阳其人是非常勤奋,所以他从没有闲暇去劝诫方珏做些什么。
林默阳一个小小孩童,想要养家糊口需要处理的事宜繁杂而广阔,方珏与他初相识便是在那拥闹的酒肆,并不愉快的开场。
二人不甚被推搡到一处相互撞了个人仰马翻,方珏污了一身衣裳,林默阳却摔没了两碗酒水。
以方珏恶名远扬的小霸王名声来说,他应该要破口大骂的,不过酒气沾身并没使他觉得有多不开心,他反而好奇的是对方的反应。
见他穿着破败,应该是在这酒肆打杂,如今洒了客人的酒水,必然要遭遇一番毒打恶骂,方珏并不是没有过类似的遭遇。
那些孩子或少年或哭或骂,大多是心存愤恨的,人之常情嘛。方珏看得透却也从不恼怒,只是由此来决定自己该赔偿多少银钱,只是眼前这个同龄人,却让他有了意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