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劫乐》小叶子07

109、第一百零七章 海怪

　　海水顺着洋流飘荡，异彩四放的海族们飞速的游过。
　　透明的夜光水母张扬着触手从远处飘来。
　　水中漂浮实在舒服，潇雪干脆放纵了身躯仰躺在水流里，忽上忽下飘忽无定，正巧那群水母从她的身前飘过，母体同她面庞相触滑溜溜的舒服极了。这让她极为陶醉的将自己埋身进去，任由那些触角将自己裹住。
　　一群亮黄的小鱼飞快的钻过，很快便躲进了珊瑚丛里失去了踪影，潇雪被水母们带动着向着另外的方向飘去。
　　好不容易甩开了海豚鱼们的追逐嬉闹，仲琪追上正在水中畅游的潇雪，见她舒展着四肢，被一群荧绿色水母裹挟着向着深处游去。
　　“雪儿。”他无奈一叹，拨开水流旋身而来，半仰半坐着停在她的身畔。
　　“做什么呢？”
　　“嗯？”潇雪并未睁开眼，只是脑袋向着他这侧偏了偏。
　　“我一直听说洋流里有着全然不同的光感，可惜前段时日我们一直忙于地火之事，无心观赏，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时间自然不能错过。”
　　仲琪无奈扶额而笑，“我倒是不知，失了视效也能欣赏风景，你与我说说你都瞧见了些什么。”
　　“咳~”潇雪瘪嘴道：“虽无法视物，但光感尚存，我欣赏欣赏这艳丽的光感不成么？”
　　“成成成，你现在随着它们，不打算找你的眼睛了？”
　　“奥~”潇雪猛然坐起，惊得水母群四散而去。
　　“小家伙好像又游远了，我们快些追吧。”她没由来的兴奋让仲琪难以招架，生怕她再招来那群兴奋过头的海豚鱼们，他赶忙从摊开手掌用力一吹。
　　是一个透明的皮囊，被他吹大后竟像一个梭形的气泡。
　　“奇了，这里面竟然能顺畅的呼吸，从哪里来的？”潇雪被气囊吸引，好奇的钻了进去。
　　“哈哈哈哈，这是从海水里滤出来的，不过你我如今无需呼吸，这能巧便算鸡肋了。”
　　潇雪眼眸亮了亮连连摇头笑着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是用不上，可像凌育同木禾他们，若是哪日想出海游玩，此物可正合适，免得他们总抱怨出海之行总是没他们的份。”
　　仲琪越听越不对劲，最后紧皱着眉头警惕的看向潇雪。
　　“我听你这话意思，是打算将我这法宝给赠送出去？”
　　“怎么，舍不得？”潇雪掩嘴失笑，打趣道：“从哪里得的，如此宝贝。”
　　仲琪躲过一只对他颇为好奇的丑鱼，也钻入了气囊之中，避免了被鱼群骚扰的烦忧。
　　正要解释的他发现潇雪竟被那只小丑鱼引走了注意，竟用灵息顺着小鱼身躯摸索它的姿态形状。
　　“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奇特，不过他这慢悠悠的，再配上这模样倒是颇为滑稽。”
　　仲琪偏头看来，这才注意到此鱼神态像极了人类哀伤的模样，加上全身是粉色的胶状体，也颇为接近皮肤的颜色，浑身光溜溜的没有鳞片。
　　他好奇的掐指测算，好一会才算出来，“水滴鱼，名字也颇有趣。”
　　“这么看，形状倒是有些相似。”潇雪冲着小鱼勾了勾手指，将它度入了怀中，两只手将之抚摸一遭，手感滑腻。
　　把玩了会她又将它送出了气囊，竟又跳回了话题。
　　“你还没说呢。”
　　仲琪原以为躲过一劫，却没想她还惦记着这事，无奈笑着同她解释“此物名为青鳔囊，那时我随徐元真人出海，偶然得见一只兔妖驾驭此物穿梭海域，甚为惊奇，之后留了心，才在后来从一位白鹤妖君手中换得，我也仅此一件。”
　　“怪不得呢~”潇雪在这青鳔囊内摸索了会，渐觉无趣，干脆盘腿沉于底部，好好适应这新的身躯。
　　二人相对而坐，仲琪倚靠在囊壁上，心情舒适愉悦，天地彷佛于一瞬间陷入沉寂，世间唯有眼前人。
　　一种奇特的幸福感萦绕在心头，仲琪微微仰头，水流波动，数百只黑白相间的巨大鱼群缓慢从后方游来，仲琪懒惫的瞥了眼，原是一群虎头鲸，它们餍足的神态昭示着不远处刚刚历经一番血腥的厮杀。
　　这是属于大海洋流里的常态。
　　他驱使着青鳔囊正欲避开它们，谁知一只幼鲸虎头虎脑的加速重来过来，它似乎将气囊当作玩具，用头顶着想要将之顶开。
　　谁知一撞之下，气囊只是游离了数米便陡然停住，这超出了虎头鲸的认知，一下便吸引了数十只虎头鲸的注意。
　　它们围聚着，警惕的观察着这不同寻常的气囊，它们一身撕咬过无数的鱼类，对鱼体的构造再清楚不过。
　　此物像极了鱼类的鱼鳔，只是要大得多，里面还有这两道奇怪的身影。
　　不过刚刚吃饱喝足的它们对于眼前这个有可能是食物的东西并不太感兴趣，它们只是担忧这东西会不会威胁到它们的生命。
　　不过这考虑的时间非常之短，历来在这洋流中横行霸道的虎头鲸家族怎么可能会惧怕一个小小的鱼鳔呢？
　　它们勇猛的冲上前来撕咬，只是低估了这东西的硬度，好几只虎头鲸那刚强无比的牙齿险些崩断。
　　“这些小家伙~”仲琪原本想避开它们的，没曾想它们这么直接，不过他也不想和它们过多纠缠，操控着青鳔囊迅速的游离这群霸道的虎头鲸。
　　很快他们驶入了深海，这里光线更暗了，潇雪眼前一片幽黑，失了视效她此时更加注重鼻感，不同的味道混着灵息被她引入鼻腔，她便由此来测算其来处同起始。
　　“此处奥秘繁多，仲琪，这龙宫我觉着以后可以常来。”
　　二人正说着笑，忽而从前方传来震天的声响，二人对视片刻，驱水向前想要查探情况。
　　巨大的黑影从无色的屏障中穿出，激荡的灵浊气息引得海浪频频高去，震动之下鱼群受惊，四处窜逃。
　　仲棋驭着青鳔囊隐入水中，随海浪沉浮，只是这海浪虚浮，青鳔囊亦摇晃不止，他赶忙结印引灵力护住周遭，稳定后这才仔细观察前方。
　　只见遮天蔽日的黑色身躯逐渐显露于青色海面之上，可入眼的刹那间分明似至简的胞体。
　　“这是？”潇雪无法目视，只能依灵息探觉，奇怪的是前方明明是微渺的单体，却给她无比庞大的体感。
　　仲棋负手而立，平静的目视前方，吐出二字，“莫顿。”
　　正是那日书影所见，海怪莫顿。
　　此前便听闻此海怪自它成形之日距今已有亿万年之久，是世间少有的初始生灵，可追衍至真神世代。
　　面对此庞然大物，仲棋心怀激荡，试图以灵力探知。
　　潇雪有所察觉，匆忙阻止他道：“不可，玄枫阿兄曾说过，海族中能以单体成怪者，必绝于灵智而应于天地变势，造境非常，若无一战之力，切勿沾惹。”
　　仲棋听得此言，只得缓下心绪，驱至一旁观之。他记得那日《西鸣志》上所记载的，莫顿为长须海怪，善用海潮之力。
　　他放眼望去，只见莫顿那半透明的胞壁延绵数里不见其终，未见长须，倒是看得见胞壁之内□□丰富，许多细碎诸如叶粒者难辨之至。
　　再看它之行动轨迹，不过是顺应洋流漂浮，并无目标所在，他思忖许久，仍旧觉着对方并无侵袭之念。
　　“雪儿，不若我们远缀其后，观其形？”
　　潇雪警惕的摇头，“你莫忘了，海族由龙宫管束，寻常情况下，海怪不应现于龙族境域之外，可你看它，分明离于灵境，我觉得此处必生事端，你我二人还是回避为佳。”
　　潇雪所说确实有理，仲棋捏着下巴思虑许久，又道：“那我们再隔得远些，若情形不对，便溜之大吉。”
　　见他执着，潇雪摇头一笑不再劝谏，只得道：“那你可警惕些，我如今失了目视，可跑不过你。”
　　“瞧你说的，阿兄还能丢下你不成。”仲棋大喜，驾驭青鳔囊再度沉于水中，逆流而驶，绕行许久终落于莫顿后方。
　　这才见其‘长须’飘有百米之长，仲棋见之后捧腹大笑，“这哪里是长须，分明为鞭丝也。”
　　缘是这莫顿为单体生灵，无头无尾更无眼耳嘴鼻，无以区分头尾，有修者远观之，误以鞭丝为须，鞭丝之端为首。
　　潇雪亦大笑，赶忙召唤出《西鸣志》，催着仲棋做注解修正。
　　莫顿随洋流肆意漂浮不知去路，仲棋二人远坠其后，观其形状习性，正做研究，忽然看见后方海域有磷光浮动，潇雪覆手于仲棋腕部，被仲棋反手握住。
　　二人当即心意相通，驱着青鳔囊缓慢靠近。
　　所见之物让仲棋颇为惊诧，他们御水临空，从高处才窥得全貌，那是一直如圆筒铃铛状的半透明虫体，躯体极长，仲棋放眼望去，在这广阔无边的海面一时寻不到参照物，只能对比前方的莫顿，这铃铛状的海怪竟比莫顿还要更宽大。
　　它的口径吞下莫顿都尚有余地，身长绕着莫顿缠上两圈也不成问题。
　　潇雪缓缓伸出手，沿着仲棋为她描绘的灵丝摸索，大致了解了对方形态，不过这海怪漂浮状态和莫顿太像了，以至于潇雪险些将它们弄混。
　　仲棋看着眼前这只像大口袋般的虫体海怪，陷入了困顿，这家伙还真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不得已他只能再度翻出《西鸣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