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城》木四hh

2、第二章

　　阴雨绵绵，风不停地敲打着门窗，发出“嘎吱”的响声，屋内的某个角落积了不少雨。“滴嗒”，一滴雨水又漏了下来。黑暗笼罩着这间不大的屋子，尽管现在不是黑夜。
　　静，不是，至少这里有风拍打门窗与水滴的声音。闹，不是，因为这里除了这两种声音几乎没有别的声音。“轰隆”的一声，雨更大了，变得急促，风也随之加大，拍打门窗的声音也显得更有力，更急促。
　　毫无生气，这似乎是最能形容这间屋子的四个字了。这样一间屋子会有人住吗？有！他就是名满天下的“狂刀”陈霸。
　　也许你会问，既然是名满天下的侠客，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住这样的屋子呢？是的，这也是陈霸两个月来思考的最多的问题。两个月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住这样的屋子，然而现在他已经住了两个月，多么可笑而无奈的事实。
　　陈霸端坐在屋内，桌上摆着几坛空酒坛，是他刚喝完了的。陈霸的头发如杂草般散乱着，胡子拉碴，双目空洞，原本只到而立之年的他，看起来像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唯一能看出他身份的，便是他的刀—刀，那是一把怎样的刀，陈年的血迹印在刀上，显出一片殷红，并夹杂着铁锈，刀口有轻微的磨损，整把刀都十分笨重，刀柄没有任何的装饰，但却给人一种大气，血腥的感觉。
　　“唰”的一声，屋内闪出了一个人，速度之快，就如同一道闪电，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来的，仿佛就是那样凭空出现的。陈霸也没有看清，但他也不需要看清，他甚至不需要看，便知道那人是谁。
　　现在，他以一种极度怪异的表情看着那人，仿佛看到了死去的自己，而后，脸色归于平静，轻叹一声，道：“你还是来了。”
　　那人轻笑，不语。
　　没有兵戈碰撞的声音，但却有死亡的声音。死亡是什么声音？你不知道，我不知道，陈霸知道。只有死人知道。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零谧现在就坐客于江湖人称四大公子之一的易公子府上。
　　蜀中易府，并非武林世家，但在江湖上却是赫赫有名的。关于他的发迹，却没什么人知道。大家甚至不知道易公子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易府的主人，他究竟是不是姓易，也没有人敢问过。易公子一直隐居于易府，很少参加武林中的大小盟会或比赛。
　　他的成名是在三年前。瑶山五鬼，见易府多金，便冲进去想要抢劫，瑶山五鬼一直是江湖中的败类，奈何其武艺高强，且聚集一众匪类，自创瑶山派，实为江湖所公认的邪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在那一次，瑶山五鬼进了易府后竟无一生还，次日，瑶山派被灭，派中弟子全部被杀，人人都说的易公子干的。易公子由此成名。
　　然而，易公子向来深居简出，也很少与江湖中人结交，江湖中对他也是毁誉参半。但更多的，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后来有人说易公子相貌不俗，举止温雅，于是便得易公子一名，被列为江湖四大公子。
　　零谧打量了一下易公子，确如江湖所传，相貌不俗，举止温雅。
　　零谧道：“江湖人所称道的易公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阁下为何要邀请我这无名小卒来贵府？”
　　易公子道：“你并非无名小卒，你叫零谧，《魏书》有云，四海谧然，宇内晏清。”
　　零谧道：“公子博学，在下佩服。”
　　易公子道：“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可以给你两样东西。”
　　零谧沉默了。
　　易公子又道：“我可以给你名与利。”
　　零谧一笑，道：“这的确很有诱惑力。”
　　易公子道：“对于一个初入江湖的人来说，更有诱惑力。”
　　零谧笑道：“的确如此，但我不会帮你。”
　　易公子道：“为何？你还没有听我说我要你做什么。”
　　零谧道：“无功不受禄，想要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易公子轻笑，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没有看错。我要你杀一个人。”
　　零谧不语。
　　易公子道：“公瑾。”
　　零谧道：“我不会答应。”
　　易公子道：“为何？”
　　零谧道：“因为我要命”
　　易公子道：“你是个要命的人。”
　　零谧道：“因为我还活着。”
　　“不要命的都死了。”
　　“你也还活着。”
　　“我也要命。”
　　“对。”
　　“所以我没有去杀段枫。”
　　“对。”
　　易公子脸色一冷，瞪着零谧道：“那你可知道，你不杀他，我会杀你。”
　　零谧大笑，道：“你都可以杀我，却让我去杀他，你不觉得可笑吗？”
　　易公子道：“如果只比武功，你我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要你杀他，你就一定有办法能杀他。”
　　零谧道：“公子恐怕高看小生了，小生不过是一介书生，百无一用罢了。”
　　易公子一笑，道：“你不必谦虚，你的底细我早就调查清楚了。你在中原虽是个无名小卒，但在漠北，被称作第一智囊。你是江南人，父母遭仇家追杀，逃亡至漠北。三个月前，你从漠北回到江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但其他消息，我保证千真万确。你有江南人的细谨、智慧，也有漠北人的豪放、洒脱。书生不过是个幌子，你其实精通武艺。”
　　零谧道：“你错了，我确实是个书生，你说的事，我不会答应，你要杀便杀吧。”说完，便起身走了。易公子没有派人追他，也没有挽留，只是望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