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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收获 ...

  •   一整夜的思绪杂乱,楚清歌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重生之后她没有片刻停歇,心中反反复复的都是如何保全北隅,先是答应赐婚,拒绝傅良辰,再是处置张氏,敲打楚姬月,如今嫁到厉王府,更是想着如何讨好厉王,眼下还多了个武安侯世子暮云竭,这繁杂的生活倒是让她想起旧日里无拘无束、为所欲为的日子,只是现下的她不能,也不敢。
      眼皮泛起疲惫之意时已是四更天,外面天色渐青,犹如一身黛色衣裙的少女,轻舞间引人入眠。
      第二日一早,楚清歌起身时周身酸痛,本是灵秀的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让白芨看了不免担忧。
      青芷为楚清歌梳妆的时候,白芨正巧端着早饭进来,一面将吃食摆好,一面担忧道,“郡主脸色不好,可是病了?”
      楚清歌瞧了瞧镜中的悴颜,打趣道,“不妨事,只是没睡好,倒是给青芷省些事,今日不必涂脂粉了。”
      话落,三人一同笑了起来。
      用过早饭,楚清歌忽而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唤了白芨上前,“齐叔可在府中?”
      白芨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奴婢一早听厨房的萍儿说起,齐管家清早时都在前院理账,想来这会应当是在吧。”
      楚清歌眸光一闪,心下有所计较,她带的嫁妆虽是丰厚,可在凤阳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总会有手短的时候,想要长治久安,还需另辟他法,手中有银子,将来打点起来也方便些,即便不行跑路也是需要盘缠的。
      楚清歌所居之所为竹篱苑,大婚那日遮着面未看清,还是第二日才将景致看全,苑内花草茂盛,竹林清幽,倒是一处清雅之所。出了竹篱苑往南,过了长廊,再入拱门便是前院。
      她在前面走着,青芷跟在后头,两人一同来到账房,并非月末发薪之日,账房内很是冷清,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此忙碌,楚清歌一眼就瞥见坐在案前的灰衣少年。
      少年眉目清秀,手中翻着书卷,正一字一字的写着什么,模样极为认真。
      “奴婢拜见王妃。”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一声请安打破了原有的沉静。
      楚清歌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再次朝着少年望去,却见他抬头间手上一抖,青涩的眸光对上楚清歌清透的眸子,原本镇定的神色即刻变得慌乱起来,他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走上前来,极不自在的拱了拱手。
      “奴才文生,拜见王妃,奴才方才心思全在书上,未曾察觉,还请王妃恕罪。”少年说话时,肩膀有些发抖,楚清歌看着心中不由发笑,她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她绕过文生走到桌前,抿了袖口拿起方才的那本书卷,略微扫了一眼,方才淡淡道:“你在读盐铁论?”
      文生转过身来,依旧做行礼状,“回王妃,奴才出身寒微,略识的几个字,得殿下抬举方能在此谋个差事,奴才想着总要做些什么,方才能对的起殿下的恩德。”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楚清歌必然会认为这是讨好之语,讨厌至极,可眼前的少年语气真挚,偏生让她反感不起来。
      “起来吧,”楚清歌四处瞧了瞧,最后将目光落在文生身上,又道,“齐叔不在?”
      文生早先听府里的下人们议论过,说未过门的厉王妃生性骄纵,为人跋扈,故而心中颇为畏惧,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丢了差事是小,倒是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好意。
      他吞了吞口水,神色稍缓方才回到,“齐管家方才出去了,王妃若是有事奴才这就去寻他。”话落文生就要出去寻人,好在青芷手快将人拦了下来。
      楚清歌眉头一挑,见其神色慌乱,也不欲过多停留,只是略微提了提铺子的事,文生虽性子淳厚却并不糊涂,听后点点头,进了里间半晌,再次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张地契。
      “这是大婚前日珍贵嫔宫中的人送来的,怎么,王妃可是觉得有何不妥吗?”文生回想起那日之事,他本不敢收的,可齐管家却说珍贵嫔是爱子心切,不好让她伤怀,这才收了下来,如今王妃放着那些珍玩玉器不看,偏生要这间铺子的地契,想来也是察觉不妥。
      他紧张的看着楚清歌,生怕这位主子责怪,心中反复掂量着说辞,未想对方只是瞧了两眼,便拿着地契离开,独留他一人不安的立在原地。
      既然打定了注意,就该有所行动。悬医堂前门可罗雀,楚清歌一袭淡青长裙立在门前,素白的脸上未施粉黛,却也是俏丽灵秀。
      知道她要嫁给厉王后,楚穆曾派人打探过,厉王生母秦熙原是商户的女儿,只可惜是私生子,其母不过是歌舞坊的一名歌姬,富商因此事太过没脸面,故而扔下一间铺子用以安抚,而后便再无联系。至于后来如何,秦熙又是如何进宫的,已无从追溯,毕竟秦熙得宠多年,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自然也不敢打探。
      看着眼前不温不火的铺子,楚清歌心头怅然,无论珍贵嫔今日如何风光,又有多少金银傍身,在她入宫前,这间铺子都是她唯一的身家,还有那日在御花园,她的反应,楚清歌心中蹊跷,却也不敢妄加揣测。
      青芷不知楚清歌的心思,只知眼前的铺子并非自所想那般,故而撇了撇嘴,嘟囔道,“奴婢还当是什么好铺子,原来这般不景气.....”青芷话说一半,却对上了楚清歌渐冷的眸子,心下一紧不由得住了嘴。
      楚清歌嘴上笑了笑,可眼中却并无笑意,她就是想青芷知道,这里是凤阳城,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却万万说不得,这铺子再不好也是宫里贵人赏的,你可以不要但不能说不好。
      饶是现在楚清歌方才知晓,自己多活了一世竟也在冥冥中明白了许多道理,若是从前的自己嫁来凤阳,怕是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乱想着,两人进了铺子,铺子内迎头挂着悬壶济世的匾额,台面略有些陈旧,几个写着药名的抽屉还晾在那,想来是有人拿了药忘记关了,右手边是一处屏风,看不见内侧,可大致扫了一眼便知,平日里应当是有大夫在此诊病。
      楚清歌两人立在堂上许久,方才有一个伙计打着哈欠,懒洋洋的从柜台后站起身,开口就询问她们是抓药还是诊病,楚清歌不想过多理会,只是极为淡然的问了句:“掌柜可在?”
      伙计有些不耐烦的摇头,“掌柜忙着呢,你若是有什么事同我说就行。”
      见伙计神色不耐,楚清歌也不想啰嗦,只是素手拿了地契放置他眼前,伙计不甚在意,在看清后如梦初醒,这才抬头瞧了楚清歌一眼,眼前的女子年岁不大,一双清透的眼睛似能看透人心,且她周身散着贵气,又拿着店铺的地契,想必是非富即贵,得罪不得,如此想着,伙计原本慵懒的神情全然不见,满面笑容的谄媚道,“姑娘您里间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来。”
      伙计一面将楚清歌请进内室喝茶,一面笑着快步离去。
      楚清歌看着他那卑躬屈膝,首鼠两端的样子,心下念道,这人性子狡黠怕是用不得了。
      半盏茶的功夫,内室的帘子被人掀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男子穿着深褐色织锦长袍,上面绣着暗纹,见楚清歌端坐在那里,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道了句,“厉王妃金安。”
      男子名唤徐福,是这间药铺的掌柜,楚清歌大婚那日他有幸瞧了几眼,虽离得远看的不真切,可也能认得七八。
      楚清歌略微抬了下手,示意徐福起身,又横眉冷扫了一眼,道:“你便是这里的掌柜?”
      徐福在这铺子里做了小二十年的掌柜,自然听闻过东家的事情,可如今楚清歌拿着地契而来,她又是厉王妃,看来上头易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不知这新主子今日来为的是哪般。
      徐福心下思量,不敢怠慢,忙点头应是,言语间想探出楚清歌此行的用意。
      楚清歌抿了一口热茶,茶虽不涩却也并不甘甜,口感不佳难喝的紧,她将茶杯放下,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徐福一眼,淡淡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大婚前日宫中贵人将这铺子赏赐下来,今日得闲过来瞧瞧。”
      一旁的徐福暗自松了口气,自己猜的不错,这悬医堂果然换了主。他略微抬眼,仔细瞧了楚清歌的神色,双手在袖下握了握,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楚清歌见他性子软懦,也不想多费口舌,只是叫他拿出账本,毕竟一个铺子的好坏单凭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
      数十本账,楚清歌只是随意扫了一遍,得了结果后她微微叹气,不出她所料,既不红火却也能维持。
      她将账本朝桌上一扔,笑了笑,“把伙计们都叫过来吧。”
      徐福心里嘀咕,却也不好逆了楚清歌的意思,只好下去叫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清歌只觉茶已凉透,原本明亮的眸子暗了暗,方才寻了掌柜出来不过才半盏茶的功夫,看来这悬医堂的伙计当得比掌柜更有身段。
      正寻思着,眼角处帘子波动,自外面走进三个男子,其中一个正是方才引自己进来的,楚清歌眸光一扫,几人都是二十出头正当年纪,却个个睡眼惺忪,姿态懒散,让人看了犯困,难怪生意不好,若自己是客也断然不想再来此处,看着这些个倒霉的人。
      几个伙计初次见楚清歌 ,也是心生疑顿,方才听掌柜的粗略说了些,知道她的身份,如今叫了来,也不知是何缘故。
      见几人站好,楚清歌拿手指了指桌上的账簿,淡淡道,“这账是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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