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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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曹府。
日影斜山。红霞漫天，如罂黍，妖冶深邃。浮云、屋瓦、土墙、树林、灌木丛、草地和乡间小道都染上了或深或浅的红色，参差着或深或浅的黑色阴影。
曹操随意地坐在鳏的房间门口的台阶上，正晃着一根狗尾巴草眺望落日。慧智则背靠雕花扶手，一杯一杯，惬意地喝着酒。
曹操斜了自顾自享受的慧智，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扔掉狗尾巴草，懒懒地说：“慧智！你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
慧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拉长了调子说：“好啦——好啦——别那么小气嘛！只不过多养一两个人，对你们家来说应该没差吧？”
曹操扫了他一眼，支着脑袋微笑着说：“我可不记得，我有把你收做食客哦——”
“唉唉……”慧智并不买账，一副你拿我没辙的德行说，“不过既然最重要的鳏都还没清醒，你想怎么样都随便你吧！”
曹操躺倒在地上，捡起一旁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说：“慧智，你知道些什么吗？”
“啊？那还用说，我当然希望他就此一睡不起啦……”慧智吃了口下酒菜，没心没肺地继续说，“要是他醒过来，肯定又会引起大骚动的！”
“你啊……”曹操侧头看着笑得流里流气的慧智，厌恶地眉头紧锁。
“我既不是他的伙伴，也不是他的监护人……当然会想要那种怪物尽量保持距离啦!”慧智理直气壮地说。
曹操眉头蹙得更深了。他起身，离慧智远点的台阶坐下。
“什么啊！我现在根本不想离开这里啊！好不容易跟有钱人扯上关系，我怎么可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啊！”慧智随手扔掉空酒瓶，痞痞地龇牙咧嘴，“如果你说什么都要把我赶出去，难道你就不怕当天宫里发生的事被传出去吗？你们曹家有钱有势，我想政敌……应该也不少吧?”
曹操挑了挑眉毛，眯起眼睛盯着小人得志的慧智；慧智也毫不避让地瞪回去。
气氛正剑拔弩张之时，慧智身后钻出了一个人影。
蝶影正笑眯眯地搭着扶手，把慧智吓了一跳。
“哇啊！蝶……蝶影？”慧智惊得身形不稳，蝶影顺势趴在他怀里。她用指尖在慧智胸口画着圈圈，一脸委屈地埋怨道：“你居然中途就跑了，好无情哦……”
蝶影的手不规矩地摸着，慢慢朝敞开的衣襟里移去。慧智憋地满脸通红，哑着声音道：“等一……”
“这个就算赔我的吧！”蝶影利索地拽出了一贯铜钱，笑眯眯地说。
曹操愣在原地。
蝶影耍完失去钱而失魂落魄的慧智，发现了一旁木头似的曹操。她轻移莲花，微微撅着嘴靠近曹操，歪着头弯着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柔柔地说：“哦……从你的面相看来，你的命运挺有趣的嘛！”
曹操仰着头，奇怪地问道：“你是……谁?”
蝶影轻轻一笑，行礼道：“我的名字叫做蝶影……能够请你帮我去找鳏吗?”
曹操呆呆地点点头,视线无法从蝶影丰满的胸部移开。
鳏房内。
帝江正趴在窗台上昏昏欲睡，时不时地搔着痒痒。
蝶影用手指捏着一只小妖，在昏睡的鳏头顶摇来晃去道：“鳏！这个给你吃哦~”
鳏的额头沁满冷汗。他死死地皱眉咬牙，别开脸。
“呜嗯……真糟糕！我是特别带容易吃的食物来找他的啊！”蝶影也垮着柳眉，担心地说。她身后的曹操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观察这个奇怪的女子。她跪在床前，捧着脑袋瞧鳏的睡脸，呵呵笑着想：好可爱！
曹操犹豫片刻，还是道出了心中萦绕多时的疑问：“你……知道有关鳏的事吗?”
蝶影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
曹操有点不耐烦，甚至是心浮气躁。他再一次问道：“告诉我！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蝶影不说话，笑眯眯地转过身，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曹操便走过去坐下，蝶影打了个旋，凑近曹操耳语：“你要我告诉你？”
曹操毕竟年纪小，因为害羞而结结巴巴：“唔……嗯！”他说着，僵硬地挪开身子。
“与其说我知道鳏的事情，不如说我「了解」吧……”蝶影伸出双手，捧起曹操的脸，“鳏自己表现出来的各种「相」……我也只能从那个看，因此我「了解」的并不多！”
曹操无法完全理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微笑的蝶影。
睡醒的帝江看到蝶影，兴奋地扑棱着小翅膀冲她飞去。
“这个事在那些染着红色眉毛的家伙四处作乱时，算是有点久的事了……当时……我们同伴之间流传着一个谣言……那就是‘天为了改变地相，打算派遣一个重要的人物降临大地……而当那个人降临地上之时,人间一定会面临重大的改革’!”蝶影娓娓道来。
“你的同伴？”曹操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那群妓女咯！”慧智说。
“是不定有点像啦，但不是哟！”蝶影说，神情开始庄重，“我们游戏人间兜售的不只是‘春’，还包括了知识与语言……我的同伴们正是那群隐藏在历史角落的人们!”
曹操突然想到了什么，震惊地道：“请等一下！你刚刚说……染着红色眉毛的家伙?你该不是说赤眉贼吧?你到底几岁了啊?”
“呵呵……如果想要受到女生的欢迎，以后这种问题千万别问哦！”蝶影匐在长椅上，极尽妩媚妖娆。她半阖眼帘，道：“虽说阿瞒少爷你似乎对自己的知识还挺有自信的，不过这世上还有着远远超出你只是所能理解的另一个世界哟……”
“总是在某处观察着人类生态以及大地灾害的神仙们……在黑暗之中以及远离人烟的地方,筑巢栖息的魑魅魍魉……以及在天上统管我等一切生灵的伟大神袛……总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鳏跟我正是‘那边’出来的人！”
“那么……就结论而言，鳏到底是什么东西?”曹操问。
“他既不是魑魅魍魉，也不是住在仙界的神仙！拥有的力量等级差太多了！”蝶影说。
“你说他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妖怪，更不是神仙？”曹操气急败坏。
蝶影沉默了一会儿，伸出食指，指着上面说：“鳏恐怕正是我刚刚所说‘上天所派来的人’……拥有巨大的使命以及力量而出现于这世上……但不知为何，他将如何发挥力量的知识及记忆，还有自己担负的使命全部忘光了……她看起来非常彷徨呢!”
慧智完全跟不上蝶影的思路，听得云里雾里。曹操勉强跟上，锲而不舍地问：“那么……鳏的使命到底是……？”
蝶影在半空画着咒符，道一声“疾！”，一只小妖坠落地面。曹操和慧智都瞠目结舌。
“阿瞒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汉朝已经乱到一塌糊涂了！”蝶影优雅地站起来，眼神迷离，纯黑色的瞳孔似乎涌动着异样的情愫，“不只是人类的王朝，大地也不断出现灾害，人类与大地的气已经乱到不可收拾！而这股纷乱也已经影响到‘天’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天界几觉得动荡不安的人世非常棘手……所以……这股纷乱已经影响到天界的现在……”
“难道说……”曹操道。
“没错！也许鳏的使命正是……要导正大地与人间的纷乱!”蝶影的语气毋庸置疑。
众人一阵沉默。
“那么……这家伙到底是打算怎么做？”曹操打破僵局，问道。
“我想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凭者食欲不断地吞食妖怪，想要借此取回力量！”蝶影说。
“那么……鳏为什么会开始找《太平清领书》……”曹操问。
“这个嘛……我想他应该是在寻找自己的使命以及执行的手段吧!”蝶影悠悠道。
“那为什么鳏会对「苍天已死」这句话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曹操道。
“呃……”蝶影吃了一惊，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曹操急切地问道。
“苍天……已死……”蝶影低声喃喃着，神色复杂。她随即抬头，严肃地对曹操说：“阿瞒！说不定就此撒手不管鳏，对你来说会比较好……”
帝江从案几上站起来，扑棱着翅膀。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曹操不能接受。
“你现在所想的改革跟鳏的使命绝对是背道而驰的…..”蝶影面无表情，仿佛冰雕，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就在此时，帝江拍着翅膀打了几个旋，悬浮在慧智头顶。他震惊地盯着帝江，盯着它瞬间膨胀变大。蝶影也惊恐地瞪大美目，满眼的不可思议。
骤然，帝江的头部凹开一个大口子。紧接着，旋起一股强劲的飓风，把蝶影、鳏连人带床吸了进去。
曹操和慧智都愕然地呆立墙角。待反应过来，除了一地的断梁、破桌椅和盛物碎片，鳏、蝶影和帝江已经无影无踪。
仿佛黄粱一梦。但眼前的废墟，提醒着前一瞬的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