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涵霏

19、浴

　　“菡儿！”刚一看见她，我就冲了过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
　　菡儿微笑，化解了我的疑虑：“什么都没有。姐姐，你又跑了。人家精心梳的头，你一点也不爱惜。”
　　她伸手理顺我的散发，笑容亮过眉心的红莲：“去沐浴吧，我做了特别处理哦！”
　　菡儿，你总是让我回到从前。
　　无忧无虑的从前。

　　我在浴池中潜泳。水会刺痛眼睛，但我睁开眼。
　　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他。

　　一周游毕，我靠在岸边，菡儿的柔荑已经扶上了我的肩。
　　“姐姐，你太辛苦了。”她一边为我按摩，一边撩水保温。“我点了安息香，浴后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菡儿，你快走！我的朋友，会帮你的。”我只恐有变，抓住她的手催促。
　　她抽出手，淡淡地说：“我不走。”
　　我急了：“你知道你为何要走！”
　　她仍然平静：“姐姐，你不知我为何不走吗？”
　　我沉默了，思绪万千；菡儿也一言不发，温柔细致地擦洗着我的身体。

　　满池温泉，滑暖厚重，蒸腾出稠密的浓白雾霭；
　　错金铜炉，若隐若现，袅娜着醉人的醇厚香气。
　　已经透支的精力意志，在没有危险的环境中彻底松散。
　　——我只剩下，深深的倦。

　　“姐姐尽管安心歇息。太子来时，我会叫你的。”菡儿把疲乏无力的我扶出浴池，在我耳边轻声言语：“明日出征，旬月方归。他走了，你可以轻松很久。”
　　炎烬……
　　“出征？”我不觉说出声来。
　　“胡滨之邦，为素国伐炎。”她把素绢宽衣披在我身上，系起衣带，略略停顿。“国主说：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胡滨之邦的国主？那个从我十三岁就开始求亲的胡归？
　　竟要别人报素国的仇。我在干什么？

　　我只想睡。
　　菡儿扶我上床，这是我最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注61：柔荑，形容美丽的手。荑(tí)，草木初生的叶芽，形似手指而柔嫩可怜，因而用于比喻细嫩柔美的女子之手。
注62：安息香，植物名，制香燃之可安神宁心。
注63：错金铜炉，交叉镶嵌着金丝图案的铜制香炉。
错，装饰方法，将金属拉丝交叉编结，在器物上镶嵌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