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5 今天的张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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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里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我捏着手机在人群中惴惴不安。
昨天夜里，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抽了哪门子风，不过是她白小美的一个电话，竟害我茶饭不思、一夜未眠，最后等到定好了的闹钟响了，反倒浑浑噩噩地昏睡了过去。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但仔细一想我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公司的打卡装置还是比较老式的，每天划卡签到，再由系统整合将上班时间的信息送到财务那里。有时，也会有卡片丢失、破损的意外发生。而如遇此类特殊情况，员工也不必慌张，只需准备好相关证件、资料，去填张单子补办即可解决了。
四舍五入一下，20元工本费抵了500罚款和处分，实在很划算。
一条信息闪现。
【我看你还没到，就先帮你打卡了哟*(ˊωˋ*)*
From关爱后辈的老女人】
随信发来的还有一张图片。
照片中，吕小茶一手举着手机，一手夹住我那张遍寻不得的考勤卡，分明抿着嘴，偏又教我觉出几分洋洋得意来，看她这样，我一时有些语塞。
这吧，我谢也不是骂也不是，夹在中间，还里外不是人了。
我憋了有个一分钟吧，才在手机上勉勉强强打了几个字，编辑成短信，又回复给了她。
【谢了啊...不过我东西怎么在你那儿？】
没一会儿吕小茶那边就回信了。
【唉呀，我还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呢...就在昨天下午啊，在电梯里，你当时可真热情。我趁你不注意从你上衣口袋里偷偷摸出来的，本来还想让你来找我，结果都怪你，害我希望都落空了哦。】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左边衣服口袋。
胸口处果真扁扁平平的。昨天夜里，我把那里头的东西给清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原先在那里放着的，是我的考勤卡，还有一张和白小美的合照。
合照是高中毕业时拍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前者应付工作，后者应付的则是那个女人。
越长大我越想不通，高二时我怎么就脑子进水了，在明知对她没有任何特殊好感的情况下，接受了她的告白。
这一点同样体现在我的衣服内袋上。
不知道这些衣服的设计师是不是都事先约定好了，我所有的外套，清一色的内袋全在左侧心口处——
也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内袋设计的初衷是防止他人窃取，相应的，也就是放置所珍视的东西的地方。
内袋过大，放置的东西过多，就会压迫心脏，叫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人的心很小，所以珍视的东西也不能太多。
通常情况下我只会将钱包放在那里。
钱包里面装有现金、银行卡，以及我各式各样的身份证件。即是说，在我看来，财富和我自身本体的存在，是最为重要的。
或许有其他什么的我没注意到也说不定。
而同时，这也意味着，在白小美与我的心之间，始终隔着层什么东西，永远无法靠近。
呵，都这种时候了，我居然还有闲心东想西想的...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暗暗地生出几分别扭来。
【...骗你的。是昨天你出电梯时不小心，人又多，考勤卡就被你挤掉在地上啦。我帮你暂时收起来，今天正打算物归原主呢，没想到还派上了大用场。】
看来是我多心了。
我笑着在屏幕上摁了几下，心里放晴，竟险些连站都坐过了。我走出车厢，正打算把手机放进公文包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吕小茶发来的短信。
【那你要不要猜猜看，最终是谁去了高小帅他们部门呢？猜对有奖哦！】
几秒钟后，短信来了——
【是天小然哦。】
【就是那个你昨天偷摸人家手的后辈。】
我恍恍惚惚地出了站。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天小然是如何获得涂飞远的青睐，而一跃进入高小帅他们部门的。
涂飞远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除非，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的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可若是没有证据，我是万万不愿意相信的。我捏着手机杵在站门口，我想，吕小茶肯定马上就会回复给我，告诉我个中缘由的吧——比如说，她向涂飞远举荐了天小然，又或是高小帅他瞧中了天小然的能力，想将她作为候选的接班人，充分开发还未挖掘出来的潜力。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牢牢地攥着手机，周身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无一物。
然后，站台门开了，下一班地铁里的上班族吵吵嚷嚷着涌了出来，沙丁鱼罐头在咕咚咕咚冒着气泡的开水里重新沸腾了。
失魂落魄的，我挪到了办公室里坐下。
吕小茶第一个探过头来，手上拿个笔记本，可能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吧，她故意嘻嘻笑笑没个正形地跟我说话。
“喂，我说，这个相亲网站上的张谋该不会就是你吧？我看见照片时吓了一跳，本来还想着可能只是你的撞脸怪，结果点开一看，连家庭住址都跟你的一模一样，才二十七岁嘛，怎么这么着急？”
我顺着她的指示看去。
一阵悚然寒意直顺着我的尾椎骨冲上天灵盖来！
画面正中，白布之前，一个男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照片里的男人生着一张与我截然不同的脸：鼻梁高挺，眼窝深陷，双眸幽黑如点漆，粗看下平静胜过死水，而若细细打量一番，则又似天上星轨运转，要把人吸了进去。
男人身上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暮气。
他像是快要死了一样，紧抿着唇，他想要将自己与所处的环境硬生生地割裂开来，对所有的外来因素缄口不言。
他主动拒绝了这个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男人也挺可怜的。
吕小茶没有将电脑移开，我也就配合她，注视了那张脸许久。我想，他或许同我是一类人。
我想，我不是孤独的。
我听过一种浪漫又荒谬的说辞，认为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人类的投射——当一个新生命降生，天上便会亮起一颗新的星星；而当一条生命逝去时，也必将有一颗星星为他而熄灭，在茫茫的宇宙尘埃里，漫无目的地流浪。
星星并非生而孤独。
星体之间的作用力使他们一次次的相聚与别离，但同样的，也会使命中注定的星星成为形影不离的双子星。
我和这个男人之间大抵便是这样的关系。我如此笃定地想着。
“喂，你可看好了吧，我的手可要举不住。”吕小茶低声打趣道，“再说，就算p得狠了点，也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啊...”
“...这个人，是我？”
我难以置信，甚至大张着嘴巴看向吕小茶。
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耸了耸肩，满意地将笔记本递到了我的手里，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溜出门去了。
我移开了视线，可那张脸却好像深深烙印在我的回忆里似的。我怎么也忘不掉他，抑制不住地，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那时的情境来——一年前，我坐在凳子上，摄影师替我放下了身后的白布，我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镜头。
闪光灯亮起时，我被晃的闭上了眼睛。
我倏地感到很冷，像是被大雪覆盖过一样。
这张照片原本是用在工作证上的，但后来阴差阳错的，也就取消了。
没想到被母亲拿了去，精心处理后废物利用了一把。
我苦笑一声，把网页关掉了。
这并没有完。一个WPS的页面还开着，我正准备保存了再顺手关上，等看清楚字了又忍不住失笑出声。
【作为帮忙打卡的酬劳，还请张谋同志帮我完成桌面上文件夹里的那份报表哟| ω)】
嘛，我可能真的逃不出这个魔女的手掌心了...
我心甘情愿地帮她做了报表。
周六早上，我睡过了头，比约定晚了半个小时抵达咖啡厅。正当我焦头乱额地寻找着我的女伴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第一次约会就迟到，您可真是一个优秀十足的男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