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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七 ...

  •   二月时,正值寒假,习绎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他要来。
      在电话里,他说想趁着假期,来我们城市旅游,顺道来看看我,我听着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地握着电话朝空气点头。挂了电话我便在那里掰指头,我和习绎方认识了近一年,从兴趣聊到生活,接触从笔到手机,尽管可以打电话发信息,但我们还是经常写信。一年的信,摞起来已经有半个柜子了,那也是我的一小半人生啊,我想。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在高铁站去接习绎方,上个暑假时他就趁着假期游了大半个中国,本打算顺道来看我,却没有来得及。于是这次想赶在高二下学期开学前来A市来看我。
      他乘早上7点多的车,从S市出发,到A市要3个多小时,我怕路上堵车,在车到站前一个小时就到了车站。
      我们从未见过,也没有互留照片,只通过手机熟悉对方的声音,习绎方只告诉我他背了个红色的耐克双肩包。泰然自若了一早上的心在听到所等列车到站信息后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车站人不多,不停有人从出站口出来,我站在检票机不远处台阶上,看见人流里很高一个人左肩挎着红色的包,右肩将手机抵在耳旁,手里的票往机身一推一拉,嘴里还在说话,脸上带着笑容。
      我喊,“习绎方!”
      那人顿了一下,空出手去拿手机,眼睛扫到我,笑得很开心,“施容。”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离我远去了,我举起手里的东西,“你肯定没吃早餐,我带了蛋糕。”
      他已挂了电话,接过蛋糕,给我道谢,“有没有等很久?”
      我犹豫了一下,委屈道,“我等了一个小时啦!”
      他又笑起来,“我就客气问一下,你太诚实了。”
      说着他拍了拍我的头,就像信中字里行间表现的稳重与潇洒,毫无旖旎之意。
      我比他矮一个头,他面容干净,五官利落,没表情的时候显得很严肃,笑起来却很温柔,不算特别出众的脸简直会发光,让人大生好感。
      在此之前我花了点时间去规划我的陪游方案,A市虽然不小,却没有什么有名的特色景点,唯一叫得响的只有一座海拔不高的山,习绎方喜欢爬山,于是我把他列在第二天早上的计划里,第一日就逛逛在当地还挺有名的钟楼。
      去吃午饭的路上我告诉习绎方我的计划,他笑着看我,“这是暑假以来我最轻松的一次旅游,除了跟着你走什么都不用干。”
      我大叫不公平,告诉他自己怎样辛苦去规划我们的安排,他又哈哈笑起来。
      钟楼只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实际面积很小,但为了开发旅游经典,政府建立了远远高于钟楼占地面积的配套设施,加上地处嘉裕湖畔,平日也有不少人,或晨跑,或散步,或跳舞,或谈天说声,自成一景。
      我和习绎方就绕着嘉裕湖一边走一边聊天,他告诉我他的旅游见闻,我有时说起自己的校园生活,他便以过来人身份给我建议。
      我怕习绎方长途跋涉身体太累,很早就把他带去了家附近的旅馆,让他好好休息。
      夏天五点天就已经大亮,我和习绎方草草吃了早饭就开始登山。
      说起来羞愧,我很少运动,如果不是覃阳来,我也许有生之年都不会爬上这座山。
      金鳄山海拔近千米,路却很陡峭,我走了十来分钟就停下来连连喘气,眼看不远处有个歇脚的亭子,颤巍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凉亭内的石椅上。
      我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习绎方。
      “你还带了水。”他惊讶看我。
      我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一些吃的,满脸得意,虽然我没什么运动细胞,但做好了充足的运动准备。
      “我听说山上的水都是天价,才不让人占了这个便宜!”我喝了一口水,才觉得四肢渐渐恢复力气。
      覃阳满脸好笑望着我。
      “华山也是这样吗?”我有点不好意思,岔开了话题。
      “是啊,越往上走越贵,但也不会太离谱。”
      “我听说水是用人力挑上去的,所以才那么贵。是吗?”
      “我听到的也是这样,但我没有见到。”
      “你记不记得我们好像有篇课文里面有讲到挑山工,还有一副图片!”我突然想到。
      习绎方自然接道,“嗯…《挑山工》。”
      见我一脸茫然,笑道,“是冯骥才的《挑山工》。”
      我大概把佩服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习绎方又笑起来。
      我们花了三个小时终于登了顶,这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去观察这个城市,头顶上的太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融化在脚下,所有的楼宇和树木都沉浸在肃穆中,但我知道他们是吵闹的。
      我转头看身边的覃阳,他站得笔直,山风在他的袖管里猎猎作响。我感觉他离我很远。
      “华山山顶也是这样吗?”我扯他的衣角,想让他注意我。
      “…不太一样…”他低下头来。
      “怎么不一样啊?”
      “在华山顶上,我觉得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但是在这里,我仍在城市里。”
      我思考半天才犹豫开口,“是金鳄山太矮了吗?”
      习绎方大笑,“对。”
      下山时已过了午饭时间,金鳄山在闹市区,我们在山脚下随便找了家饭店。
      两个人都饿了,点了一桌子的菜,但我忽视了一点,A城无辣不欢,连最普通的白菜都被炒成了酱黑色。
      我看着习绎方发红的嘴和冒汗的鼻头,万分歉疚,“我让服务员拿水过来,我把辣椒洗掉好不好?”
      他看我一眼,抿了抿嘴,“我去洗手间。”
      我哈哈大笑。
      虽然拿水洗辣椒听起来很奇怪,但并不是玩笑话,我见没有服务员过来,便自己摸索过去。
      我拿着水壶走向自己的位置,迎面走来一个有点眼熟的面孔。
      我只记得她姓陈,在学校的时候我经常看到她,在一群素面朝天的学生里她的穿着和脸上的妆容特别引人注目。
      此时她穿一件很蓬松的毛毛外套,露出里面的过膝连衣裙,黑色的大卷披下来,白皙的颈部戴了根锁骨链闪闪发光。
      她也看见了我,似乎觉得我挺眼熟,但马上移开眼,表情有点慌张,低着头就往外走。
      我这才看见她身后的张恕。
      我记起来,他就住在附近。
      大冷天的,张恕穿了件黑色的中长款羽绒服,下面是件灰色的休闲裤。
      他们在一起吃饭吗?这是他的新女友?种种思绪走马灯似的一一闪过,我想到我们最后一次谈话,想到家长会那天晚上,我来不及收回眼神,张恕看见了我。
      他没什么表情,跟着那女生出去了。
      还没等我坐稳,张恕又推门进来了,大门开合间,我看见那个女生站在门外。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毫不客气坐在我的对面,“施容,好巧啊。”
      我有些不自在,望着桌子默不作声。
      “唔…”他看着桌面满满的菜,挑眉看我,“你吃这么多啊。”
      我脸皮薄,否定,“两个人。”
      “减兰吗?”他笑着问我。
      “不是。”
      见我态度冷漠他也不生气,腆着脸又凑过来,“好施容,别告诉沈书阳。”
      我瞬间便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居然背着沈书阳...
      我震惊看着他,他笑嘻嘻站起来,“慢慢吃。”
      转身就走了。
      习绎方来时我正在洗菜上的辣椒,他见拦我不住也随我了。
      “绎方,如果你有女朋友,你还会去勾搭别的女孩子吗?”我边吃边问他。
      他也没问我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答:“真喜欢女朋友还勾搭别人做什么。”
      张恕不喜欢他的新女朋友吗?我不知怎么,高兴起来。
      “那就是说,如果你不喜欢,就会去勾搭吗?”我睨着眼挑衅他。
      “不喜欢谈什么朋友。”他也斜着眼,“你这个问题自相矛盾。”
      我们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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