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重生）》年年有余鱼

26、第二十六节 顾明给月芝

　　顾明给月芝倒酒的时候是不曾想到会收到这么一份大礼的。

　　怀里的人儿哭得肩头直抖，好不伤心。顾明想不出哪里使她受了委屈，索性不再想，伸手环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过了一会儿，终是平静了。

　　月芝退出顾明的怀抱，看到他的胸前湿了一片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的失态。

　　梦中的场面很恐怖，但月芝环顾四周后，恐惧渐渐四散，如今她已不再是独自一人。

　　既然已经没事，月芝便起了身，动作间牵动了被子，窝在里面的玉姐儿醒了。玉姐儿先是揉了揉眼睛，紧接着很关心地看了看月芝，确定她没有什么事后才小声嗫嚅：“我们还去看划龙舟吗？”

　　“自是要带你去看的。”月芝下了床，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保证自己头不再晕后道。

　　玉姐儿闻言欢呼。

　　青姐儿也想出去玩，但是顾大郎要陪母亲，大嫂有孕不宜去人多的地方，这可令她愁坏了。

　　“那你和我们一起去吧，”玉姐儿义薄云天，好姐妹有难题哪有不帮忙的道理，“可以叫爹爹一起带你去的。”

　　于是乎最后四人一道出了顾宅的大门，今日图的便是过节的热闹气氛，顾明便没有交代仆人套车，他们一边看街上的热闹把戏一边缓缓往前走，没过一会儿，到了武林河边。

　　他们来的已经有些迟了，那些个视野极佳的位置早已站满了人，便是旁边迎着日光的也有不少人，玉姐儿个子小小，垫着脚也看不够，急得直蹦。

　　“莫急莫急，我们先找一个位置。”顾明拽紧了她的手，四周探看可有好友在这。

　　突然顾明望着一个方向不再变动，他一把将玉姐儿抱了起来，指着那边道：“玉儿，可还认识那树荫底下的人。”

　　玉姐儿遥遥望去，迷茫的小眼神一会儿便被激动代替，她朝那头挥手，大声道：“程叔叔、程叔叔……”

　　月芝的左手一直牵着青姐儿，在顾明将玉姐儿抱起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她的羡慕之情，于是自己俯下身将青姐儿揽了起来。

　　玉姐儿一看青姐儿也同自己一般高，忙扯着她衣襟道：“你看你看，那是程叔叔，上次我们还一起抓鱼了。”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人到了程越跟前。

　　“还是你想得周到，早早地占好了位置，”顾明将玉姐儿放下地，撩了衣袍坐下，“今年的人怎么都来得这般早？”

　　程越给几人沏了茶，道：“听说这次知县大人下了好大的彩头，莫说参加的人跃跃欲试，便是一旁看的人也要凑一份热闹。”他呷了一口茶，“你们且坐坐，比赛待会儿便开始。”

　　说罢又去逗玉姐儿，他妻子有了身孕，现如今他是越来越喜欢小孩子了：“玉儿，上次送你的鱼可吃完了？”

　　玉姐儿拿食指戳了戳脸颊，抬头望天想了一会儿：“好像……吃完了吧。”

　　“好吃么？”程越又问道。

　　“好吃。”玉姐儿趴在桌子上，拿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去看程越，“我们什么时候还去抓鱼呀，这次我还要带我的好朋友一起呢。”

　　顾明依言看去，猜出这怕是顾明的侄女，正巧一个糖葫芦贩子打这经过，他忙唤住了，买了三串糖葫芦。

　　一串给玉姐儿，一串给青姐儿，还有一串是自己妻子的。

　　自打有孕后，她便极爱这酸甜口。

　　待得玉姐儿的糖葫芦见了底，划龙舟比赛终于要开场了。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小贩的叫卖声，还有看客的喝彩声鼓劲声，当然还有龙舟上的那些个后生的口号声。听着一阵比一阵强的声浪，个子小的玉姐儿、青姐儿却瞧不见，急得直跺脚。

　　“别急别急，来上来。”顷刻间，两人都变成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威风将军，视野开阔，再找不到能挡住她们的人。

　　河岸两边各列了十几二十只大鼓，此刻嘭嘭嘭捶的天地共振，一旁瞧着的人更是欢呼大叫。

　　只见知县身边的师爷抬手，周围瞬间都安静下来。

　　手一落，咚咚声再次响起，而后代表比赛开始的锣声想了，近十只龙舟好似一支支箭出鞘一般破空而出，年轻郎君的呼号声和周围人的纳彩声交织在一起，激动人心。

　　漫说坐在顾明脖子上的玉姐儿手捏成拳头一举一举叫得热闹，就连月芝自己都差点忍不住呼出声来，

　　龙舟似一条水蛇，倏忽从眼前划过，不少人紧跟着龙舟奔走，人群中骚乱声渐起。一个拐弯，龙舟看不见了，顾明同程越将脖子上的姐儿放下，纷纷护住身边的人。

　　“我还当今年同去年一样，便没有带家丁出来，万幸遇见了你，不然我可护不住这么些人。”顾明望着一旁拥挤不已的人群，感叹道。

　　程越揽紧了妻子，背靠着大树，幽幽道：“县老爷倒是一个好官。”

　　这龙舟比赛赛程是一个来回，不少人选择了原地等侯，所以乱哄哄的场面很快平静，那些小贩小摊重新张罗铺面，卖起了各式小吃。

　　青姐儿、玉姐儿见不到龙舟，心便被这些好吃的给勾走了。

　　玉姐儿一手牵着顾明，一手牵着月芝，却将身体给扭成了一个麻花，她后面不远处正在卖小馄饨。

　　小馄饨的香气像是长了脚，一直往她这边跑，诱惑她。

　　玉姐儿吸了吸嘴里的口水，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她扯了扯顾明的手，很无辜的仰望着他：“爹爹，我想吃馄饨。”

　　不等顾明说话，月芝先道：“方才不是已经吃了东西，怎的又要吃？”

　　玉姐儿摸摸肚子：“刚刚吃得太少了。”

　　“唉，”月芝抚额，认命地买了两碗小馄饨，“吃不下不要硬撑，上次撑的走不动路那难受的劲可还记得？”

　　这一下午也不知玉姐儿和青姐儿到底吃了多少东西，等到龙舟回程的时候她们正一手捧着糖炒栗子，一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摇手呐喊。

　　有了前一波的预热，第二波龙舟出发的时候，看客的热情达到了高潮，一声声呐喊助威能将这武林河掀一个底朝天。

　　河边人群熙熙攘攘，你推我我挤你，突然有个女子就在他们前方叫人推搡了一把，歪着身子就要跌倒。

　　眼见得这倒在地上的人就要被他人踩踏，顾明忙上前伸手将她扯了起来，万幸，在跟随着龙舟跑动的人群聚集过来之前将人一把拉了起来。

　　确定这女子安全后，顾明迅速松了手，又悄悄地拿了月芝的绣帕擦手，转过头来看月芝的脸色，却见她好似看到了熟识之人，面带惊喜。

　　“白伊，你也来瞧划龙舟么？”她想着今日是端午节，便放了绣坊中的绣娘一天假。

　　白伊点点头，回了月芝的问话，又扭过身子朝顾明欠了欠身：“多谢郎君相救。”

　　顾明冷淡地点了点头，揽住了月芝对她道：“龙舟也看了一个新鲜，不如我们去广华寺拜拜。”

　　玉姐儿对龙舟早已失了兴趣，听得顾明说了一个新鲜地方忙跳着说要去。

　　等到他们一行人决定去广华寺时，白伊已不见了人。月芝四周望了望没瞧见她的人影，心下暗自道：‘自己光顾着说话，倒是冷落了她。’

　　谁知就在他们拔脚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娇滴滴地呼唤，她回过头去，白伊正踮着脚往这边赶，手上还紧捏着一个油纸包。

　　于是她停住了脚步在原地等候。

　　白伊小跑着上了前，在离着顾明一步之遥的地方立住，而后她掏出手绢抹了抹脸上的细汗，帕子是熏了香的，挥动间香气袭人。

　　“刚刚多谢郎君相救，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只能买些小吃食给两位姐儿，还望郎君莫要嫌弃。”

　　这句句话都是对着顾明说的，若是前世的月芝，可能并不会觉出什么不对。但如今，她敏锐地觉察出了白伊似乎不对劲。

　　但白伊说完话并未过多逗留，因此这不对劲还未待月芝想个明白，便似微风拂过的水，很快便了无痕。

　　这个时间再回去套车怕是时候晚了，干脆一大伙人都上了程越的马车。

　　一上车，月芝便感觉到了不同，身下似乎垫了很厚的垫子，马车行驶中，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她抬眸瞧了一眼对面的人，心道：“程少东家倒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家中少夫人有孕，驾车的车把式也不敢催，只把马车当做了牛车，慢悠悠地往前。

　　大约比往常多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

　　上午烧香拜佛的人多，到了下午寺庙已冷清不少。月芝瞧着这高如山峰的殿前台阶，心生忧虑：“这台阶爬起来很是累人，你可使得？”

　　“我听说这庙里的佛很灵验，想亲自为肚中的孩儿求一个平安签。”

　　她声音轻柔，却饱含了坚定。

　　“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便是寻常人一路走上去也觉得颇为吃力，何况你还是双身之人，不若雇一乘轿子吧。”月芝不放心，接着提出建议道。

　　“可……”

　　“佛祖菩萨最是慈悲，定能体谅你的。”

　　最终，程越雇了辆抬轿将人抬上去，他也伴着左右，不敢离开一步。

　　顾明目送两人上了几级台阶，带着月芝并两个小丫头也拾级而上。

　　他们的脚程比程越他们快，左右等着也无聊，便先进大殿里面拜了佛。

　　出大殿的时候正瞧见一旁解签的和尚，顾明便笑道：“我再去求只签出来。”说话间，脚一抬又进了大殿。

　　很快，他出来了。月芝却并未瞧见他手中有签，不由得纳罕：“你不是要求签么，怎么空着手出来了？”

　　顾明心情很好，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大笑几声，朗声道：“我已求得自己想要的，何须他人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