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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节 若说以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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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以往月芝还会念着这父女情份,对吴家心软,如今她只怕是恨不得再不与他们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见到玉姐儿后,顾明与月芝便不再耽搁,连夜赶回了武林县。
甚至也不曾与吴家打招呼。
等到吴周与吴老太太良心发现,想要问一问玉姐儿的状况时,才发现人早已离去了。
玉姐儿一被抱回来便找大夫瞧了,幸好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些天心里又慌又怕,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有些受惊。如今一见到月芝,心下安定,便紧闭着眼睡了过去。
月芝靠在床边,心疼地摸着玉姐儿的脸庞。
原先肉嘟嘟的脸颊消瘦了不少,也不知道这些天她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虽说明面上的伤没有,但心底只怕是受了不少的惊吓,不然睡梦中也不至于紧皱着眉头时不时呓语。
突然,睡得好好的玉姐儿手脚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就呜呜咽咽的哭喊着。
月芝见这玉姐儿这般模样,心都揪了起来,连忙俯下身,抱紧玉姐儿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轻声哄道:“莫哭、莫哭,娘亲在这呢……”
许久,玉姐儿才慢慢安静下来,又沉沉地睡去了。
睡了一天一夜,玉姐儿的精神终于好了些,一觉醒来就叫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
月芝喜极而泣,忙去庖厨里端出一早就熬好的粥,因着不知道玉姐儿什么时候睡醒,这粥都是一直放在炉上温着的。
玉姐儿饿了许久,一时间有了胃口,只觉得可以吃下一头牛,一碗粥倏的一下就进了肚子,吃完一碗,舔舔嘴角,用一双水露露的眼睛看着月芝。
月芝知道她这是还要吃的意思,但之前大夫就交代过了,人许久未进食,不能一次吃多了。于是月芝只好狠下心拿走了玉姐儿的碗,等她放好碗回身,竟发现玉姐儿正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碰巧这时门响了,月芝开门,门外的顾三郎风尘仆仆,头上肩上都是雪白的雪花。原来是顾明听说玉姐儿醒了,等不及套车,自己一路跑着忙赶过来瞧瞧。
这下可好,原本就要撒娇的玉姐儿一看干爹来了,人更是娇气,直接就哭出了声。
“干爹!”这一声喊得是苦兮兮、惨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月芝怎得她了。
听着玉姐儿的声音,顾明顾不得避嫌,快走两步进了卧室。“醒了,可好些了?”不待玉姐儿回答,顾明又接着问道,“这是怎得了?小嘴噘的都能挂油瓶了。”
“娘亲不让我吃饱。”玉姐儿嘟嘟嘴,不满道。
月芝哭笑不得,解释道:“大夫特意交代了的,不能给她吃多了,我便只给她喝了一碗粥,没敢多给,这不,没吃饱还要来向你告状呢。”
原是如此,顾明挑眉,上前一步,走到玉姐儿面前说道:“既如此,不若你去干爹家,叫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玉姐儿自是求之不得,忙掀了被子就要下地。
“哎,你这丫头,”月芝拦住,将被子重新盖好、抻平,“你急什么,吃得还能长脚跑了不成。”
扭过头来又对顾明道:“三哥,玉儿在这我能照顾好她。”
顾明笑了,朝玉姐儿拍了拍手招呼人进怀里,道:“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家中老太太想玉儿想得紧。”
他沉吟一会儿,一边接过月芝递给他的衣服给玉姐儿穿上,一边接着道:“加之现在又近年关了,你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做个什么始终不方便。去我母亲那,好歹大家都可以帮一把,莫要推辞,孩子的事,不是小事,等到玉儿好些了,再回来也是一样的。”
顾明已经这般说了,月芝自觉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只好点点头,收拾了几件衣裳就带着玉姐儿上顾宅。
顾夫人这次也被吓得不轻,一见到玉姐儿,便心肝心肝地边叫着边往怀里揽。
“来,让奶奶看看,”她捧着玉姐儿的脸,左右的端详着,不一会儿,心疼地说道,“瘦了,不过不怕,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帮你把肉补回来。”
月芝眉眼终于舒展开,她笑着分别对顾大郎、顾二郎夫妇请了个礼,道:“这次也多谢了大哥、二哥,我也没什么可以答谢的,只有几张帕子,还望两位嫂嫂不要嫌弃。”说着就将叠的四四方方的手帕子递到了顾大嫂和顾二嫂手中。
玉姐儿这一趟将整个顾宅的人都折腾的人仰马翻,不消说顾明,就连顾大郎、顾二郎都是出了不少力的,她心中感恩,但是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答谢,只能拿出几张自己绣的手绢,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终归是自己的心意。
好在顾大嫂、二嫂两人并不介意,相反还很是喜欢这绣花。
“月芝妹妹的手是真巧,这花我可绣不出来。”
“针脚这样的细密,月芝妹妹肯定绣了许久,真是辛苦了。”
冬日昼短,刚吃完夕食这天就黑了,寒风借着黑夜的遮掩,到处肆虐着,呜呜的声音听的怪吓人的。
月芝见天已经黑了,不再多留,想着赶紧回去。
“天都这般晚了,就莫要回去了。”顾夫人不想让月芝回去,一手抱着玉姐儿一手拉着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
月芝不依,依旧要回去。
“我留在这不方便。”她握住顾夫人的手,微微笑道。
顾夫人心中自是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的,但不管如何说,她都是不放心月芝一个人住那屋子的,只得再劝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你是我的侄女,难道作婶娘的,还不能留侄女在家住宿吗?你孤苦伶仃,没爹又没娘的,我不好好照顾你,哪个照顾,”提及月芝的爹娘,顾夫人是悲从中来,越发觉得自己不能放月芝回去,“再者说了,赖婆子又上她女儿那了,如今那偌大的宅院里岂不只有你一个,这年关下,做贼打抢的最是猖獗,你叫我如何放心。”
“就是就是,月芝妹妹,你还是留下吧,你看玉儿,都眼巴巴看着你,她才刚刚好点,最是需要娘亲的时候,你夜里和她一起,叫人放心些。”见月芝还是不能下定决心留下,顾大嫂适时地站了出来说道。
既然都这般说了,月芝不再推辞,随着顾夫人一起进了后院。
***
月芝这一留,便留了小半月,除了拿换洗衣物,顾夫人轻易不放她和玉姐儿出门,可见也是被吓怕了。
这日天气难得的好,月芝咬断线,细细的抻平绣布,终是赶在说定的日期前绣好了。
与程家绣坊绣了几次帕子之后,程少东家也渐渐的放下心来,让她绣一些大物件,这就是其中一件。
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嫁人,许是不善针线,特特跑到程家绣坊定了一件,正巧月芝去的时候程少东家正与掌柜的商量该将这活交与谁,月芝迎头碰上,便接了下来。
大红的缎面,上面缠缠绕绕的绣了好些鸳鸯,一针一线竟比当初给自己绣嫁衣还要细心。
仔细地叠好,又拿布包上,接着放进一个红木箱子里,月芝这才放心出门。
才出门转过弯,顾明骑着马打另一头过来,进了宅子里,只瞧见顾夫人陪着玉姐儿练字,便问道:“母亲,月芝妹妹呢?”
天气极冷,原先甚是喜爱读书写字的玉姐儿也倦怠了,别看她现在正专心致志地练字,其实心早不在这儿了。这不,一听见有人问话,连忙答道:“娘亲去送东西了,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套了车去的?”顾明拨了拨炭,红色的火星带着些许炭灰到了面上,顾夫人啪的一声拍走他的手,“好端端的动这炭作什么,仔细灰呛了玉儿。”
顾明收回手捧在怀里,哎哟哎哟的故意叫唤着:“哎哟,好疼啊,玉儿,你看,奶奶喜欢你都不喜欢我了。”他原是打算逗笑玉姐儿的,谁知玉姐儿一听不笑反倒要哭的紧。
“干爹,我不会和你抢奶奶的,你不要不喜欢我。”她皱着整张脸,不安地说道。
顾夫人听着玉姐儿这可怜巴巴的声音,心疼的不行,连忙把她抱在怀里,用脸贴着她的面庞哄道:“你干爹怎么会不喜欢你,他最喜欢的就是玉儿了,奶奶也喜欢,我们所有人都喜欢你。”
说着还暗中踢了一脚顾明,给他使眼色,顾明心下了然,附和道:“我们当然都喜欢你,刚刚是干爹不对,胡乱和玉儿开玩笑。”说着从顾夫人怀中将玉姐儿抱出,“走,我们去接娘亲去。”
及至出了门,上了马车,玉姐儿都还是一副恹恹的提不上精神的样子,顾明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问道:“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吴家受委屈了?”以往不论大家怎么和玉姐儿开玩笑,她都不会是这副样子,如今变成这样,除了往吴家身上想,顾明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玉姐儿起先还不愿意说,经过顾明耐着性子的开导,才细声细气地说:“我爹给我找后娘了,还有一个小弟弟,他们都说那不是我家了,我爹也不是我爹了,他是别人的了。”
“他们还说,要是我不听话,你们都会不要我的,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顾明还未听完,但心中已经是怒火中烧,他实在不敢想像,玉姐儿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心中该是如何的惶恐害怕,被拐走的那些时候,是不是怕到了极点。
“没事没事了,他们都是骗人的,干爹不会不要你,你娘亲也不会不要你,我们都要你。”
“那,干爹,以后我都乖乖的听话,你当我亲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