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衷》淇沄

4、第 4 章 寂寞空庭春

　　自上次迷宫过后，顾璟宸许久没有见过顾流光，宫里也安静的让人不敢相信，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反而各宫互相间仿佛一副和和睦睦的样儿。
　　虽说平静的生活才是好事儿，但凭着顾璟宸闹腾的性格，反而恨不得有人打起来，他才好在旁边加油助威。如今一派祥和倒是让他这些日子过得了无生趣，每日里插插花，喝喝茶，平淡得觉不出味来。
　　春日到了四月，正是人间最艳丽的时节，民间尚一片艳丽，更不提名贵花草遍植的皇宫了。
　　宫墙边的柳洋洋洒洒，满城风絮飘散，惹得顾璟宸不禁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明日就到四公主回家省亲的日子了，姑娘怎还如此懒散。”侍墨捧了一束刚折下的西府海棠，插进石青掺着月白的冰裂纹插花瓶中，红簇绿枝，点点未露水愈发显出娇嫩欲滴。
　　“你是说摇光四姐明天就到京了，那我小侄儿呢？也回来吗？”
　　“嗯，我听说四公主是得了伤寒，许久未愈，北疆的天气终究是比不上南方适宜养病静休，所以四公主想将小皇子也带回娘家来过个一阵子。”
　　“怪不得这几日宫里好生不消停。”顾璟宸用银篦撸了一把头发，抹上桂花油，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当女人竟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还不如剃了度去当和尚来得轻松自在。
　　“说起来四公主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便远嫁北疆，姑娘转眼也快及笄了，还不知圣上会将姑娘许给那户人家。”侍墨将花瓶向阳摆好，又用银镊子往香炉里添了几小块二度梅花香，烟雾袅袅成龙腾凤翔之姿。
　　顾璟宸听了这话心突然沉了下去，将银篦“啪”一声拍在乌木梳妆桌上。“是啊，女子许嫁，笄而醴之。这女子可是要嫁人的，可我我我如何能嫁人啊！”
　　“姑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是心急着想见四姊姊罢了，你若无事不妨退下吧。”顾璟宸用袖子挡了挡苍白的脸色，强撑着稳住自己的声音。
　　“是。”
　　顾璟宸仅念头一转，突然咬了下嘴唇，像是下了横心做出决定一般“等等！”
　　“姑娘”侍墨疑惑地转了身。
　　“你去给裴府递个帖子，就说皇宫春色正浓，恰好御膳房新上了几道点心，本公主宴请太傅赏花。”

　　裴子瑜接到帖子时已快傍晚了，门房来报说有人送了帖子指名要给裴小七爷，他原以为是边关的家书，待看到是宫中来信是确是实感惊讶。还未拆开便闻到一股子梅花香，待抽出和着新晒干桃花瓣压平的宣纸，顾璟宸那狷狂不羁的字体就蹦到了裴子瑜的眼前。
　　“请太傅明日到长乐宫赏花，有要事相商。”
　　“呵”裴子瑜像是猜出来什么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几声，喃喃了一句“不知新来的那块羊脂玉做个簪子可还合适。”

　　顾璟宸一夜间辗转反侧，未曾合眼几分钟阳光就从纱窗钻了进来。为防恼人的阳光，顾璟宸只好将锦被拉过头顶，虽是闷了些，却抵不住混混沉沉的睡意。
　　“姑娘，姑娘，快醒醒。”
　　顾璟宸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又翻了个身不去理侍墨。
　　“姑娘，太傅已经来了许久了。”
　　“什么，太傅！”顾璟宸一把掀开了被子，“几时了？”
　　“现在已经午时了，裴太傅自巳时就在书房等殿下了。”
　　顾璟宸揉了揉乱发，慌张地招呼丫鬟们来匆匆地梳洗了一番，便冲向书房。
　　刚推开门，扑鼻的茶香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顾璟宸探了头进去看见裴子瑜正悠闲地荡着手中白瓷杯里的茶汤，另一只手指尖压在深黄色的书页上，莹白的手被月白的袍子遮了大半。
　　“太傅，救我啊!”
　　顾璟宸飞奔着冲到书桌边，将两手按在裴小七爷放在书页上的手上。
　　“裴子瑜，你和我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