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小娇娇》方块包

23、放弃治疗 有个老练的

　　有个老练的护士飞快冲到粑粑满天飞的病床边，先对患者家属叨叨谵妄了，随后又扭头叮嘱身后第一天入科的年轻护士，“很常见，所以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用最少的纸和最快的速度擦除最干净的屁股！”

　　好几个小护士紧张的点点头。

　　其中有个小护士分流到秦淑这一床了，看了一眼秦淑，可能是想喊老太太，也可能是想喊老婆婆，结果一出口就是，“你们是这老太婆的家属吧。”

　　黄娟和萧玉仪又再一次瞪圆了眼睛。

　　萧玉仪已经看见年轻小护士眼里的懊恼惊恐，赶在黄娟骂人之前忙说；“这是我姥姥。”

　　正好医生过来，黄娟赶紧询问情况。

　　萧玉仪屏住呼吸跟着听。

　　她能听明白，虽然抢救及时，已经没有开颅的必要，治回来也是百分百瘫痪，哪怕再活个七八年，家属也得前后伺候着，而且医药费还得添上一笔。

　　黄娟泪眼汪汪的反问,“医生，你说救不救啊？”

　　医生表情有些淡漠，“这些要家属自己决定。”

　　黄娟哽咽说：“主要是我还有大女儿要读书得花钱，这开销实在是太大了，我工作挣的也一般，儿子也还小...。”

　　医生打断，“你们家属想一想，是不是要放弃治疗给个准信。”

　　医生一走，黄娟低声和萧玉仪抱怨，“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是绝对负担不起医药费的，更请不起长期的护工和保姆，可要拔管的话又怕挨亲戚们嚼舌根。

　　如果医生说拔管，那回头还有个往外圆的理由。

　　可这些医生太冷漠了。

　　黄娟仇视的看着医生，跟人家视线对上时又赶紧收敛，毕竟这是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那医生走过来问：“怎么样？”

　　黄娟看了眼紧闭着双眼的秦淑，心虚不已，支支吾吾不肯说，甚至频频看向女儿。

　　萧玉仪只是握着秦淑干枯的手，听着亲妈特意走开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哭声：“我实在是没法子，救了老人就管不了小孩，我妈平日里最疼外孙女，她要是能自己做决定。肯定会把钱留下来给孩子上学.....我们...我们不救。”

　　萧玉仪手劲一紧，直勾勾的盯着秦淑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痛苦的脸庞。

　　黄娟哭着回来了，一看萧玉仪就骂:“疼你真是白瞎，也不说抢救一下，能让你出钱吗，你有钱吗，但就是要你一个态度。”

　　这边动静大，不少人多瞅了几眼。

　　萧玉仪依旧不说话，手伸进裤兜里倒腾了一会。

　　“我实在是没法子，救了老人就管不了小孩，我妈平日里最疼外孙女，她要是能自己做决定。肯定会把钱留下来给孩子上学.....我们...我们不救。”

　　黄娟语塞。

　　该死啊，这该死白眼狼居然录音了啊。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心脏跳得也快，头皮发麻。

　　这会要是再接着哭会很奇怪，所以黄娟就擦拭着眼泪看隔壁一个皮包骨的老头，吸溜鼻涕问护士，“这怎么没有家属来看。”

　　护士叹气，悄声说：“全额医保而且退休金高，就靠机器吊命，家属不让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听见了，那皮包骨老头忽然睁开眼睛，只有眼珠子能转，声音也很可怕，就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死啊。”

　　黄娟吓了一跳，赶紧转回来，余光再瞥一眼那跟死面疙瘩似的瘫痪老头就不敢再看，同时心里头也很难受。

　　亲妈要是退休金高一点，再加上全额医保，那她也愿意治啊。

　　这会时间到了，秦淑也一直没醒，母女两只好随大流走出来。

　　温乔迎上，各递给母女俩一瓶水。

　　黄娟注意力重新放到温乔身上。

　　这种明显不是学生，而且一看就有钱的人和自己女儿关系显然很好。

　　她立马就想到能不能顺势叫萧玉仪借点医药费。

　　不过很快就又推翻了想法。

　　还是那个意思，不仅仅是医药费的事，她腾不出那么多时间照顾瘫痪的老人。

　　所以养女儿没有用，到了能挣钱反哺家庭的时候就该嫁人，生儿育女以后重心全在小家庭上。

　　这就是为什么她非要生儿子的原因。

　　有了儿子，到时候是儿媳妇进家里来伺候她这个婆婆。

　　她自己就是当女儿的，现在不得不放弃亲妈的生命，更不可能指望性格刚硬的女儿以后能孝顺。

　　现在给出去的钱那都是哗啦啦流出去的水，是绝对回不了本的。

　　她这会心情也乱，更不指望只是学生的女儿能干啥，头疼的说：“我顾不了你，你爱咋的就咋的。”

　　黄娟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走远。

　　萧玉仪也掏出手机，结果手里的水瓶被拿走，旋开了瓶盖又送到嘴边，温乔低声说：“嘴巴都干巴了。”

　　温乔喂水的同时，看到萧玉仪拨通的是110的电话，有些不解，有些诧异。

　　萧玉仪手也在抖，听到接通后那边‘喂’了一声，颤巍巍的说：“我要报警，我怀疑爸妈明明知道我姥姥有病，为了气死她故意吵架。”

　　她说得哆哆嗦嗦，手忽然就被温乔紧紧握住。

　　萧玉仪挂了电话，明明喝过水了，却又忽然口干舌燥，看着温乔欲言又止，想解释脑子还乱。

　　温乔眼神闪了闪，没追问，而是柔声说：“那我跟你一起等警察来。”

　　两人手牵手坐着。

　　萧玉仪忽然来了一句，“我妈放弃治疗，我知道她没钱。”

　　既然人要谈，温乔也句句有回应，“我有钱，你可以当是借我的。”

　　萧玉仪摇摇头，想着敬老院那些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泪眼汪汪的说：“我姥以前说过，出事不救，我知道她也受不了生不如死的活着。”

　　话落就又不说话了。

　　好一阵子，萧玉仪忽然又说：“我姥一死，我妈我爸肯定都不会再管我。”

　　温乔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两个民警后轻轻推了下萧玉仪。

　　黄娟也正好回来，眼睁睁看着民警走到萧玉仪身边。

　　天杀的白眼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