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段药香两段情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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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在去卓府的路上，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夹枪带棒的把贺航月骂一顿，毕竟她都这样欺负卓玥了。
但和司马钧商量以后，宋郁还是决定就当是简单的走个亲戚了，毕竟不论是她还是他的大哥二哥，都不好干预卓家家事，而且现在为了卓玥与贺航月过不去，也只能暂时的出口恶气。
自己讲完就走了，虽然十分解气，而且简单粗暴，但卓玥仍旧会在卓府讨生活，就算龙鳞军能暗地里护着卓玥不受明枪，可贺家人的暗箭却是防不胜防。
“等以后贺家倒了，区区一个贺航月，表姐自己就对付的了了。”宋郁下定了决心，平复了有些愤怒的情绪，带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礼物，下了马车。
贺航月还在发脾气，就听人来报晏宁公主已经到达了卓府门口，只能急急忙忙的，憋着满肚子的气，出来迎接。
宋郁今日打扮的十分素净，雅致，除了腰间配了一条看起来就十分厉害的鞭子。宋郁的鞭子虽然细长，但是倒刺密密麻麻，令人看一眼就心中发寒。
本来龙凤胎长相还是有分别的，不像双生子一般十分相似。但宸王和晏宁公主却是长得一模一样。
“不请自来，还望卓夫人能多多见谅。”
“公主说笑了，公主能来，蓬荜生辉，臣妇求都求不来的。”
宋郁也是满脸笑意，和贺航月寒暄几句后，就进来卓府的大门，来到了正房。
贺航月年轻时也算是一个美人，甚至比贺芊更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不过可惜了，贺航月嫁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每天都忙着与府内的人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下来，满脸的皱纹皱纹遮都遮不住。比起贺芊，不像是大了几岁，倒像是大了几十岁。
宋郁不禁在心中默默感慨，果然变成了一颗鱼眼珠子。
两人讲完了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就没有了其他可聊的。
沉默了几秒钟，贺航月开口问道：“晏宁公主忽然光临，不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宋郁也并不答话，把手里端了很久，但一口都没有喝的茶水放在桌上，这才开口答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昨晚梦见了姨母。”
白丽雅，白丽华的妹妹，宋郁的姨母，嫁与卓府的嫡长子，原也是一对神仙眷侣，可惜，丈夫战死疆场以后，白丽雅就一病不起。
宋郁回忆起自己在马车上看见手下送来的情报，才知道原来贺航月为了让卓府里彻底没有能踩在自己头上的人，竟然给白丽雅下了毒，连卓玥都中了招。
都云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而且白家女子，都不是什么柔弱的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朵娇娇弱弱的花儿，实际上都是带刺儿的玫瑰。本来女儿还那么小，自己在，还能护着，怎么能放下心来撒手就去了。
想来想去，当年也是有心无力了。想到这里，宋郁的目光不禁有些发狠，但还是低头，缓了一缓，换了一副哀哀戚戚的模样，才继续讲到：“姨母哭着对我说，卓玥姐姐很久没有去看过她了，她十分思念表姐。”
“我醒来以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来一趟，毕竟姨母，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宋郁垂下头，一副悲伤不已的神情：“不是我一个做妹妹的说她，表姐也是太不懂事，不管怎样，也不能一直不去看姨母，为人子女，如何能让双亲在九泉之下还如此不安呢。”
宋郁面上哀伤，心里却是满满的生气：卓家的家祭，贺航月从来都只是让自己的女儿去，从来都是拦着卓玥，不许她进祠堂，仿佛只要这样，就能磨灭卓玥是卓家长房长女的身份一样。
卓家二房老爷不管事，也不敢管，毕竟如今的贺家势力不容小觑，自己在仕途上，有些事情还要靠贺家力量。卓家老太爷根本只知道吃斋念佛，整日呆在佛堂里，根本不管这些事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宋郁也是了解到了这件事，才敢对着贺航月撒这样的慌，反正已经做了贼，肯定不能想着天不知，地不知。
其实宋郁得到消息，卓玥虽然不能参加家祭，不能进祠堂，但从来没有落下过给姨母的东西，甚至还自己照着书本，在沈家大小姐沈琬的院子里学习扎纸人纸马，到了时间就偷偷的给姨母烧过去。
一个千金大小姐，过的日子像一个丫鬟，宋郁想想就觉得心疼。她抬眼看了没有说话的贺航月一眼，就抬头想要继续讲话。
但贺航月见状，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开口讲道：“是是是，既然大嫂都给公主托梦了，我是宝珠的婶子，没看顾好她，是我的错，宝珠年轻，还不懂事，这些事让我来教就好了，公主每日为我东晏国运昌盛祈福，怎么能迂尊降贵，操心这些琐事呢……”
“夫人错了。”宋郁打断她：“卓玥是我的表姐，她的事，与我而言，不是琐事。”
宋郁很正经的讲着这一番话，明明白白的挑明了，卓玥不管怎样，都是先皇后所生的三位皇子，一位公主的表姐表妹，不管有没有父母，卓玥的靠山都在，都不是任何人想欺负就欺负的。
看着贺航月就这么不想让自己见卓玥，宋郁不禁冷笑，这贺航月前果然是顺遂日子过多了，就觉得贺家真的成了什么名门望族。
当今皇上看似十分疼爱小皇子宋琅，像是有意立他为太子一般，其实说白了，皇上对宋琅，就像当年的始皇对小公子胡亥，就是养着玩玩。不管表面上有多喜爱胡亥，多疏远扶苏，但当临死之时，想到的即位者仍是大公子扶苏。
也许龙现帝因着皇贵妃而对宋琅有所不同，或许也有几分真心，但这并不会动摇三位皇嫡子的地位，皇上连运兵的路子都交给了他们三个当秘密基地了，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但这很显然就是已经把他们视为未来的接班人了。也就只有贺家人还会想着外戚专权的春秋大梦。
宋郁讲完了这番话，又想通透了这些道理，心情不禁有些舒畅。就又把茶杯拿起来，放在手里，并不喝，只是用杯子盖一下一下刮着杯沿。
这边贺航月听见了宋郁的这番话，就明白今天的事情可能糊弄不过去了。一口一个卓玥表姐，显然已经带了怒意。现在已晏宁过不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让卓玥住在那样的环境，过那样的日子，不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就算是晏宁要追究，也没有什么事情。
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大，晏宁公主就算是神龙不见首尾，看起来不参与京中的政事，但不管怎么说，晏宁都是宋郁的亲姐姐，虽然比其他三个嫡子安全些，但并不是绝对的安全，贸然让她进入卓府后宅，就像是卧榻之侧，又睡了一个人，也许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终是心里膈应的慌。
不过贺航月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让宋郁进去，司马钧一男子，不能随便进内院，就只能在外守着。
卓玥正和沈耀婕聊着煜王宋暄今日带着使节回京的事。
其实卓玥和沈琬都不是什么只知道女工绣花的待嫁女子，卓玥刚出生不久，贺航月就嫁了进来。两人的名字重了音，故而卓玥早早就有了小字：宝珠。
而沈琬却是自小就长在军中，见惯了生死，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一点，故而七岁把她送回来时，父亲就给她取了表字：耀婕。
两个女孩，一个假定真动，一个假动真定，成为朋友，倒也十分相称。
“要是真的要从与宗室沾的上边的的女子里面选人和亲，你可是十分有可能的。”沈耀婕，沈耀婕和卓玥在沈耀婕的院子里，沈耀婕一边舞剑，一边讲话。
“有”字的时候，沈耀婕一剑斩断了一根有手臂那么粗的木桩。
卓玥在一旁学着沈耀婕的样子，木剑劈在小树枝上，小树枝颤了颤，并未折掉。
两人放了剑，坐在一旁的秋千架上。拿着绣花的帕子擦汗。
“和亲就和亲了，反正不会比在卓家更差了。”卓玥淡淡的开口，仿佛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别犯傻，去了可就一辈子回不来了。吃不惯，住不惯的。”
“多吃多住不就习惯的了吗。”卓玥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见沈琬看着她，卓玥也只能继续解释道：“我和亲，不仅对三位嫡出的皇子的地位有很大帮助，而且可以借此打击贺家势力，而我就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而且地位要比现在更高，不是挺好的吗。”
沈耀婕仍旧看着她......
“行行行，我承认，我其实也不愿意，但是如果真的轮到了我，倒也是一件好事。”
卓玥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轻叹一声：“再者，十之八九都不会轮到我的，毕竟......”
卓玥还未讲完，就听见自己的贴身丫鬟，白芷从那个狗洞里钻出来，虽然急切，但仍旧沉声道：“晏宁公主和贺航月到了。晏宁公主说是有事要卓玥小姐。”
卓玥闻言立刻稳住了晃悠的秋千架，一下子跳下来：“阿婕，我得先走了，事完了再来找你啊。”
沈耀婕一脸凝重的跳下秋千架：“我送你。”
卓玥不禁有些好笑：“你来能干什么啊，贺航月还要来，让她知道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进了我的屋子，只怕以后见面都难，说不定还会被她想办法坏了我的名声。”
沈耀婕仍旧看起来不情不愿，卓玥只能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哄着沈耀婕：“晏宁公主还在呢，不会有事的，没事。乖。”
卓玥都已经打算钻过去了，沈耀婕却一把拉住她：“就是因为她在，所以我更不放心。”
沈耀婕正色道：“这些上位者，眼里永远只有利益，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是她是来劝你和亲的，你待如何。”
“小姐，小姐，她们马上就到了，你们快点。”狗洞的另一旁传来卓玥的另一个贴身丫鬟平乐的声音。
“和亲一事，不过是你我的猜测，并无定论，无需如此担心。”卓玥急急解释完后，丢给沈耀婕一个放心的眼神，笑了笑，就钻了过去。
哪个狗洞里面经过了一番整理，铺上了干净的砖，日日打扫，钻过去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皱巴巴的。
白芷没有跟过去，她不是卓府上的丫鬟，是康王宋佶从自己哪里拨过来的，专门负责私底下保护卓玥。贺航月也要来，她肯定不能出现。
卓玥刚进了屋子，宋郁和贺航月就进了院子，卓玥这才像刚得到消息一般，急急的迎了出来。
宋郁和卓玥相见，进了屋，也没有什么抱头大哭的样子，宋郁只是看了一眼卓玥的屋子，又看了一眼贺航月，开口道：“我原以为是表姐故意不想去看姨母，但看见玥表姐住的地方，竟是连一个放牌位的地方都没有。”讲完了，还低头，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贺航月一愣，随即开口想要解释，但卓玥先她一步开口，对着宋郁道：“小离可别误会了婶母，是我自己要来这里的，母亲生前最喜欢鲜花，这花房，是母亲最喜欢呆的地方，而且，我给母亲守孝，又如何能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呢。”
“玥表姐至情至孝，想来一定是有了什么事，才没有去看姨母。”宋郁把目光从贺航月那边收回来，满眼笑意的对着卓玥讲到。
而墙壁的另一头，沈耀婕正急的团团转，白芷经常躲在这里，也跟她比较熟悉。十分了解沈耀婕的这个表情。
沈耀婕和京中其他贵女闺秀都不一样，不爱红装爱武装，不爱女工爱剑术，不爱女戒爱兵法。
一向是与京中闺秀不太能合得来，因为嫌她们太矫揉造作。
“战士阵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白芷明白，这是在说贺瑶。沈耀婕把贺瑶递过来的秋英宴的帖子一扔，那帖子，就十分准确的，落到了专门放废纸的藤编筐子子里。
沈耀婕讲完这一句，就不再讲话，而是拿着针线筐，绣起了香囊。沈耀婕的大哥有弱症，一位父亲的故人给他开了一味暖血丹，还是一个十分珍奇的方子，市面上都没有。
与其说是丹药，倒不如说是香料，配成一次，换一次，终年香气不散，香囊一般都是要一年换一次，沈耀婕自己学了做香囊后，就一直是自己做给大哥用。
这边宋郁带着卓玥出了屋子，拉着卓玥来到祠堂，又让人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除了上门应该带的礼物，就是一些很普通的纸钱纸人纸马。
宋郁客气的请了贺航月出去，自己偷偷塞给卓玥一个小字条。就与贺航月一同出了祠堂。
祠堂里的卓玥打开字条，是一手好看的瘦金体：大哥忧心，注意身体，纸人腹中。
纸条很小，但信息已经足够了，卓玥把纸人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撕开，看见了一个银质的药瓶。打开闻闻，仍旧是十分熟悉的味道。
纸人，纸马，纸钱在火盆中慢慢消失，卓玥一直以来若无其事的伪装也土崩瓦解，烟雾缭绕中，卓玥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药瓶，跪在母亲的牌位面前，伏在地上，小声的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段药香两段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