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双生》白羿辰

7、七 访客 白迦心里暗

　　白迦心里暗道：“难道我母亲的妹妹便是庆顺太后？如若此事是实，那我与王辰便是中表之亲。”但庆顺太后已殁，白迦怕白夫人伤心，便没提及。
　　白夫人续道：“长房诸事，均由你哥哥一人做主，他亦无过多时间打算终身大事。”
　　第三日上，白迦与晓锋的新衣已裁缝完毕，明月轩里外装备得焕然一新，晓锋却郁郁不安，白迦道：“我找到家人，你不开心么？”
　　晓锋道：“我替你欢喜，但总觉得这府中透着古怪。”
　　白迦奇道：“哪里古怪了？”
　　晓锋道：“白府富可敌国，如今乱世，亦能得享平安，你不觉奇怪么？”
　　白迦道：“你也说了，富可敌国，那自然能买来平安。不论如何，我觉得母亲兄长待我绝无恶意。”
　　晓锋握着白迦双手：“只要你欣喜，那便比什么都好，我只怕你母亲兄长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去。”
　　白迦奇道：“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离去？”
　　正说话间，如花在房外唤道：“小姐姑爷，老夫人有请。”
　　白迦应了一声，与晓锋一同出房，厅下黑压压站满了仆役、花匠、厨子、门房、账房各类下人，乌压压挤在明月轩的院前廊下。
　　白迦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下人，估摸着怎么也有上百人，听白正朗声道：“白府各类役者，都来见过长房大小姐与姑爷。”
　　众人齐声呼道：“见过大小姐、姑爷！”
　　白迦登时被吓了一跳，如花道：“咱们大小姐五岁上便养在南疆佛寺之中，如今归来，各人都要认清了，莫要出错才好。”
　　众人齐声应了，徐徐退去，余下各住所的管事均上前来送贺礼，陆陆续续共有十数人，白迦头晕眼花，一时也记不清这许多。
　　听如花言道，这些只是长房的仆役，来日方长，其余三房的，慢慢再相见熟识。白迦这才知道晓锋所说“富可敌国”是何意。
　　不几日便到了宴请之期，波斯人尚白，如氏门中虽已入中原数百年，但不违祖训，逢年节大礼，均身穿白衣。白迦身穿白衣，沐浴焚香之后，随母亲到了祠堂中，祠堂中如门各房长辈已在彼了，当下由第三房中年龄最长的一位将白迦的姓名写入族谱，白迦一一向各三房的长者敬茶，算是真正入了族中。
　　原来白门氏族不论男女，皆要长到十四岁上才能入族谱，便是出嫁之后，姓名亦不在族谱中勾去。白迦幼时失踪，一直未能归入族谱。
　　当下各色菜肴如流水般看出来，各房亲戚都过来恭喜白夫人的千金归来。
　　白正待人接物，均是大家风范，白迦看着母亲兄长，心里喜乐无限。
　　宴席直吃了数日方散，白夫人房中收了无数贺礼。
　　晓锋写信着人送回扶风寨中，将白迦认亲一事说与大祭司四五知晓。
　　这日白正得吴国公召见，入府未归。府中来了位客人，言道有一份大富贵要送与白正，必亲见白正本人。
　　白夫人好生为难，来到明月轩与白迦商议。如花提议道：“大少爷不在家，咱们随便找个家丁招呼他住下便是，过几日大少爷回来，再与他商议事情。
　　白夫人道：“绝计不成，他自称是阿正的挚友，说道此事万分紧急，片刻也耽搁不得。你哥哥入宫，不知几时能回，有时吴公有事，几日不归也是有的。”
　　白迦道：“我与哥哥是双生子，我来扮作哥哥好了。”
　　如花拍手道：“正是，小姐与大少爷本来就很像，先由小姐充作少爷，把这人留下，待大少爷回来，再向他陪个不是便了。”
　　当下白迦换了白正的衣服，好在白正只比白迦略高。涂黑脸色，妆扮起来，倒与白正有七分相似。
　　如花道：“幸亏这人远到而来，并不知道咱们府中还有位小姐。”
　　白迦道：“事急从权，也顾不了这许多，但愿哥哥回来不要怪责才好。”临镜一照，宛然是位翩翩公子。
　　结束已毕，白迦来到大厅中会晤这名男子。
　　白迦一足胯入厅中，尚未抬头，便已听到这男子朗声大笑，白迦抬头一看，这男子满脸虬髯，随意用一条粗布扎着头发，此时清明刚过，应天气候尚凉，他却只穿着一件坎肩，露出厚厚的臂膀。
　　白迦陡然见到陌生男子的身体，忽然脸上一红，随即想到自己乃是冒充兄长，当即一抱拳，正色道：“兄台远到而来，白正未及远迎，实在有亏。还请见谅。”
　　这男子伸出双手，对着白迦双肩一拍，大笑道：“数年未见，阿正兄却是清减了，越发长的好看了。”
　　白迦呵呵一笑，转身坐下，示意这男子坐下。
　　这男子哼了一声，顺势坐下，见白迦端茶递过，忙伸手接住，说道：“一别数年，你的毛病还是如此，听不得别人夸你好看。”
　　白迦道：“兄长说笑了，白正堂堂男子，何来好看一说。”
　　这男子瞥眼向厅外一看，白迦道：“我在这厅中会友，仆役们还不敢上前偷听，兄长有话直说便了。”
　　这男子摸了摸鼻子，点头道：“我数日前探得有一批珠宝从要送到大都去，是张军送与大都的军饷……”
　　白迦大吃一惊，从椅子上跳起：“你想劫军饷？”
　　这男子脸上掠过一丝不解，俯到白迦耳边，压低声音道：“不然呢？”
　　白迦低头道：“如今天下大乱……”
　　这男子仰头叹道：“白正啊白正，一别数年，你竟如此胆小。正因天下大乱，你我才有用武之地。你虽不会半点武功，但你府中高手如云……”
　　白迦不知如何回答，厅外晓锋唤道：“大少爷，吴王府中差人来。”
　　白迦正得其便，忙道：“兄长少坐，我去片刻便回。”
　　这男子回坐到椅子中，抬起茶水呷了一口，白迦忙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