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魂》慕秋魂

4、自信 既然莫名其

　　“唔……”无意识的低吟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伴随而来的是悠长的呼吸声。
　　司绝璺缓缓睁开眼，美丽的黑眸中透着几许迷蒙，却是犹自在回味着梦中那种奇特的温暖感觉。
　　有多少年没有尝过这种奇妙的滋味了？
　　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又仿佛依靠着一棵参天大树，为自己遮蔽一切风雨。温柔的耳语更令自己出奇的心安。
　　真的，真的不愿醒过来呢！
　　目光一转，定格在与人纠缠的右手上。温暖的感觉正是从那里传来。轻握着他的手的是一只修长纤细的手，一只大手，包裹着他细嫩的手的大手——用大手来形容一个女孩子，是过分了一点，也真的很失礼呢。可是与同龄的女孩子相比，她的手真的可以称之为“大”，几乎超过他的尺寸了，仿佛能涵盖一切的包容着他的手。
　　可是，这只大手偏偏无法给人一丝粗野的感觉，只是透着沉稳的意味，显出一种难言的美丽。
　　便是这美丽的手为他驱散了梦里的阴云吗？
　　感受着指尖触到的温热的掌心里的薄茧，果然，她也是离开的人呢，否则一般的女孩子又怎么会留下那些有损美丽的茧子？虽不完美，但他，喜欢。
　　一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清亮温和的眸子。
　　她的是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自己竟完全没有察觉？
　　司绝璺有点慌乱的移开了眼，却在慕秋魂抽开手的瞬间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失落感。
　　怪了！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与原来的打算相差如此之远！他不由懊恼地咬住了薄薄的下唇，却又被恶作剧般从天飞来的衣服盖住了脑袋。
　　撇着嘴扯下衣服，并没有漏听那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换件衣服打理一下，我们出去吃早饭。”
　　慕秋魂轻快地走进盥洗室，却被镜子里那张笑意盈然的面孔惊了一下。似乎，很开心呢！在看见那个男孩百变的神情后……
　　明明和自己同龄，细算说不定比自己还年长，为什么偏偏给人一种孩童般的感觉呢？而自己竟也奇怪的产生了戏耍他、纵容他的想法，这对于过去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便为他破个例，又何妨呢？
　　“小慕啊，这个小姑娘是？”二人走进院子，正好遇上了早起的西婶，戏谑的语气从这位一直笑眯眯的圆脸妇人口中传出。
　　西家住在院子的右侧，正好与慕秋魂的屋子面对面，西叔西婶都是很和气的长辈，他们的一双儿女也和慕秋魂差不多大小，平日里对这个懂事有礼的“大男孩”也是很关心的。
　　西婶笑嘻嘻地打量着好好休息了一夜而更显得秀美动人的司绝璺，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神情。八卦，一直是绝大多数女人的天性。
　　慕秋魂颇为无奈的看了绝璺一眼，心知西婶必是想歪了，可是，这小子即使穿上地地道道的男装，给人的感觉还是一个丫头啊！是不是该考虑让他剃个板寸头？这样会不会减少一点误会呢？
　　不怀好意的目光转到了司绝璺柔顺乌黑的发丝上，心中好好假想了一下，却失望的发现，配上那张脸蛋儿，便是剃个光头都未必有用！倒还不如眼下的赏心悦目。
　　见慕秋魂跑神，司绝璺并不意外眼前这个和气的妇人玩笑的眼光，只是淡淡一笑：“我是秋魂哥哥的妹妹，司绝璺。”
　　“嗯。”慕秋魂也回过神，微笑着解释道，“小璺的家人去得早，司叔临终前让他来投奔我，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样啊！”西婶的神情似有点失望，但又很快振奋起来，“小慕果然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跟你西婶说一声啊！照顾一个女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呢……”
　　谢过了热情的西婶，二人便出了小院，去了邻近的早点店。
　　“那我便多个妹妹了？”慕秋魂毫无形象可言的一口咬掉了大半个肉包子，抬眼瞅了一下对面吃相秀气斯文的司绝璺，忽然发现老天爷对这长相的安排还是挺合理的。
　　“假如你不嫌弃的话。”司绝璺的声音低低的，隐隐的期待藏在了眼眸深处。
　　“OK,以后我罩你。”慕秋魂想都不想一口答应，答完后才惊异于自己不比平常的好心。
　　莫非自个儿转性了？竟会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
　　其实，两人都有这种疑惑。只是惯于隐藏自己心情的二人组谁也没有将这个疑惑说出来。
　　二人沉默的用完早餐，秋魂并没有问为什么是妹妹而不是弟弟这种傻问题，这与她男装现世是同样的答案。
　　一点小小的误会，不但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反而是一种很好的伪装和保护。他们从不奢求每一个人都能正视他们的存在形式。认同自己的人，一个，就已经足够足够了。
　　或者应该说，能找到一个认同自己的人，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外人的误解，又与他们何干呢？
　　不能改变世界，也从未想过要改变世界，那么，就隐藏好自身吧！总之，让自己舒舒服服的生活，不是更好么？
　　务实的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盈起了笑意。
　　家里多了一个人，自然多了许多需要采买的东西。由于二人都有早起的习惯，直接导致了当两人走在大路上时，大多数店面还没开门。
　　默默的压马路，慕秋魂的目光随意的扫视着，猜测着自己现在的决定会给以后生活带来的影响，而司绝璺却始终低垂着眼帘，静静的跟随在秋魂身边。
　　若说现在想得最多的人，自然便是绝璺了。
　　犹豫，贪恋，不舍，担忧……种种情绪左右了他的心神。
　　真的好想，好想有一个人，有一个地方可以让自己依靠，让自己休息。
　　珍贵的温情让他不忍离去，更不愿放过这苦盼了十几年的暖意——仿佛将一切寒冷痛苦都驱逐干净的暖意。
　　真的，很累很累了呢。
　　昨夜的温暖，真的不愿放弃啊……
　　可是……
　　担忧悄悄浮上了他的眼底，以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与那里抗衡的。更准确地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能与那里抗衡。自己这样做，会不会牵累了她？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
　　假如“他”真的不愿放过自己，那自己会不会将这个无辜的女孩也牵连进去？带进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暗中？
　　可是……
　　温暖……
　　一丝嘲讽的笑意挂上了眉梢，自己终究很自私呢！那就冒一次险吧！只要在危机到来前，自己能先行离开，应该，应该不会牵累到她吧！
　　认真算来，也许自己一直小看了她呢！
　　能在钧城隐居的人又怎么会普通呢？
　　钧城是全国藏龙卧虎程度最高的三座城市之一，仅次于有“黑暗隐匿地”之称的离城。敢选择这里作为隐身之地，又是在如此年轻的年龄便有了退隐之心，并成功退隐，这样的人肯定拥有与年龄不符的能力与经历。
　　只要自己能及时离开，她又不犯傻的话，应该能保全自身吧！
　　自己本不应该那么悲观呢！
　　现在的生活，现在的温暖，原就是额外的赚来的，不求能长长久久，便是只有一天，也是好的。
　　那透骨的寒意，就是只能远离一天，也是一种幸福了。
　　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揽进了怀里，愕然地感受到那柔软但坚韧的身体，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司绝璺的眼睛不由又迷离起来，这个女孩怎么会看穿他的担心？一个女孩，为何却有这种自信？这种让他自卑的自信？
　　她，果真不像一个女孩啊！
　　慕秋魂感受到怀里那个孱弱的人儿的忧虑，却并没有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司绝璺的来历她是不知道，但她从来都有看穿人心的能力，也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既然莫名其妙的投了缘，既然莫名其妙的上了心，那么，这个家伙，她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