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魂》慕秋魂

3、讽刺 她不知道什

　　男的！怎么会！
　　他竟然是个男的！
　　慕秋魂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万年不动的表情终于彻底崩溃！
　　沐浴后的司绝璺穿上了秋魂递给他的休闲衫，身高的差异导致秋魂的衣服在他身上稍长，伴着略显疲惫的神情，更也透出几分慵懒。齐肩的黑发沾着水珠儿，湿漉漉的，显得格外柔美。精致的脸庞除去了尘土的掩饰，说不出的秀丽。
　　可这些都不是让秋魂惊讶的理由，问题是，问题是，圆领休闲衫毫不遮掩的显示出了他的——
　　喉结！
　　天啊！喉结！
　　他是个男的！
　　怎么可能会是男的？
　　不自觉的，秋魂的双臂紧了一紧，先前拥抱的滋味似乎还没有淡去，那温软的身体怎么会是一个男人所拥有的？
　　更何况还有着如此柔美的容貌！让女人都嫉妒的容貌！
　　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她的下巴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神啊！你也太不公平了吧！给她一幅男人的气质，却给这个地道的男孩……女人的相貌！
　　这是耍人还是怎的？
　　她忽然很想骂天，又忽然很同情这个男孩。
　　自己女身男相已经够可悲的了，但好歹女扮男装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女人的适应能力总是恐怖的强。
　　但让一个男人男身女相……
　　男子天生的骄傲，估计让他痛苦了很久吧！
　　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忍受男人的外表，而男人，因为几千年的社会传统，恐怕更难接受女性化的外貌。
　　这个家伙，估计郁闷很久了吧……
　　甚至心理变态都有可能！
　　看他下午那纯熟的演技，装成女人，恐怕早成为习惯了吧！
　　看着慕秋魂惊愕的眼神，司绝璺的眼里闪过一抹悲哀，快得几乎让人发现不了，他淡淡地说道：“我的确是个男人，但你无视也可以。”语调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一样。
　　什么叫“无视也可以”？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慕秋魂很干脆的选择忽视这一句话，看着他将悲哀深藏的眼神，一种莫名的冲动主宰了她。
　　低垂下眼，她伸手缓缓解开衣领最上方的扣子，平坦的咽部露了出来，低沉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我其实，是女的。”
　　寂静！
　　瞬间的寂静！
　　抬起眼，慕秋魂对上了他同样震惊无比的眼神。比他是一个男孩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慕秋魂居然会是，女的！
　　单看外表，怎么看也是个高大俊朗的小子啊！
　　对比自己的形貌，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一丝了然在两人眼中闪过，紧随而来的却是认同的滋味。
　　只有同样的经历，才会有同样的体会。外人，再怎么说，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悲哀。
　　女扮男装或者男扮女装，外人看来或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中的无奈，尤其当这样的装扮成为天生的，也是必须的事情的时候，长期扮演和自己性别相反的人类，他们的性格其实都已扭曲。
　　同类的认同感，让二人的关系在一瞬间拉近了许多，就算彼此在世人眼中都是变态、人妖、怪物，至少他们能找到对方安抚自己内心的彷徨。
　　生得这般模样，不是他们的选择，而是无可逆转的天命，只是世人总是无视天命，而责怪他们，仿佛这是他们的意愿一般，却忘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似慕秋魂目前索性的男装打扮，便是一种逃避苛责的方式。至少这样，没有人会拿这来说嘴。能安静一点总是好的。
　　“把我当男人好了。”慕秋魂更地快回过了心神，耸了耸肩，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现在登记的身份便是男性，也省得麻烦。”说完，便转身逃离了客厅，她要冷静一下了。今天，她的举动一直有点失常！
　　“她竟是女的！”司绝璺半晌才低喃出声，“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天然的同类存在。”
　　一抹笑意浮上了他秀美的脸庞，更出落得明媚动人，可他似乎混不在意，只是开心地笑着，眼神中透出一种坚定，带着难以揣测的意味。
　　轻咳了一声，司绝璺懒散的靠在了客厅的软椅上，微微眯了眼，似乎在想着什么。
　　秋魂住在小院左方的那套屋子内。居处并不大，但也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除了每家必有的盥洗室和厨房，还有一书房，一卧室，一客厅，一饭厅，以及一间杂货室。虽然除了卧室面积都不大，但她一个人居住也是绰绰有余了。不过现在多了一个房客，就又得麻烦一番了。
　　今日仓促，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也只好将就一下。反正明日正好是周六，学校放假，有足够的时间去采买些东西。
　　秋魂在卧房的地上铺了层席子，六月份，正是初夏时节，天已渐渐燥热起来，以她堪比猛兽的体质，自不必担心着凉的问题。
　　将有点意外的司绝璺丢到了床上，她自在地上休息。
　　是夜，二人睡的都不太安稳。慕秋魂是不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而那个秀美的男孩却似被什么噩梦魇住了一般，一直在床上不安的动着，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
　　被扰得睡不着的慕秋魂只好起身，悄悄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的过去一定很痛苦吧！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那透着惶恐不安的神情，慕秋魂竟感到没来由的一阵心疼。现在的他看起来，真的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呢！
　　他在害怕什么呢？又在担心什么呢？
　　她完全不知情。
　　她不知道什么痛苦会让一个人即使离开了那种生活，却依旧让人噩梦连连。
　　是自己的神经太大条了吗？她似乎就从未被过去的事情困扰过。或者说，冷静的她从不让它们对自己产生困扰。过去的生活对她造成的全部影响，似乎只是现在额外多出了一个勤洗手的习惯，似乎想将那看不见的颜色也一并洗掉。
　　那这个男孩呢？
　　微微叹息了一声，女性关心弱小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变软了？
　　慕秋魂将被他抓在手里蹂躏得不成模样的床单解救出来，又将被他踢开的薄被重新盖好，俯下身，握住了他白皙纤细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像哄婴儿一样在他耳边低吟着，淡淡的乐音从她口中响起。
　　其实，她是有一副好嗓子的。秋魂歌唱时的嗓音和平时有很大区别，一反平时的低沉，倒是格外的悦耳动听。所以，她从不唱歌，因为她不知道，这样柔美的歌声是老天对她的补偿，还是另一种惩罚。
　　她极度讨厌自己和性别不符的外貌，更讨厌自己和外貌不符的歌声。
　　人，为什么总是那么矛盾？
　　但此刻，这种声音却在体现着它真正的价值。
　　司绝璺的神情似乎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惊惶也逐渐散去。呼吸变得均匀了很多，现在的他应该能睡一个好觉了吧！
　　秋魂想松开手回去补觉，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将自己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紧得她挣了两下还未曾脱开，而他脸上却又浮现了惊慌的神情。
　　算了吧！就当是在宠一个可怜的孩子。慕秋魂认命的摇摇头，便在床边坐下来，任他握着她的手，就这么倚着床浅浅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