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小尺

3、2 这个职业是

　　当日即高烧，三日未褪去。金银客栈的生意也就寡淡了三日。
　　白落即是金银客栈的首等琴妓，只卖艺不卖身。可自己最终还不是个妓女吗？受别人评价，受男人的钱，讨男人的心……白落想到这儿，咬住被角，使自己不哭出声。
　　她是哭也不能哭出声的。在店小二、众伙计、丫鬟们眼里，白落就是一个坚强苦命却又自尊的女人。她精于琴技，却又绝不甘做一个琴妓，可迫于生计，她还是选择了这个令她可耻的职业。她一弱女子，在这偌大而又弥漫凶意的江湖，被拳脚相加，最盼望的就是尊敬的语言和对等的人格。
　　可是被轻慢，还找不出半点理由来反驳——白落的确是个妓女。
　　白落苦笑。于是起身，穿衣，洗漱，梳妆。抱琴慢慢下楼，拖着病躯——她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客栈老板的脸已经愈来愈不耐烦了。
　　一弹便奏到入夜。大醉酩酊的客官，或远去西山青楼，或睡到在床榻，或没入无人小巷，都无一不让白落厌恶，无一不。
　　收手。白落没有多余动作，不紧不慢回房。她不会，也不想和那些下等歌姬一样，现在在别人的床上陪醉醺醺的老骨头谈笑，令人厌恶之极。脸上的面巾除了独处时会摘下，其他时候都不会摘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金银客栈的上等琴妓白落琴技过人，只是脸上生有朱砂红胎记，分外丑陋，可爱又可悲。
　　“白落一去弹琴店里的生意就好得不得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又有三位城外来的不知情可的公子，是大气派哩，个个有的是钱。来问我白落能不能晚上去客房伺候。”
　　“以前不是好几回了？就是她那脸太吓人了，不知道要把客人吓走几个！”
　　“喂，过来说。我有个计策，保我们这次大赚。”
　　“真的？快说。”
　　“我们去花月楼买个姿色比较好，身板又跟白落差不多的妓女。需要贴身伺候的时候就她上，嘿嘿嘿……”
　　是客栈老板和老板娘的声音。白落轻轻皱了皱眉。看来，她想，金银客栈不能久待了。叹息着垂下眼帘，还自顾自上楼。
　　也罢，反正也不会久待了。是你自己给我的把柄，我怎么能不利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