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而至》禾木1

3、第 3 章 新生入学

　　3、新生入学
　　开学前一天，韦棋起床的时候，自家窗户对面的住的人早跟他妈妈上学去了。
　　看着妈妈在厨房里面一边咒骂一边切芋头的背影，或者自己再努力一点，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她就会笑。
　　爸爸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球，吃着昨晚从大排档喝完酒里带回一包花生米，看到兴起时沙发面可能会留几个烟洞，而对于妈妈的辛劳不为所动。
　　爸爸皮肤光滑，岁月并没有在他上留下任何痕迹，40多岁的人走出去30岁都有人信，而妈妈不修边幅，懒于打扮，任凭腰间赘肉横行，还是那副永远耷拉下来的嘴角，了无生气的苦瓜脸。
　　知道妈妈要出摊，只好爸爸带着韦棋去学校报到。
　　跟着爸爸走路去公交站，他三步两步就甩下韦棋走了很远，她提着自己的小包跟在后面疾步而行，几乎一溜小跑，跑到最后右下腹都觉得痛起来了，可是前面粗枝大叶的父亲浑然不觉。
　　男人就是大心肝，跟爸爸一起走路成为韦棋很大的痛苦。
　　韦棋跟在后面，一直看着老爸的后背，突然想起自己的名字之所以叫韦棋，据说是出生的时候，爸正在下棋，隔壁家二婶当时激动的冲到棋盘面前冲着老爹喊：你老婆生啦，你赶紧去医院看看，给娃取个名字。
　　当时爸正在兴头上，二婶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被追急的老爸一拍脑门：就叫韦棋。我的名字就这么随意的得来。
　　据说，妈当时反对过这个名字，觉得太随便。爸说，这名字好，叫着顺口，然后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下了车，好不容易走进学校门口，迎面而来的是一些风向标——学长学姐们。让人悬着的心安定了不少，接下来见到了一幕幕让韦棋既惊讶又无奈，放眼望去，除了有很多葱茏的数木，还有必须二选一的上山路，要么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婉转迂回的盘山路，要么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长楼梯，意味着要走到宿舍还要走上一条很长的楼梯，而且它们像糖葫芦一样，一串接一串。
　　这条上山的道路，不得不说,是一点一点向上抬升的,就像人生的道路一样，尽管前路会很漫长曲折，终究还是会一步一步“登峰”，所谓山登绝顶我为峰，韦棋觉得当初设计这个校园的人除了是个建筑学家还是个哲学家。
　　好不容易走完这些楼梯，来到宿舍楼下，看到宿舍大门两旁的对联——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横批——步步高升。
　　怪不得学校里面那么多楼梯和坡，原来有这些寓意，好贴切的对联。
　　连宿舍的安排都按照了中国传统的男左女右。
　　看着面前大包小包，左手行李箱，右手一个袋子，走在韦棋前面的人流，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时代。
　　另一边，一大早，黎逢就被客厅里面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了。
　　因为昨晚看书太晚，从被子里面出来的黎逢，头发因为被被子夹击过，呈现出怒发冲冠状。
　　一觉醒来，黎逢的意识还处于清醒和昏睡之间，他睡眼惺忪地拉开被子，整理自己尚未归位的神智，把自己的双脚恰如其分的放到对应的鞋子里面，打开房门，看见妈妈在极具条理性的收拾行李，调度弟弟帮忙，精力旺盛的弟弟很乐意忙前忙后，不一会行李箱就都收拾好。
　　妈妈看到睡意尚未驱散的黎逢以及每天按照睡姿来定的发型，已经见怪不怪。
　　黎逢迫不及待地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出门。
　　妈妈拉住他：“不吃早点啦？”
　　黎逢心急：“今天报道我想早点去学校报到，在班级集队之前要先搬好东西去学校宿舍。”
　　妈妈知道拗不过他，黎逢随手拿起一块夹心面包往嘴里塞，就拉着和妈妈出门了。
　　即使晚睡和没吃早餐依然没有减弱黎逢半分的精力，他迈着大长腿走到了宿舍，看见一个女生被宿舍前的无患子树遮住了身体的大部分，只留下左后背和头发，她正上扬着45°的脸看着墙上的对联。
　　随着上来的人流越来越多，黎逢在门口没有多留，就走上了自己的分到的男生宿舍710。
　　韦棋再看看门口贴着的宿舍安排，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很荣幸分到最高的女生701宿舍，心想这楼梯怎么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爬上7楼，看到一个女的一边把腿放在栏杆上压腿，一边吃着苹果，头发上还夹着一个卷发器，心中暗暗感慨这人做事情真有效率，三管齐下。
　　韦棋想着自己就是那种用高冷来掩饰胆怯羞涩的人，好怕自己主动打招呼换来冷场。
　　“你也是这个宿舍的？”还是对方先开口，边说便把自己的铅笔腿从栏杆上面移下来。
　　然后拉着韦棋的手，进了701宿舍，床边上早就贴好的名字，袁聂聂，原来这人以后三年都是我的上铺。
　　没多久，又来了一个女孩，一个人提着一个大行李箱爬上了七楼，身边没有亲人，正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们，两个手不知道怎么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叫袁聂聂。”
　　“我叫韦棋。”
　　“我叫严丁。”
　　严丁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孩，觉得她俩给人感觉挺亲切的，表情就没那么紧张了。
　　正准备收拾行李，又来了一个人和她的妈妈。
　　“舒勤，你睡下铺吧，上铺不安全，晚上上厕所也不方便。”说完，一个穿着体面讲究的中年妇女把行李放到空着的下铺去。
　　韦棋提醒她，“阿姨，床铺上面贴有名字的，她睡的是上铺。”
　　“我可不管，上铺不安全，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住上铺。”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再看看那个叫舒勤的女孩，好家伙，也跟着坐在床上不动了。
　　韦棋有点气不过：“阿姨，这是学校安排的。”
　　严丁为了息事宁人：“算了。”然后把东西放到了上铺。

　　从宿舍望出去，是整座山头的制高点，说好听点就是对整个校园的景观可以一览无遗，不好听就是爬楼梯爬死，反正以后三年就在这里混了。
　　等安置完宿舍的东西，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体育馆前面的广场，在新生名单里面，看见自己分到了5班，而住在自己对门的郭钦分到了隔壁6班，旁边站着一个男孩，崭新的衣服，高挑的身材，哦，对了，想起来了，这个就是昨晚穿着T恤看《沙雕侠侣》的那个男生——唐僧。
　　找到自己的名字以后，就站到对应的班牌的前面，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每个人都怀揣着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好奇，有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的人静观其变。
　　没多久，班主任就来了，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还带着学生时代的腼腆和秀气，如果他也跟我们一起穿校服,估计分辨不出来。
　　他开着小蜜蜂，站在队伍的前面给大家介绍：
　　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枫林中学，
　　我是大家的班主任以及化学老师，洛老师，
　　现在我们所站的位置是体育馆前面的广场。
　　体育馆的左边往下走是饭堂和单车棚五五分的体育馆一楼，大家都知道民以食为天，只有解决了温饱问题，才能专心地认真学习。
　　从广场右边往下走，是运动场，绿色的是足球场，红色的是跑道，有些男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头去看。
　　接着带领大家走上第一个长楼梯，楼梯旁边是是学校的标志性雕塑——师生情，学生坐着看书，老师站在他的身边，笑着看他，目光温柔，正如现在艳而不燥的太阳。
　　从师生情旁边的楼梯往上走，就到达了一个平台，平台的右边是办公楼，左边是图书馆。
　　这座办公楼建成于30年代，是典型的中式建筑。红色的外墙加上绿色的琉璃瓦，圆拱形的窗户，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外墙的颜色已经陈旧，绿瓦已经漏水，所以在暑假经过了两个月的修复以后，又变成了焕然一新的模样，期待大家三年后可以在这里领到满意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韦棋专注地听着老师的介绍，百年不变的红墙绿瓦，仿佛校园里的每处地方背后都有一段故事。
　　办公楼的左手边是高达四层的图书馆，其中一楼是杂志报刊阅览室，二楼是书籍阅览室，大家可以自习课的时候来看，但是前提是要有自习课，三楼是画室和音乐室，舞蹈室，校医室，四楼是空中花园。
　　图书馆的旁边是孔子雕像。
　　而一旁的袁聂聂正出神地看着孔子雕像，心里忍不住惭愧，说好暑假要看《论语》，结果都开学了，书还在书店里放着没买。
　　孔子的手向上交叠着，这位古代的智者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来往的学生和老师。
　　袁聂聂觉得自己的愧疚之情快被孔子看穿了。
　　然后她还是忍不住安慰自己一下，人永远都是被逼到绝境才能发挥自己的最大才能，就像暑假两个月的作业，在开学前的几天就可以写完，所以孔子大大，下不为例了。
　　大家对新校园很好奇，东瞧瞧，西看看，怎么看都不够。
　　最妙的是，在某个楼梯的下方的转角处刚好有一个悬空的位置，之前的学长学姐们依照它倾斜的角度，竟沿着墙壁画了一架钢琴的盖子，底下还用水泥砌了钢琴和座椅，乍一看，跟真的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拍手称赞。
　　洛老师继续带着我们在诺大的校园里面认路。
　　“这是高三学生的教学楼，他们这会儿学习压力大，我们别去骚扰他们。”洛老师提醒大家。
　　大家同意地点点头。
　　“然后我们的清洁区就是高三楼前面的这个平台，它处于整个学校的主干道上，人来人往，非常显眼，扫清洁区的同学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我们的清洁区中间是一棵上百年的老树，也是全校最老最大的树，也是我们学校的网红流量树，随手一拍，都能在朋友圈里面艳压群芳。
　　上次那个特大台风来的时候，好多老树都倒了，而它屹立百年不倒。”
　　人群中不由地发出赞叹声：“这棵枫树真不愧是我们枫林中学的代表。”
　　走完第三个长楼梯，高一教学楼终于到了。
　　台阶

　　菁菁台阶，不远中距

　　举目望去，级级相连

　　一步太少，两步太多。

　　阶高步小，漫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