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人物的发迹史》夜月雨倾城

6、奔波

　　等我在见到他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当我远远的看到他落寞的身影时，我隐隐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心里也莫名的多了丝酸楚感。

　　当他看见我有些慌乱的眼神时，并没有出声责怪我，而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中午做饭了么？

　　而后一连好几天天我都在家里闲着，他告诉我什么也不用想，一切有他呢，我只需要好好在家复习功课就好。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们出事的前一天，省里调来的新领导也走马上任了。

　　新领导对于这场联谊赛非常重视，原本这也是好事，却没想到被我给搞砸了。

　　我和队友进了派出所，秦教练不仅没法带队去比赛，还得请假去所里了解情况。

　　对于任何比赛来讲临场换将都不是什么好事。而我和队友也都是队里栽培的主力，一下子少两个，让原本优势明显的体工队落了下风，结果也不出意外的输了。

　　领导办事一向是看结果的，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就要有人顶缸。

　　原本这场比赛的输赢也没什么，但新领导刚刚到任就输了多少都有点打脸的意思，再加上耳边那些煽风点火的话。结果不出意外新领导怒了，借我们打架这事大搞特搞。硬是说秦教练管理不到位，眼看要比赛了还让队员出去搞事，就让秦教练暂停手里工作听候组织安排。而我和那个憨厚的队友也面临着禁赛的处罚。

　　面对如此不公的待遇，秦教练那耿直的脾气也爆发了，当着办公室里的人与新领导吵了起来。新领导的面子上自然挂不住也发飙了，直接把秦教练的职务给撤了。

　　闷在家里的秦教练也没闲着，一封封举报信雪片似的飞往了省体育总局，可却又都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风浪，不甘心的他又开始往省体育总局跑。

　　而我和那个憨厚的队友重返赛场的梦想自然而然的也被搁置了。

　　看着原本身体还算可以的秦教练，因这段时间的奔波日益消瘦的身影，我内心的自责感也逐渐加深，我知道是我连累了他。

　　如果没有我他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而他却没有埋怨过我一次，只是在无数个喝醉的夜晚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变天了的话语。

　　此后我经常劝他，让他不要再去了，可他却摇摇头说他这辈子已经不报什么幻想了。现在他唯一的期望就是我能继续留在体工队，哪怕不是主力，哪怕只是个替补，至少还有翻身的机会！见此情形我知道他是不会听我的，因为他觉得是他领养了我，他就有责任给我安排好一切，这是他的坚持更是他的执念。

　　此后又是连续数月的奔波让本身就有胃病的他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终于病倒了。

　　病床前，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是他不好，没能给我一个好的归宿。我潜力很好他不能耽误我，让我离开这里，去南方找他的战友。他们之间有过命的交情，他战友不会不管我的！随后又指着桌上的一个包裹说，他已经把我需要的东西都给我装好了，里面有些钱让我路上注意安全省着点花。

　　我看着桌上那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裹，又看看他那瘦弱的身体，才知道他早已经打算好了，就像是交代后事般要把我轰走。我心里说不出的痛，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床前痛哭起来。

　　当汽车的轰鸣声响起时，我隐隐的看见他落寞的背影下，那颤抖的身躯再不停地扫视着这里的一切。他的不甘就像是秋天的枯草般，虽然微弱但依旧再挣扎。

　　可无论怎样努力无情的事实还是让他那颗曾经火热的心遍体鳞伤。他带着落寞与满身的病痛离开了这座曾经见证过他辉煌的城市。他被他的一个堂妹接走了，去往了生他养他的家乡。

　　他和我都知道，这次离别也许就是天人永隔的结局，但此时的我又能如何？此时的他又用什么与命运抗争？

　　十七岁的我再送别了这位亦师亦父的老人后也选择要离开这里。

　　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去了一趟儿童收养所。我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回到这里，也许这里是我生命中的另一个家吧。当我满心期待的出现在收养所时，才发现曾经的伙伴都已经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只是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就像是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离开了我一样，是那么的寂寥。

　　后来收养所的阿姨告诉我，耿宁是被一对南方的夫妇给收养了。具体是南方的哪个城市，她也记不清了，只是说耿宁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样东西，说等我回来时让她交给我。

　　当我打开外面那有些破旧的包装时，才发现里面是几片已经被风干的花瓣。

　　那是我还在收养所时，有一次和耿宁去花坛那收集起来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花瓣留给我，只知道当时的我们真的很好，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更是亲密无间的伙伴。

　　看着手中的花瓣，我有些怅然若失，依稀的还能记起小时候耿宁那充满微笑的小脸。

　　后来我离开了收养所，踏上了南下的火车，虽然离开了但我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不公平，让我小小的年纪经历两次生离死别。我甚至认为我就是那个天煞孤星，凡是对我好的人都被我或直接或间接的给克死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命中注定我这一辈子会孤苦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