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覆水》揪心揪心

7、狭路相逢（7） 那头找好房

　　那头找好房子，筱影这端又开始着手于找工作的事情。她人比较传统，喜欢用红色圆珠笔在招聘信息栏划出大大小小的圈，套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就是：看着属意的职位被自己一圈一圈地圈住，有种所有工作都即将成为自己囊中物的兴奋。

　　信一发出，隔天下午就收到面试通知了。面试的是一家名不经传的贸易公司，三个文员，四个业务员，一个单证员加上老板，总共九个人。

　　老板姓于，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她的简历，忽然，两眼放光。

　　“苏小姐在利亚工作了四年！”

　　筱影在他眼里看到刮目相看四字：“嗯。”

　　“从事何种职位？”

　　“……算是业务员吧。”其实是业务员主管。

　　“苏小姐明天能来上班吗？”

　　于老板的过于直接吓了筱影一跳。

　　“随时都可以。”事实上，C城能重游的地方大都去过了，她正愁着明天没事干。

　　于老板笑眯成线的精光与露骨的暗示真教人不舒服。“有苏小姐加入，我相信，我们公司的业务量一定会蒸蒸日上！到年底肯定少不了苏小姐的分成和花红。哈哈哈！”

　　筱影很赏面扯了下嘴角。

　　只是，分成和花红重要的话，她又怎会轻易任由自己被“请”出利亚？
　　………………………………………………………………………………………………………

　　也许因为公司规模小的缘故，早午晚来来去去打照面的都是那几张脸孔，筱影很快与新同事混熟了。

　　不知道是谁听来了小道消息，泄露开筱影之前在利亚世贸工作的事。利亚！外贸易领域里首屈一指的龙头老大，多少精英挤破头脑都未必进得了的圣地。同事一番惊讶羡煞后，纷纷起哄要筱影请吃饭。

　　筱影没意见，笑着让他们挑选地点，广东人有句话：新来新猪肉。意思是新人初来报到要任由旧人摆弄，请吃饭应该算是最平常的礼遇了。

　　中午休息时，筱影问“商量好晚上去哪里了吗？”

　　“京华吧。”都商量好的，那里价格不是最贵，服务一流。虽说是利亚出来的，但是他们都没有把握，筱影荷包的承受能力能到哪里，总不好一顿饭就要了人家全副身家吧？

　　看来大家都是比较有良心的。

　　京华？筱影稍稍诧异一下下，旋即心领地点头：“我负责订位。”

　　这段日子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张桌，一只碗，一双筷，突然冒出来一大群人，闹哄哄围满了饭桌，边吃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筱影夹了块甘甜的鲜炒百合慢慢嚼，只觉得今晚的菜特别有滋味，内心莫名地动容与感激。

　　不知道是特殊原因还是真的另有安排，饭吃到一半时，通气的于老板匆匆辞别了。他这一走，一伙人更是城中没王我最大，好话坏话，可说的不可说的，一股脑门呐喊出来，场面闹得不可收拾。

　　敢情她这位东家太过沉默了，一直顾着和跑业务的小刘针锋相对的女文员安丽侧过脸，兴致盎然地盯着筱影，大声问：“筱影，我说，你在利亚做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做就跑回来了呢？”

　　苏筱影是C城本地人，这事他们之前聊天就确定下来的。之前开玩笑说过是特意为了响应城政府最近搞的人才不外流号召而跑回来。

　　现在照搬照套会不会太扯了点。

　　都是国人的友谊一半是从饭桌上建立出来的，她不希望这个时候因为这些无谓的小事小非影响才发苗的同事之谊。

　　不打算再拿搪塞人的玩笑话唬人，筱影坦率地耸肩。

　　“其实我是被辞退的。”

　　尽管说的语气轻松，但很明显的，气氛遽变，有耳朵听见的人都静下来了，惊诧的视线有默契一致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呃，她是不是应该放下筷子？

　　筱影夹住牛肉的筷子不好意思地在半空滞住。

　　“为什么呀？”勇敢安丽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这问题不好答了。

　　筱影静了片刻，才回头望了下左右，神秘兮兮地附在安丽耳边：“我发现公司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这么鬼祟。

　　“说了是秘密，怎么能说出来！”

　　安丽瞪她。其他人也跟着不客气地瞪她。

　　大概是被瞪怕了，筱影放下筷子，很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我撞破了顶头上司和某位女同事之间不寻常的互动。”

　　噢！一语道破，大家很快明白过来。原本瞪她的凶狠眼神转为同情与惋惜。

　　“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做单证的Lily最先以过来人身份安慰她。“这种龌龊的事情，我也碰见过，看开点，没什么的。”

　　“就是。”小刘拍拍大腿，痛心疾首地长叹“我大学期间就试过连续三天中头奖！”在他严重看来，不如意的事不单单指事业上的，还有更多，例如，生活上的。

　　“什么意思？”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小刘扫视全场，豪气万张地灌下一杯啤酒后，才心有戚戚焉开口：“宿舍去教室途中有条捷径，是片小树林，鸟特别多，每次起晚了，我都……”

　　这小刘！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提来干嘛？在座的除了筱影，其他人显然都对他的无厘头见惯不怪了，翻翻白眼，很有默契地略过他。

　　这时，女生里面长相最甜美的文员Sara说话了“我曾经因为遭同事陷害丢掉第二份工作。”

　　“第二份不是被上司性骚扰吗？”坐她侧对面的业务老牛摸着后脑勺反问。

　　“老牛！”喝阻声响！

　　下一秒，才举杯的老牛脊背无辜受害，酒水洒一桌。

　　戴着黑框眼睛的男同事眼巴巴地睇着正对面的Sara，又窘又糗，神色焦虑。八个人当中，筱影跟这位男同事接触最少，只记得他的名字，应该是叫志辉吧。

　　或暧昧或会意的眼神串流全场。Sara红了脸。全桌哄笑。

　　后来筱影从安丽口中得到了证实，志辉当初为了追求Sara，请求人事宽广的老牛去打探内幕，虽然三年未果，但是在大家心中早就一致认定志辉和Sara是一对的。

　　筱影望着单纯因为旁人毫不掩饰的暧昧及打趣而火红一张俏脸的Sara，思绪恍惚又复杂。被老牛糊里糊涂一闹，气氛又涨热几度。

　　志辉为了替Sara解除困扰，主动轮流敬酒，她这东家被敬的最多。以前在利亚经常有饭局，总免不了要陪客人喝几杯，筱影的好酒量就是在那时候练成的，今晚不知为何，大概是没预先吃些东西垫肚子的缘故罢，酒过三巡，筱影醺醺然。

　　“我上一下洗手间。”她拉着安丽的衣袖低声打招呼。包厢里本来就设有独立卫生间。不知谁早一步霸占在里头，筱影敲敲门，又在门口候了片刻，不见人出来，只好举步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