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说什么都对》暴雨迟迟

3、C

　　一直被爸爸呵护长大的林乔乔今年初三，十五岁，过去十五年里没有过恋爱经历，甚至连心动的经历都没有，白得和A4纸一样，放在网游里就是新手村的一级小白，哪里受得住沈之年这种最终boss的目光直视。
　　直到林乔乔神游似的回到家，神游似的吃完饭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仍然嗡嗡回想着沈之年的目光还有那句话。
　　“高二A班，沈之年。”他就那样坦然地直视着林乔乔的眼睛，像是故意放慢了语调，想要试探什么，又或者是想要她听得清楚、不漏下任何一个字。
　　“沈之年……”林乔乔无意识地念出这三个字，马上被自己吓得腾地坐了起来。
　　不对啊！这名字早就念了八百遍了，不管是自己吐槽还是听别人说，怎么都该听烂了，为什么自己就是忘不掉呢？
　　思来想去，林乔乔觉得这该怪沈之年自己。旁人的音调念他的名字，总觉得少了些东西，而从他自己口中、用他自己的声音念出来，字正腔圆，就像他安排了一个人拿了一根羽毛，不停地挠着她的心窝子似的。
　　林乔乔又爬下床从书包里摸出沈之年的借阅证。
　　沈之年的借阅证保管得很好，像新发的一样，还拿了一个塑料卡套套着。林乔乔想到自己伤痕累累充斥着各种刮痕的借阅证，不由得一阵心虚。借阅证上的沈之年有些凶，表情酷得不行。放在之前，林乔乔铁定要给他扣上装逼的帽子，但见了真人之后，林乔乔却觉得他就应该是这副表情。
　　就应该是这样，微微地抿着嘴，眼神认真地看着镜头，带了些少年独有的傲气。
　　林乔乔的手指摩挲过他的照片，心里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不要再跳了！”林乔乔抚上胸口小声的地命令道，又觉得有些不对，便改了个口。“不要再跳这么快了！”
　　“乔乔？”林妈妈在外面敲了敲她的房门。
　　“哎！怎么啦？”林乔乔赶紧一把把借阅证塞回自己的书包里，爬起来去开门。
　　“你爸叮嘱我记得给你热牛奶，他说道馆那边有些事，今天会晚点回来。”林妈妈将林乔乔专用的猫咪杯子递给她，“今天借了书了吗？”
　　“那老爸明天要给我热两杯。”林乔乔接过牛奶，乖乖答道，“借了！玛格丽特·特拉斯的《情人》。”
　　“……”林妈妈咳了一声，憋着笑问，“玛什么？”
　　“玛格丽特·特拉斯。”林乔乔又说了一遍，老实承认，“不过我不记得是特拉斯还是特斯拉了。”
　　“你自己去看一下吧。”林妈妈努力忍着不笑出来，摸了摸林乔乔的头，拿走手上的空杯子，退出了房间。
　　林乔乔纳闷，扯了张纸擦掉了嘴上残留的牛奶沫，又跑去翻出了那本书。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玛格丽特·杜拉斯。
　　林乔乔的内心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说作者名字的时候沈之年的眼神不对！
　　怪不得沈之年还向她确认了一下！
　　林乔乔难受得呲牙咧嘴，又恨自己的没文化，晚上睡觉气得直蹬被子。

　　第二天上早读的时候，林乔乔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几次离周二还有几天，趁着书声琅琅，碰了碰旁边直打瞌睡的李蕊安。
　　“哎，哎，安安，”林乔乔视线还是盯着语文书，“那个沈，沈之年，你再给我说说呗。”
　　“怎么忽然对沈之年感兴趣了？”李蕊安用书掩住嘴打了个哈欠，“昨天不还说人家书呆子么？”
　　“我……我……我昨天……”林乔乔老脸一红，心一横，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我昨天……在图书馆碰见沈之年了。”
　　李蕊安的哈欠打到一半听见这话，张着嘴瞪大眼震惊地看向了林乔乔，满张脸写满了感叹号。
　　林乔乔便把来龙去脉和李蕊安说了。李蕊安起初死活不信，直到林乔乔掏出了沈之年的借阅证。人证物证齐全，林乔乔也确实不像是会瞎编这种事的孩子，她才终于相信，她的好朋友好同桌，昨天真的阴差阳错的在图书馆邂逅了神一样的沈之年。
　　“这……这不对啊！”李蕊安双手抖如筛糠般地接过沈之年的借阅证，再三确定真的是本人而不是同名同姓，“沈之年……不是那样的人啊！”
　　“那是什么样的？”林乔乔把借阅证拿回来放在书包夹层收好，疑惑地问。
　　“我没有和他说过话，我入学的时候他都初三了……”李蕊安说，“但是我印象里，他一直是很高冷的。”
　　确实很高冷，林乔乔比对了一下昨天的沈之年，暗想道。
　　“每周一的全校升旗仪式，你知道吧，”李蕊安比划了一下，见林乔乔点了点头，接着说，“他是升旗手，每次他升旗台下都特别骚动。”
　　林乔乔起初不懂为什么，后来脑海里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又似乎也想得通。
　　“然后……然后就是他成绩好。”李蕊安像一休哥一样点了点太阳穴，“初三的时候去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物理和数学都是金牌，回来的时候老师和他说他被直接保送高中部了。”
　　一直在年级中下游徘徊的林乔乔暗吸一口凉气，盯着语文书上的字，继续听着李蕊安说。
　　“哎，乔乔，好乔乔，”李蕊安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讲沈之年那些被扒烂了的过去了，她凑过来，用很八婆的语气说，“你说，沈之年会不会是对你，一、见、钟、情？”
　　“我想打你。”林乔乔装凶，瞪着眼睛回。
　　“对不起对不起。”李蕊安识时务，赶紧扯开话题，“但是他确实性子很冷的，我有个表姐和沈之年一届，她说沈之年和同班同学的交流都很少，并且还只和男生说话，有女生给他表白他全都拒绝了。”
　　林乔乔这才悟到自己昨天得到了沈大神的垂怜是有多幸运了。
　　但沈之年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林乔乔的小脑筋转不明白。明明是高冷的人，却答应了自己无理的要求，还和自己互换了借阅证，按理来说这都不是李蕊安口中的他的性格啊？
　　“你说，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林乔乔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向李蕊安求助。
　　“我也不明白，我姐说他这人特别捉摸不透。”李蕊安显然也没想通，瞎出主意，“这样，你就下周二去还借阅证的时候直接问他。要是他只是想看你个笑话，你就揍他。”
　　“靠谱吗？”林乔乔忧心忡忡。
　　“放心，绝对靠谱。”李蕊安胸有成竹，“我都看了几百本小说了，这种情况，不是男主暗恋女主，就是男主想欺负女主，错不了，信我。”末了还给林乔乔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好，就这么着。”林乔乔喜笑颜开，接受了狗头军师李蕊安的建议。

　　然而似乎人越是期盼，时间便走得越慢。一天的课上完，林乔乔浑浑噩噩地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似的，课也没听进去几节，尽在脑海里排练周二和沈之年的见面了。
　　放学后在训练馆练习的时候，部长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林乔乔，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戴着手靶供林乔乔练习的部长问道。
　　“唉。”林乔乔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叹了口气。
　　差点打垮散打部的女人叹气了！部长震惊，脑子转的飞快。想了一圈散打部谁招惹了林乔乔，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部长自己推翻了。
　　——因为他们谁都打不过林乔乔。
　　于是部长进一步推测，林乔乔可能是“那个”来了。
　　虽然他是男生，但是班里女孩子讨论“那个”的“那几天”总是特别不对劲的时候，他正好路过，听了个囫囵。
　　看来平时林乔乔再怎么怪力乱神，也终归是个女孩子的嘛！部长这样想着，看林乔乔的眼神也慈爱了几分。
　　“那……那个，我知道你不方便说。”本着关心部员，特别是他们散打部王牌部员的想法，部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知道？”林乔乔疑惑，心里琢磨着好像没对部长说过这事儿，难不成是李蕊安？可是李蕊安一来今天放学了是和自己走的，自己看着她走进的美术部啊，二来她压根不认识部长啊？
　　“嗯……听、听说了一些。”部长脸通红地用手靶挡住脸，“你、你要是不太舒服……今天、今天就先回去吧。”
　　“你听谁说的？！”林乔乔大惊失色。
　　“一……一些女生……”部长臊红了一张脸，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自己就不该多嘴的！
　　“……”林乔乔铁青着一张脸，“传得这么快？”
　　“嗯？”部长茫然，虽说林乔乔打拳的时候是有些刚猛……也不至于无知到这种地步吧？“女生不是都知道么？”
　　话音刚落，林乔乔的眼神变了。刚才她还是愁眉苦脸的林乔乔，这一秒她就变成了熟悉的、令散打部的男部员闻风丧胆的林乔乔。

　　今天又是美术部画速写的日子，李蕊安脑海里替她的好同桌和前两届的传奇学长编排了一出浪漫爱情巨作，正脑补到二人即将表明心意地时候，美术部的老师站在她旁边说了句话，吓得李蕊安赶紧回了神。
　　“啧啧，真惨。”老师看着前面，用充满同情的口吻说。
　　李蕊安偷偷地冲老师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一个鼻青脸肿的男孩正在被两个男生搀扶着从体育部室内训练馆的方向走出来。
　　“看见没有，那个，”察觉到了李蕊安的视线，老师冲着被搀扶的男孩努了努嘴，“散打部部长。”
　　李蕊安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