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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毒 林姝暖从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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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风看向林姝暖,早就听下人传信说郡主失足落水昏迷不醒,他也只来瞧过一眼便走了,如今见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身形瘦弱,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姝暖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和丫鬟说。”
“嗯。”林姝暖道:“父亲,女儿已经好多了,等休息两天就要进宫向太后报平安,此次虽然大难不死,但太后视女儿为掌上明珠,必然是要过问的。”
林言风心下一震,官场上磨炼出来的敏锐让他感觉林姝暖的话里带着晦暗的威胁,但是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仔细瞧了眼林姝暖,见她眉眼间透露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气质与她母亲一般无二,这让他怎样都对这个女儿喜欢不起来。
“太后虽疼你,但皇宫规矩深严,不要失了礼数。”林言风岔开话题不再为二女儿求情,若太后真问起来,得知长公主已经罚了澜怡了,想必也不会再怪罪了吧。
交代了几句话后,长公主就随着林言风走了,琅桦阁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姝暖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躺在床上过了会儿就睡着了。
三天后,林姝暖一大早就被小莲喊醒,梳妆打扮后跟着母亲进了宫。
太后已到了知命之年,眼角有深深的皱纹,看容貌能看出当年独宠六宫的肖贵妃的身影。
太后亲自带过林姝暖几年,对她的疼爱毫不弱于对长公主的,得知她落水的事情后,太后果然担忧极了,仔细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随后又塞了一大堆滋补的好东西。
林姝暖陪着太后说说话,结果太后竟把她小时候做过的糗事拿出来说笑,看着掩面哭笑的嫔妃们,饶是林姝暖脸皮再厚也扛不住,搂着太后的手臂撒娇道:“外祖母。”
“姐妹们,快别说了,郡主这是害羞了呢。”娴妃这样一说,大家就更笑得欢了。
她小时候当真这么顽劣?逼得人家少儿郎穿起了宫女的裙子?林姝暖眨了眨眼,她没有印象了。
这时,门外候着的太医进来为太后把平安脉,林姝暖心里一动,胡太医曾是太医院之首,他的医术可是连先皇都称赞过的,如今年老卸职,听说遵循先皇旨意,如今只为太后一人看病。
若是胡太医的话……
林姝暖捂着肚子,眉头紧蹙。
一旁的妃子有人注意到,连忙问:“郡主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林姝暖冲她笑笑,然而瞬间白了的小脸显示着她的话丝毫没有说服力。
“胡太医,劳烦您给我这个外孙女看看,她前些日子落了水,可别落下什么命根。”太后对着多年为自己调理身体的老太医很是尊重。
“喏。”胡太医拱了拱手,弯腰迈着小步子走到林姝暖面前,拿了方丝巾盖在她的手腕上,伸手把脉。
胡太医撸着长长的胡须,良久,疑惑的“咦”了声。
“胡太医,可是我的身子有问题?”林姝暖抿着唇,目光紧紧望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太后和长公主也被胡太医的这一声“咦”吓着了,满脸紧张。
“不是,郡主落水,身上还有些寒气未驱干净,无碍的,待老夫开几副药,郡主喝着便是。”
“多谢胡太医。”林姝暖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连胡太医都没查出身上的毒吗?
“太后,下官未带纸笔,可否借书房一用?”
听到无碍,太后算是放心了,连忙招手指使着一位宫女道:“你带胡太医去。”
“喏。”宫女行了行礼。
“让郡主带下官去吧,正好可以交代一些喝药的事项。”
太后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没多想就让林姝暖带着胡太医去了。
林姝暖心里隐约觉得胡太医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刚走进书房时,胡太医就问了句:“郡主,你可服过什么极其阴寒之物。”
“不曾。”林姝暖摇了摇头,她的饮食都是长公主身边的老嬷嬷调理的,都是些平常的菜系。
“唉。”胡太医叹了口气,心里明了这是着了道了,真不知是谁,连长公主的女儿都敢动。
“胡太医,我的身体有何不妥?”听太医的语气似乎挺严重的,林姝暖面色有些慌了,她想起上辈子每隔几日便发作一次的巨痛,当真是生不如死。
“下官为郡主把脉时发现您体内隐藏着一股极致阴寒的毒素,只因是慢性不易察觉,幸亏这次落水把寒毒提前引发出来了,只是下官无能,只能为您暂且止住寒毒的扩散。”
“多谢太医。”林姝暖道谢,按耐下心中的震惊。
“下官这药也只能保你半年,若寒毒扩散开来,恐怕危及性命。”胡太医叹了口气,当年他也曾是名门贵族之后,就是见不得府内的阴谋算计,才离家学的医道。
“胡太医,您学医多年,可曾听说谁能解这种寒毒吗?”
“这……”胡太医顺了顺胡子,摇头失笑道:“下官有一外孙,天资聪颖,在医术方面绝对不逊于我,他常年在外游历,下官曾听过他谈论寒毒方面的解法,待下官回去修书一封,有结果了再告知您。”
“多谢。”
他看着郡主与自家孙女年纪相仿,不落忍的说:“女子畏寒,你这毒常年积储在腹部,以后在子嗣方面恐怕……有些艰难。”
胡太医退下后,林姝暖拿着他开的方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在这一刻她才清楚的感受到侯府里的危机四伏,能在长公主眼皮底下下毒,而且让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对方的城府是有多深!?
林姝暖咬着牙,她觉得这事或许不是林澜怡做的,能做到这事的必定和自己很亲近,不管是谁,她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
下午,一直勤勉于朝政的圣上也来到了慈宁宫,陪着太后一起用了午膳,于是林姝暖又得了一些赏赐。
宫里唯一一座长公主府还是长公主十岁那年先皇为她建立的,其规格丝毫不亚于贵妃的宫殿,就算如今长公主已出嫁,现任皇帝的公主们也没一个敢居住进去,长公主每次进宫,必定要去公主府住上一两日,林姝暖不愿跟着去,便打算带着丫鬟们回家。
“前些日子,哀家让人整理你儿时住的房间,倒是收罗出不少好东西。”太后亲昵的点了点林姝暖的眉心,含笑的说:“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拿回去做纪念。”
儿时的记忆,林姝暖不知为何记得不是很多,她好奇的看着宫女捧上来的东西,木头雕刻的人像、小巧的灯笼、用棉布做的狮子、拨浪鼓等等。
“这是?”
林姝暖从玩具堆里拿起一束用金丝线穿着的两颗浅蓝色铃铛,心想着这铃铛怎么和那位大人的一样,也刻有月牙儿的形状,是铃铛都长这个样吗?
“你,可还记得我?”
林姝暖神色复杂,难道这句话还另有深意?
“这枚月牙铃,原本是一对的,还是你周岁时抓阄抓到的。”太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角弯弯的笑出了皱纹,“小时候就带在脚腕上,我们只要听到叮叮铛的声音啊,就知道是你过来了。”
听太后这样一说,林姝暖倒是想起了一点点小片段,她问:“祖母,那另外一枚去哪了?”
“你这丫头,天天闲不住脚,另外一枚早不知被你弄丢到哪里去了。”
林姝暖俏皮的吐吐舌头,把月牙铃铛收了起来。
出了宫,马车直往宣平侯府去,路过昌安街时,林姝暖突然要下马车。
“我有东西要买,你们先回去。”
“郡主,您要买什么东西,让下人去买就成了,长公主吩咐了让奴婢带您回侯府。”
“不用。”林姝暖朝着最后边背着重重包袱的婢女喊了句,“小莲,过来!”
“郡主。”小莲迈着步子小跑过来 。
“这么重,背着干嘛?不是有马车吗?”
小莲偷偷瞥了瞪着自己的落梅,低下头小声道:“奴婢喜欢背。”
林顺暖知道她受了委屈也不敢说,直接动手把她的包袱拿了下来塞给落梅,“你跟着马车回府,不用跟着我了。”
“郡主。”落梅身体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她可是从小就跟着郡主的啊!
“小莲,走吧。”
小莲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落梅的脸色有多阴沉,她赶忙紧紧的跟上郡主,走了一会儿后,想开口问又不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林姝暖先问出了口,两人进了一家药房。
“郡主,为什么不带上落梅?”
林姝暖把药方递给抓药的郎中,回答道:“她是母亲的人。”
“哦。”小莲点点头,目光亮晶晶的望着林姝暖,几天前她被拖出去后就被关进了柴房,以为要被发卖了害怕的要命,谁知第二天就被放出来了,说郡主点名要她,她战战兢兢的当了两天值,结果发现郡主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