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名字》宋梓瑜

5、第 5 章 姜东霖住的

　　姜东霖住的小区就在学校边上，走三分钟就能到的那种。姜东霖不爱学习，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开电脑。沈老师曾在班上当众说过姜东霖的爸爸开丰田汽车，并且是用一种夹杂了嫉妒羡慕和不屑的语气。于是千宋就知道，姜东霖家挺有钱。
　　姜东霖每天回家都会玩电脑上□□，但是千宋不啊。当姜东霖找借口想和千宋聊天时，千宋却不知道。姜东霖登上□□，看着千宋灰色的头像，点了点键盘打了几个字，又撤销，又打了几个字，又撤销。犹豫良久，终于发了一句：“今天回家作业是什么？”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应。又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应。于是姜东霖又发：“。。。。。。。”始终没有回应。
　　第二天姜东霖问千宋：“你回家是不是都不看电脑的啊？”“是啊，就和你从不做作业一样。”姜东霖无语。和千宋做同桌的日子越久，他叫千宋“山东野人”的次数就越少，想和千宋说话聊天的欲望就越强烈。他比千宋更早的明白这叫做喜欢，但他和千宋一样不明白说不出口的喜欢是错过。
　　对千宋来说，小时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谈情说爱，而是梦想。梦想嘛，字面意思就是梦里的想法。
　　妈妈说千宋一周岁的时候爷爷让她抓阄，四周摆了画笔、毛笔、钢笔等等许多东西。妈妈哄着千宋：“乖宝宝千宋，你看看这些东西，你喜欢哪个把那个东西拿起来好不好？”千宋在妈妈怀里咯吱咯吱的笑，边笑边拿起了一本童话书。妈妈看到千宋拿书高兴极了，拿书就说明千宋以后会是个写作的作家啊。这个儿时的抓阄在小学时似乎被印证了。
　　千宋在小学四年级就渐渐展现了自己的文学天赋，语文老师和妈妈谈话时赞扬千宋说：“我教了十几年书，第一遇到天赋那么好的孩子。”妈妈听了这话乐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之后她逢人就夸千宋说作文写得好，有文学天赋。夸着夸着大家也就当真了，千宋也当真了。妈妈对千宋说：“千千啊，你以后是要当作家的啊，你要认真读书啊。”作家，这个词就这么在千宋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了。英语课上，老师问千宋：“What is your dream”千宋就回答：“My dream is to be a writer.”作家的梦想一直持续到初二，才在轻视中破灭。当然这是后话。
　　而姜东霖自己知道，自己是没有目标的。爸爸在当时开丰田，在小镇上已是荣耀了。于是姜东霖就知道自己的家境还不错，至少不是千宋那样的普通家庭。所以没有目标就变得理所当然，尤其是在姜东霖爸爸看到儿子的成绩单之后，爸爸安慰姜东霖说成绩是次要的，做人是主要的，会做人就会做生意，会做生意成绩不好也就没事了。那时候的姜东霖就隐隐地感觉到，也许自己以后要继承家业了。继承家业嘛，比别人少了奋斗的历程，何乐而不为呢？因此姜东霖的游手好闲就变得更加理所当然了。
　　然而感情这种事，无关家庭背景，尤其是在两个懵懂的孩子之间。小学毕业的时候腾讯□□已经在孩子们中风靡起来了。毕业考试千宋考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二，但是没有升到自己理想的初中。桐城优秀的初中无非就是公立的六中和私立的求是中学两所。公立的中学要桐城的居民证，可是千宋祖上八代都是正宗的农民；私立的中学一学期的学费就要一万四，加上生活费就要近两万，千宋家承担不起。小学毕业了的千宋就只能在亲戚们的一片“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安慰声中去了镇上的中学。姜东霖没有考班级第二，也没有考年级第二，却被爸爸送去了市里的国际中学读书。这当然是千宋后来才知道的。
　　两人同桌的缘分持续了一年。姜东霖记得自己对千宋的第一印象是扎着两个高高的双马尾的小脸女孩，脸上无时无刻不洋溢着笑容。姜东霖当然称这种笑容为傻笑。再后来双马尾变成了单马尾，姜东霖就把傻笑改成了微笑。当单马尾变成短发时，姜东霖就觉得女孩的微笑既可爱又甜美。
　　10月27日，姜东霖的“小弟们”围到他身边，起哄说“姜哥明天过生日要请大家吃饭啊！”起哄的声音很大，传到的千宋的耳朵里。千宋内心风起云涌，表面却风平浪静。
　　10月28日下午，千宋听说过生日可以邀请同学一起。她瞟了一眼身边的姜东霖，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告诉他明天是自己的生日呢？眼睛再一瞟，看到了与姜东霖隔一个过道的琼琼。有了！可以写个纸条给琼琼。千宋拿出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工工整整地写：“明天是我生日，你能来我家和我一起过吗？这是我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字写的很大，并且不能折起来，要让姜东霖帮忙传才可以。
　　“喂喂，姜东霖。帮我传给琼琼。”千宋拍拍姜东霖的背。正在和小弟们玩耍的姜东霖转过头来，一把抢过纸条：“先让我看看再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千宋一边暗喜一边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这个坏蛋，快给琼琼！”“明天是你生日？”“是啊，你快给她啊！”“我比你大一天，叫哥！”姜东霖笑嘻嘻地说着，把纸条传给了琼琼。
　　千宋第一个有朋友的生日就是在那天，正好是周六。
　　早晨九点，千宋接到琼琼的电话：“千宋，我是琼琼。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临时有事儿不能来陪你过生日了，不过生日礼物我星期一会给你带到学校的哦。”“没事没事，我没关系的，礼物是其次，你不用送的。”两人客套几句，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千宋感慨万分。自己以前过生日都是爸爸妈妈和自己三个人，妈妈给自己买蛋糕，爸爸也会在生日当天尽量的和颜悦色，十几年来的生日自己都会过的很开心很满足。可是今年却有个小小的愿望也许无法实现。
　　想着想着，门铃突然响了。千宋打了个激灵，想起自己故意给姜东霖看的纸条。门铃再次响了起来，门外几个小男孩的声音此起彼伏：“山东野人，山东野人！快开门快开门！哥哥们来吃蛋糕了！”
　　千宋佯装气愤，打开门，看到了四个高个子男孩。如果千宋看过《流星花园》的话，她就一定会把他们比作F4，姜东霖是道明寺，颜理是西门，至于他们身后的两个小弟嘛，无关紧要。
　　“快让我们进去吃蛋糕，山东野人。”姜东霖一副痞痞的样子。
　　“礼物呢？没礼物不给进！”
　　“……”
　　小孩们的世界是很简单的，譬如千宋信奉妈妈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与和男生握手会怀孕，她就坚决地不让姜东霖四人进门，即使对他的到来很开心。
　　周一的早晨，千宋的抽屉里多了一本漫画书。千宋奇怪地看了看四周，难道是谁放错了书吗？“看什么看，这是小爷送给你的书。”姜东霖略显骄傲。“切。”千宋回了一个不屑的语气词，嘴角却悄悄扬起。

　　毕业后的暑假千宋闲来无事，不是看小说就是上网。除了看完了一整部《守护甜心》之外，这个暑假，千宋和姜东霖两人的关系也进展飞快。
　　假期里的班群总是异常热闹，至于内容千宋当然是早已忘记了，她依稀记得，只要自己在班群里讲话，姜东霖就一定会在后面跟着说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姜东霖和千宋的暧昧，大家都看得出来。
　　千宋学会了在□□空间发说说，她说：“好怀念自己长发的样子啊。”姜东霖就在下面评论：“你长发什么样子我都忘记了。”千宋就说：“姐姐长发的样子很好看的好吗？”姜东霖：“短发魔女。”千宋：“。。。。。。”
　　每次电脑右下角的小图标“滴滴滴”的响时千宋就条件反射地想到姜东霖。晚上睡觉前想到姜东霖的评论，开心的简直睡不着觉，她也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总之甜甜的，腻腻的，像极了棉花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