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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残阳照雪 ...
前朝为了三川郡归属和节俭用度的事吵吵嚷嚷,九江那千万资材还在路途上招摇,沿途的官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父皇仿佛尤嫌不足,下旨宣布要在月末举行获凤庆典,给所有人都只留了十几天的准备时间。
乐游原上那只“凤凰”,本来都快被我们遗忘,一时间又成为众人焦点,为这场纷争增色不少。庆典计划在都城轴心的朱雀大道举行,除了太常寺、礼部等负责祭祀与典礼布置的机构,其他官员都作冷眼旁观状。世家百般不情愿,但国家祭祀典礼哪能容他们置喙?
朱、符、张、夏、汪、羊、韩、毛、陈、司马、詹台、冯、郑、刘、孔……但凡在内外朝排得上姓名的,其家主都接到了圣旨,届时一律到场跪拜,庆贺皇帝获得天降祥瑞。
《地四极图经》在前朝战火中遗失图卷,今本有文无图,只说:“凤凰孤傲,久不下界。人君有道见之,曰吉。主国运昌隆,江山永固。”
所以凤凰究竟是什么样子,不过由人说像而已。
回到京都不足十天,接二连三的事情令人猝不及防。孤恍惚间有点明白了前段时间为什么父皇让孤在乐游原多玩几天。要不是萧骞搅局,孤和几位哥哥应该还在乐游原射鹿,远离这一切纷争。
外朝在远离内宫的宣政殿举行,消息不很灵便,但由于事出特异,流言蜚语还是迅速传遍了宫人的耳朵。但孤收到的消息,却完全与后宫中的喜悦、朝堂上的风浪无关。
“崔女史……自戗?”
孤遣退来报信的宫人,独自坐了很久。
窗外的寒风不知何时止息,天光朦胧明亮,一片片白色的雪花旋转着飘落。
京都下雪了。
孤知道,没什么好难过的。一个几乎是素昧平生的人,自己选择结束生命,孤替她难过什么?孤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孤就是忍不住。
撷芳殿见到女史,孤就偷偷想:母亲当年初见父皇的时候,也是崔女史一般的年纪吧?也像崔女史一样漂亮、端庄、温柔、聪慧。母亲当时也是皇祖母的女史,不知道她的衣着装扮是否也是像崔女史那样的呢?
红罗裙,金绣带,碧绿丝绦点臂钏。
也许天下女子的命运都是如此?如果耀眼夺目,就会被当作附属品争夺,如果微不足道,就会被随时牺牲掉。
孤行尸走肉一般,按照每天的习惯坐在窗下看书。翻开已经熟读七八遍的《史论》,里面写王朝鼎革,江山代换,尸山血海,伏尸百万。
也许一个人的死,在漫漫历史中真的不算什么。
女史这样的微末小官,连计入史书的资格都没有。若不是孤着意让人去打听,女史是死是活,与孤会有什么相干?
孤把书放下,唤来侍者。
“准备一下,去长兴宫。”
侍者不免有些疑惑:“公主去见太后娘娘?眼前恐怕正是太后娘娘午歇的时候,公主不如过半个时辰再去吧?”
孤站起来往外走:“本宫要去找小公子温书,现在就走。”
侍者赶紧手忙脚乱地准备辇驾,一大群人捧着孤外出常用的披风、熏油、香膏、华盖等物,整齐列好。
寒风吹彻,辇上的铜铃铮铮作响。
等铜铃停止了响动,长兴宫也就到了面前。一个月前灿烂的晚桂业已凋零殆尽,侍者尽心竭力,将桂花树终究不似夏秋那样绿得生机勃勃,被薄薄的一层雪花覆盖后,竟然泛着惨淡的灰白。
孤跨入凤之居住的文华殿,凤之明显早已得了通报:“你来找我温书?温什么?今日太学又不上课。”
他这里照例一个侍者都没有,正好方便了孤。孤转身就拦住要跟着孤进门的从者:“你们呆在外面。”
凤之默默看着。
孤一路走进,自己找了个距离那副终南山覆雪图最近的位置坐下:“我们做个交易。”
凤之脸色变了。
“胡说什么,”他严肃道,“我和你没什么好交易的。”
“你不是想知道木樨宴当天含英殿发生了什么吗?”孤盯着他,“你的母亲无缘无故带了一个女史回将军府,今天,那女史自戕了。你不奇怪?”
凤之古怪地看了孤一眼,走近孤:“我听说是女史勾引九江王子的丑事败露。我的确疑惑过,但我想母亲应该不知道女史与九江王子的事。”
“庆安姑姑知道,并且事实不是谣传的那样。”孤说,“我可以把事实告诉你,如果你告诉我,庆安姑姑最近在和哪些征南大军的将领谈话,以及你们符氏到底和父皇在闹什么别扭。”
庆安姑姑出面庇护女史,如今女史死了。庆安姑姑护不住她,是不是代表庆安姑姑自身也出了事?
庆安姑姑姓公孙,嫁给符氏上一任家主。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后宫,她都不仅仅是郡主,而是公孙氏最后一代掌权人,以及符氏的主母!她完全有和父皇对抗的能力,看她在定远侯符仲卿战死之后的态度,更完全有和父皇硬碰硬的心思。
可木樨宴会上庆安姑姑当众顶撞父皇,当真能全身而退吗?皇祖母虽然疼爱庆安姑姑,但若与皇权起了冲突,就算是皇祖母也不会回护啊!
几方势力错综复杂,孤必须搞清楚事情原委。
凤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闹别扭?圣上私下里就是这么跟你说的?符氏百年辉煌,为大梁牺牲多少子弟,我的父亲战死沙场,你父皇说我们闹别扭?”
“什么女史,什么事实,我根本没兴趣。”凤之说,“我当时问你,是问木樨宴中母亲为什么更改主意。但现在看来,你除了一点女史与王子的男女私情,什么都不知道。请你出去。”
“女史和萧骞没有私情!”孤一下子站起来,冲着凤之吼道,“她什么都没做过,她是无辜的!她那么聪慧,那么得皇祖母赏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她都……她都……”
孤抓住桌角,借着掌心尖锐的疼痛努力让自己冷静。
“她都死了,你们就行行好,”孤稳定了自己的气息,慢慢地说,“放过她吧。”
凤之定定地看着孤:“你认识那位女史?”
孤摇头。
凤之又问:“那你为什么这样在意她的死,维护她的名声?”
孤想了想,摇头。
凤之说:“摇头是什么意思?”
孤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那本《侠骨》影响了孤。作者南潭寒鸦子曾说:
但闻英杰令,
未作豪侠行。
中夜闻异事,
便作不平鸣。
世上让人胸中不平的事又何曾少呢?
孤与凤之相对而坐,两个都不是健谈的人。
“母亲见过谁,我不是很清楚,但总逃不过定远侯府的内臣和父亲生前器重的那几位将军。”凤之缓缓道,“至于符氏子弟,原关内侯符驰被贬后,定海侯符超掌握绝大多数力量,但西乡侯符动周围也聚集了不少人,两人之间暗流汹涌。
符超表面上对你父皇言听计从,但他这个人心思深沉,未必真正臣服。而你父皇也并不完全信任他。
符动跟我父亲年纪相差不大,早年非常讨厌你父皇,据说和他当面起过冲突,最近不知为什么归顺了。我想这大概是你父皇说’符氏闹别扭’的原因。”
孤低着头:“谢谢。”
凤之这个人,嘴硬心软。
他常常嫌弃孤浅薄,说孤贪好声色,简直丢了他符氏的脸。
但父皇山河崩后,只有凤之留下的符氏,与孤一起面对这凄风苦雨。
这个世上曾有三个人为孤舍身赴死:薛远道,符凤之,贺兰明。
薛远道是将孤看作父皇的继承者、国家的掌控者来尊敬,他所维护的是大梁,其实并不是孤。
贺兰明的理由很复杂,更多是看重孤萧氏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孤这个人。
但凤之,凤之是全心在孤,一点没有它想。
倔强,纯粹,率直,决绝。
符凤之的感情和他这个人一样,一旦开始,就不留余地。
凤之说:“轮到你了。含英殿中事实是如何的?”
孤便将含英殿中所有人的一言一行,事无巨细地告诉凤之。包括来传递消息的宫人所说,也一并让凤之知晓。
凤之沉默了很久,说:“对不起。”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孤低声道,“女史的死也许无足轻重,但总要有人……有人知道为什么吧?”
“照你所言,母亲在木樨宴会上带走女史,是有自信能够保下她的。之后母亲改变主意,应该是在萧骞出城、符动拦截之后。”凤之分析道,“母亲察觉到你父皇出手了。”
“父皇为什么要去管一介女史的事?”孤不相信。“如果仅仅是因为萧骞,庆安姑姑在含英殿下定决心要帮助女史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到父皇对萧骞的顾忌吗?后来姑姑改变主意,一定不是因为父皇。”
“你说得有道理。”凤之想了想,“那就是说,后来女史之案又有了其他势力的介入。”
孤与凤之两个人苦想了许久,但仍然找不出所以然。
眼看殿中光线一点点变昏暗,殿门外侍者焦灼地偷偷看我们,摄于顾鸾公主之威,不敢入殿点灯。
孤忽然想起了乐游原上薛远道在孤帐中说的话——
那时帐中灯火通明,薛远道容色殊丽,他说:“咱们现在面对的这位符侯,也并非善类啊。”
孤猛地站起来,吓了凤之一跳。
“你干嘛?”凤之皱眉道,“想到什么了?”
“凤之哥哥,”孤贴近他,“你家表兄很多吗?”
南塘寒鸦子———正是不才在下鄙人。当时打字的时候本来打的是:南潭旱鸭子,输入法鬼使神差变异成了寒鸦子,猛然有种二百五变身为世外高人的赶脚。
但闻英杰令,未作豪侠行。中夜闻异事,便作不平鸣。———我瞎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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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残阳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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