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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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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红墙映着斜阳,绿瓦染上暮色。轩辕恕站在宫道尽头,忽然开口:“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和安微微一怔。其实她早已隐约猜到他要带她去何处。
突然升温的交情让她不知如何保持从容。眼前这个男子,似乎想领着她走进他的迷宫。但无论是他的哪一重身份,都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
本质上,她从来没有当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古人”。她像个过客,冷眼旁观,方才有了份清醒的疏离感。但现在,这份疏离自己还能继续拥有吗?
安葚有些懊恼。因为终有另一个属于“流萤”的灵魂会影响到她的情绪和判断。因为在理智之下,她甚至想说:我当然会跟着你的。
蔷薇花墙旁的那一方潋滟的湖色在依稀的灯光匀染下恍若梦境。安葚跟着轩辕恕的步伐,快速地掠向湖边的僻静独院。然后,她被提上院墙旁边一棵老梨树上。
院中花树繁茂,可恰是这繁茂的花树更衬得人迹的冷落。此时戌时刚过,一更鼓才敲过不久,可是这院子里已是灯灭人寂。
轩辕恕盯着黑暗中的一处,目光温柔。
“她在这里,我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听在安葚耳中却让她想哭。
“我记不起她的样子。有时候,我很努力地去想,但是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她的样子。”
“------”
“他们说她也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所有和我说起过她的人全部都死掉了。可能让她死去才是幸福的,我经常这样想。”
轩辕恕突然笑了起来。安葚听着他的笑声心里涌出无限的难过。他搂了搂安葚的肩膀,说:“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沉默了一阵,遂又坚定地说:“你且看着吧,我终有一天会打开这院子,把这院子毁掉的。”
安葚不知道能讲什么,似乎讲什么都是空洞而无力的。如果有一天需要把这院子打开,毁掉,她一定会跟着他的,一定。
两个人一直静呆到三更鼓起,这才各回各处。
此后两天,安葚满脑子都是轩辕恕坚定的眼神,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飞絮师父通知安葚要考校她武功的恢复情况——地点选择得有些奇怪,却是在御花园澄湖边的空地上。
三尺青锋剑,安葚与师父相对站立,眼观鼻,鼻观心,渐入禅定。
四周一片空寂,安葚甚至觉得她听得到师父血液流动的声音。
风吹过,有残留的梧桐树叶飘落。
飞絮的剑从梧桐树叶的中央穿过,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快到极致,也简单到极致!但最简单的招式往往是无解的招式——你可能知道如何抵挡,却恰恰不能抵挡。
安葚知道这招无解。她并没有回避,反而从飞絮的剑芒最强的中心点刺了过去。
飞絮回剑急退,和安的剑气却纠缠而上,贴着他的剑锋,直刺他胸前几处要害。
飞絮竟然要就地回旋打转,这才勉强避过和安的追击。
胜负已判。
飞絮师父从来对这弟子是满心骄傲的,但此刻他却不得不拉长着脸。安葚的天赋太高,刚才这招却是险中求胜,这让他不免担心——将来要是与敌对阵,这种拼命三郎的打法,岂不是真正要命!
他正待开口教训她,却听湖心亭里北冥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她过来吧-----”
飞絮像拎小鸡似的拎着和安的衣领将她提过湖面,稳稳地落在湖心亭的延廊上。安葚双眼冒着红色的小星星——师父太有型了,师父太帅了!
可惜师父并不给她好脸色,唉。
走入亭中,桌上又有一杯热茶。这天元帝也算是极有意思的了。皇帝身边坐着的是那天在倚红偎绿前惊鸿一瞥、天人般的轩辕濯。
轩辕耀说:“坐下喝茶。”
每次都一样啊,和安直接过去要坐下,忽闻师父“咳咳”了两声,于是半边屁股不知是提起来还是放下去——各种纠结。
轩辕耀又道:“坐吧。不要管你师父。”
安葚倒没什么感觉,飞絮却是俊脸微红,退到他主子身后。
安葚顿时萌生了些有点腐的幻想,虚了虚眼睛。
天人讲话了,不但讲话他还笑了,“父皇,这孩子当真有趣。”
嗯,你也有趣,你们一家子都很有趣。
天元帝不置可否,对他的长子说到:“你本来秘掌鬼卫,今日你就将她领回去。能不能用,就看这回了。”
轩辕濯躬身领命,道:“父皇莫非真的认为战事将起?”
“不是认为,而是战事必起。”
安葚心中暗想,那小子倒也是有见识的,与他老子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她终是一名女子。”
“濯儿错了,她只是一名鬼卫。”
轩辕濯点头。
安葚不顾及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丹西新国主也算一号枭雄,两年时间就将丹西朝堂整肃一清。如今上下齐心,向河西扩张已如箭在弦上。”
“备军之事-----”
“朕自有定夺——也算是天赐的良机。”
良机?上位者脑子往往进水,战事一启,生灵涂炭,对于他们而言,却只是争势夺利的良机。
只不过像安葚这种小虾米的小小感叹也就冒个泡而已。
安葚被轩辕濯领走了。她有些自嘲地想:脖子上没栓链子也是给足面子了吧。
不知道轩辕恕知不知道自己被提溜到哪里去了。唉,真正好笑,这时还惦记他知不知道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