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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帝离忧 离忧素来狡 ...

  •   离忧素来狡诈,手中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夜萧笑没少在他手中吃亏。

      如今天将暗,而肆邪也没通知他来战了让他速去。
      所以说,离忧就没来攻城。

      '若是这样的话,'夜萧笑心语,白皙的手指刮刮鼻尖沉思片刻,猜想道——他是要等到晚上,等他夜萧笑眼看不见的时候!
      到那时一个瞎子,一柄残剑剑灵,就真一点胜算也没了啊……

      大费周章。夜萧笑嗤笑。

      闭着的眸子睁开,眼前景物模糊一片。

      啧,夜萧笑蹙眉,暗道不好,快速转身向他安身的木屋跑去。

      天暗了。

      '哐当',开门声似雷,吓得正在修身养性的草没来由颤抖起来,小小的草叶都有些卷。

      黑影一晃而过,嫩草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感觉全身一紧,被人紧紧攥住。

      “别动!”夜萧笑睁着盲目,努力压住颤音,放出狠话对手中胡乱挣扎的草道。

      他现在已经看不见了,而且跑回来时没留意路,撞了好几回树,摔得时候脸上还不知挨上了个不知什么的尖东西,左侧划出了一道血痕,现在还没凝固,淌着血 。

      不算痛,但还是使夜萧笑蹙了眉。

      “带路,弃城南门。”
      嫩草被摔在地上,颇有些委屈,叶子抖了抖,徐徐伸长。
      还未伸至半空,略显沙哑的颤音响起,极不耐烦的语音:“快些!”。

      草一颤,被面前的人吓得够呛。

      努力伸长叶子,快速卷起夜萧笑左手小指,根须分叉,迈着步子跑出木屋,根须交换,跑得飞快。

      不管怎么说,沾了夜萧笑魔息的嫩草,再怎么说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疾跑产生的风声在耳边响着,夜萧笑迈开长腿迈大步跑得飞快,心里急似火烧。
      快些,快些,在快些!

      堂堂魔尊,他怕了,他怕极了!

      怕什么?怕这次似那荆棘道——“阿姐!”一声呼喊出口,此生,就再也没人应了。

      风声在耳边响着,夜萧笑踩着没膝盖的杂草跑着。草扎人,扎的难受。夜萧笑何时受过这份罪?
      夜萧笑咬着牙,又再次催促道:“快些!”

      黑,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人可以给他回到过去的方法。他救不了夜苦,他救不了对他死心塌地的人,他更救不了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

      “快些好吗?求你,再快些……”
      求字出口,第几次说这个字了?记不得了……时间太久了。

      夜萧笑睁着盲目快步奔向他焦急的方向。

      他曾以为他这一生——不求天地,不求众生。不愧众人,不违本心。

      熟料世事弄人,到头来,个个求了个遍。高贵至天地,卑微至嫩草。全都,求了个遍。
      愧对众人,亦愧对本心……

      彭,脚拌到了石头,毫无防备狠狠栽在地上,膝盖火辣辣的痛。
      当年荆棘道洞穿膝盖的一箭涂着毒,至今未愈。

      夜萧笑嘶的倒抽口凉气,箭毒未消,小磕小碰都会钻心的痛。

      真是的,夜萧笑暗自心愤,急得有些六神无主。越慌越乱。

      堂堂魔尊,还没那么娇气,跌一脚就走不得路……夜萧笑咬牙,一瘸一拐的拖着残腿继续向前费力跑去。

      汗水密布在额头,发丝黏在脸上,脖颈。一眼看去好不疯癫。

      疯名远播的魔尊夜修,谁知疯了半辈子的人,恶有恶报,尝尽恶果,眼盲,腿残……沦落成了一个残废。
      若是名门正派听了去,准是又笑曰——恶有恶报,罪有应得之类的云云。

      “啧。”夜萧笑驻足,嫩草顺着草叶被他提到半空,荡出可笑的弧度。

      “麻烦!”夜萧笑蹙眉,盲目眸子灰暗,呆滞的转动。听,是骨触地的声音——鬼魅……
      离忧在阻他赶去南门。

      “想的真天真。就这几个鬼魅还想阻本尊么?”夜萧笑嗤笑,闭眸,笑的露出尖尖的虎牙,乖张,狡黠,不羁,如今全汇集在墨袍公子身上。

      一把握住草将嫩草塞入怀中,夜萧笑沉寂多年的战意涌现。

      “本尊何时怕过你们?”他睁着盲目笑道,乖张中透着邪气。
      骇人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没膝杂草没自觉耷拉了叶子,表示臣服。

      无风,杂草草叶瑟瑟发抖。魔尊的力量,足以让它们产生不可磨灭的恐惧。

      墨袍公子身体下压,不等鬼魅临近,身体早已快速度蹲下。长腿一伸一扫,放倒缓缓而来的骷髅架子。紧接着动作不带缓冲,五指握拳带着势不可挡的威风打在骷髅架子上。

      咔嚓……是骨碎的声音。

      “呵。”夜萧笑轻笑出声“天真。”
      ……

      弃城南门——
      鬼河之上白骨累累,细细看,他们竟是动着的!一点点的,在顺着河来到弃城。

      “啧。夜萧笑人呢!”肆邪低语,皱起眉头望天,不由恼了。“天暗了。不来也罢!”

      肆邪呸了一声,唤出残剑从城墙上飞身而下。
      残刃没地,红衣少年单膝跪地,垂腰墨发飞舞,眼眸阴沉的有些不像话。

      “阵开!”

      话落。

      霎时符文满天,无数锁链拔地而起环围四周,尘土飞扬,符文闪烁,隐隐之中透出的威压大有封锁天地的架势。

      骷髅自鬼河渡河而来,白骨触地,层层银剑从地中飞出,寒光闪烁间,骨碎!

      银剑泛着寒光铮铮作响,一时间符文满天,骷髅碎成数段白骨。哀嚎四起。

      “杀!”肆邪轻语,此时依是单膝跪地模样,整个大阵如今全靠他的灵力支撑。

      杀字出口,银剑凝聚,化为数十把巨剑,剑柄系着铁链碰撞发出金属撞击特有的微鸣声,火星四溅。

      “环围!”肆邪一声历喝,阵中银剑得令,数十把银剑默契的飞进鬼魅,绕成圈状。铁链飞舞,将渡河鬼魅一点点的逼成一团。

      “绞杀!”令出,阵中符文更盛。鬼河之中漂着森森白骨,好不诡异。令人发怵。

      铁链紧紧围困住圈中鬼魅,极速旋转,另其欲出不得。鬼魅嚎叫,稍微听去令人发颤,恐惧。
      圈子一点点缩小,银剑泛着寒光迸发出骇人剑气。铁链与银剑早已分为两体,铁链围困,银剑绞杀。

      鬼魅在鬼族只是区区小兵,如今被困在这里,毫无还手之力。众多骷髅凄凉的哀嚎着,渴求得到人出手相救——终是妄想。

      符文暗淡,鬼河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渗人的紧啊!

      这只是第一波罢了。

      肆邪拔出残剑,额头间汗珠密布。这阵法耗灵力极大,只适合绞杀这些无穷尽的鬼魅罢了。

      少年模样的肆邪抬眸,城楼之上一人白衣无尘,静静地立在那里,似观一场闹剧。

      凡尘莫粘,清冷如斯。

      肆邪气急,却也懒得再去追究,插着腰气喘吁吁的缓了缓,没好气问道:“夜萧笑还没来么?”

      “明知故问。”白映绒连眼神都懒得给,半疏离半鄙夷的话音气的肆邪再次冲他翻了几个白眼才算作罢。

      万物无声,诡异气氛蔓延。肆邪警惕回眸,鬼河之上大批修士迈步而行,衣着各异。细细分辨去,只见其中散修,仙家,魔修各有。他们的前方鬼魅开路!

      那是修士?不,肆邪吃惊,是鬼族!
      人魔仙三界大恶之人一朝身死,魂魄不入轮回,而是入鬼族,成为鬼帝手中供人驱策的傀儡。

      肆邪皱眉,鬼界之中鬼魅良多,三界大恶之人更是不计其数,不应该,就这些的啊!

      眉头蹙起,肆邪心中暗骂着,左右都想不出离忧到底又在打的什么计谋……

      城墙之上,白映绒静静矗立,剑眉星目,乃是不可多得的好皮相。他感应得到……夜萧笑他,正在向这边赶来。而夜萧笑身上散发的,是满满的戾气。

      “夜修……”白映绒轻语,袖中玉手紧紧握紧了魔弓泯灭。但愿夜萧笑他,可千万别出什么事的好!

      衣袂翩飞,玄色铁扇一展,随着主人的力道飞向傀儡人中,顷刻间斩了几个傀儡的脑袋。
      铁扇借力回旋,白映绒伸手稳稳接住。玉手捏出符纸,白衣公子闭眸,衣袖一展,符纸早已脱手而出。

      符纸顺着仙力飞至鬼河河畔,刹那间火焰三丈。城墙之上白映绒眺望良久,鬼河上第三批鬼族信步而来。没完没了了!

      玄扇收回袖中,白皙手中沾了扇中之血,血污斑斑,像雪中的污泥,白白脏了原来美好。

      “你在这里,我去寻他。”淡淡的话飘至肆邪耳中,肆邪斩杀傀儡战意正甘,闻言登时气急而笑,挑眉不屑道:“你算什么?怎可唤我!”

      说着残剑舞了个剑招将傀儡震的老远,抽空回眸,气的当即骂了几句还未觉气消——那城墙之上哪里还有人影?早不知人去了何处!

      此子,真真气人尔!
      肆邪横眉竖目,舞上残剑,青涩眉眼中皆是怒意。

      红衣潋滟,一套剑法舞起风生水起,剑剑带着罡风。逼得傀儡不曾近身。那是一尊杀神。说是狂魔都不为过……

      肆邪这一生,最恶的就是未经允许擅自行动之人。

      当年一纸辞别信历历在目——笨蛋肆邪,本人去了。望君保重。

      夜家祖主夜染,应百家之求,只身去除当初第一代为祸天下的鬼君。
      “胡闹!”

      他赶去时,只见那鬼君自爆。不顾一
      切的冲了上去将近乎昏过去的夜染死死护在怀中。

      结果呢,本体半残,拼了命要救回的她……没救回来。

      那是肆邪尊上漫漫长生中,唯一迈不过的一道坎儿。

      ……
      弃城——
      “夜修!夜萧笑!”焦急声音一声一声惊醒了熟睡的月儿,夜色朦胧,时至午夜,白映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夜修!”
      风吹淡了喊声,无人回应。

      白映绒蹙眉,薄唇拧成了一条线。不安,很不安。就像那次夜萧笑孤身闯鬼域时一般。

      白映绒轻言惯了,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什么规矩,疾走高呼喊着那人的名字——“夜修!夜萧笑!”

      你在哪里啊?

      能,应我一下么?

      一声就好。

      我不贪求的,只需一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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