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山海》千伽

3、山海·祝梁（二） 听

　　听完事情的经过千摸了摸祝余的头，让她不要太担心，感受到千的温度，祝余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泛滥，眼泪跟不值钱一样一个劲往下掉，她娇小的身躯靠着硕大的书柜，像支持不住似的滑下跪坐在地，无声的哭泣，微弱的声音仿佛担心惊扰了万千书灵一般，让人看着着实心疼。

　　看着这个昔日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变成现在的样子，千不由叹了口气，他都如此难受不知迷榖看见了会有多心疼“好，我帮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住哪？”听到千说会帮她祝余也顾不上难过，擦干眼泪扶着书柜站起来“我现在在前面那棵树下。”

　　“你要不要在我这里住？”千不放心的皱了皱眉，询问道。

　　祝余勉强勾起了一抹笑“不用了，那颗树至少有百年了，在那挺好，说不定我住在那可以帮它早日生出灵识。”

　　“好，有消息了我便去那里找你。”千想了一下自己这里还有一尊大神，就没有在阻止，祝余怎么说也是成精千年了的灵草，一般的人或物也伤不了她。

　　“嗯，千哥哥，我先走了。”说罢便跑出了墨阁。

　　祝余刚走千的身后就传来白泽玩味的声音“哄完小姑娘了。”天知道他见千这么久都没有上去还以为他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结果下来一看他和人家小姑娘在说话，还把人家给说哭了心里有多气，我都这样，也不见他来哄哄。

　　千头都没有回的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白泽走到他的面前笑着说道“怎么？我还不能下来了？我不是也很有义气的没有打扰你们吗？”就知道现在白泽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千也没有回他，转身走向层层书柜寻找关于迷榖树的东西。

　　虽然和千分开了千年但是千的性子还是没怎么变，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白泽也没有指望他会理自己，跟着千的脚步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什么时候认识了招摇山的祝余草和迷榖树，是在那一千年里吧，在那之前你认识什么人我不可能不知道。《山海经》上有记载南方第一列山系叫作鹊山，而鹊山这条山脉中最高的便是招摇山。招摇山上生长着一种草名为祝余，据说它的叶子长得和韭菜差不多，花是青色的，好像吃了它可以填肚子。至于这迷榖是与祝余一同生在招摇山上的一种树，样子和构树相似，只是身上多了些黑色的纹理，据记载迷榖树的光华照耀着四方，因此将它的树枝佩戴在身上便不会迷路是吧？”

　　沉浸在找书当中的千回头看了白泽一眼道“你还知道什么？”

　　白泽也没有想到千居然会搭理自己，愣了一下说“同在招摇山的还有一种动物名为猿猴……”

　　这回千没有让他说完“祝余迷榖别说废话。”话被打断白泽无奈的勾了勾唇“那我就不知道了。”

　　“白把你扔在里面一千年了。”千开口嘲讽可说完两个人都顿住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两人不由都愣了愣，千心想，习惯真是可怕，一千年了都没有被改变。

　　一时间，墨阁中只剩下了翻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白泽先憋不住准备开口说话时，千的声音先传了出来“虽说祝余草与迷榖树数量稀少，可招摇山上怎么说也有上千，从祝余与迷榖成形以来，一千年了，都没有第二株，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从他们两个成形之后，就再也没有祝余草或者迷榖树修炼成形，这不可能。它们虽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没有第二个。”白泽的语气藏不住的诧异。

　　“可这是事实。”

　　“那这是为什么？”

　　千看了白泽一眼“你猜不到吗？”

　　看着千一副你猜不到就算了的语气把白泽逗乐了“怎么会，上一代消失下一代出现，你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们帮过我。”千停下了寻找看着白泽说道,白泽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为之前对祝余态度作解释。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没有任何线索，你怎么帮？而且说不定现在正是第二位迷榖树修炼成形之时，第一位撑不下去了。”

　　“不会，迷榖比祝余修为要高很多，祝余都还没有事，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问我是想干嘛。”白泽不解。

　　“无聊罢了，我需要去一趟招摇山。”说着这句话时千语气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白泽还是从中听出来了不希望他去的想法，而白泽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如千的意“我和你一起去。”

　　意料之外的千没有拒绝，转身推门就走“现在就去？”千回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白泽无法只好跟上。
　　想想自己好不容易登堂入室结果这么快就被拉出来当苦力不由叹了口气，走在前面的千听见叹气声开口说道“你自己要跟来的。”言下之意就是没人逼你你可以回去。

　　听懂他言下之意的白泽笑了“那可不行，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知道赶他走无望，千也不在挣扎抬手从空气中拿出一本书，将它打开千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漩涡，没有犹豫千动身走了进去白泽紧随其后。

　　等出来的时候，二人身边尽是花石草木，根本想象不到几秒之前他们是在一条古老小巷中。

　　“招摇山？”

　　“嗯。”

　　“风景不错。”两人在半山腰薄薄的雾环绕在身边，树木丛生，时不时在树下可以看到花朵、乔木、药草。

　　可千没有捧场“哪一座有点年份的山你在里面看到的不是这幅景象？”被砸了场白泽也没有办法，只好摸摸鼻尖跟上千不在废话。

　　走过山间小路，游过小泉小溪，渡过垂下瀑布在白泽以为千要把整座山逛一遍时千在一个洞口停下了。在洞口白泽看见千犹豫了一下瞟了自己一眼才往里走，这下白泽也犹豫了，思索了一会儿咬牙跟上了千。

　　洞里平平无奇和之前他们穿过的那些山洞没有任何区别，走到底千在墙壁上画了一个白泽没有见过的阵法，起身走进了墙壁里消失了。而白泽也准备跟进去时，发现自己进不去，白泽皱了皱眉，试探性的抬手在墙壁上狠狠一砸，整个山洞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颤抖，却没有要塌的迹象。

　　白泽不由冷笑，怪不得他会让我跟来，他早就想好了。

　　是啊，一千年前也是，现在也是。你根本就抓不住他，他根本就不信任你。一个声音从白泽的心底传来，接纳我吧，我会帮你的。

　　做梦！

　　千走进墙壁后发现白泽没有跟上来，才想起来他进不来，加快脚步找的自己要找的人“你知道什么？”

　　“你今天有点着急啊，是因为外面的那个人吗？”

　　“与你无关，苏木。”

　　苏木没有在意千不耐的语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果然是这样。”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还有什么事？”

　　“把他带进来吧，我有点事要和你说。”苏木笑眯眯的回道，眼神里流露着些许调侃。

　　在白泽忍不住打算再对山壁动一次手时，看见千从新出现在他的面前，瞬时就将手松开笑了起来“你没走啊？”

　　“我忘记了你进不去。”听到这句话，白泽心底的声音不见了，这是千在和他解释，而他也知道千没有必要骗他“和我一起进去。”

　　“好。”

　　然后在看到苏木之前白泽脸上都挂着有点傻气的笑容。

　　“你好，久闻大名，在下苏木。”重新回到苏木身前千还没有开口说话苏木就抢先开了口。

　　看着眼前这位长相儒雅的青衣男子，白泽挑眉笑道“是吗？在何处听过？”

　　“当然是从你身旁这位。”

　　听到这句白泽嘴角的笑真诚了些许“哦？”

　　“不过我不能说，毕竟人就在旁边，会生气的。”苏木含笑颔首。

　　千在一旁无语，他就知道不应该让他们二人碰面“好了，说正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谈话被打断两人都是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样子，相视一笑苏木开口“好好好，你觉得你看见的祝余是祝余吗？”苏木说道，这时苏木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难道不是吗？”千回忆了一下“没有什么不对。”

　　“我看见迷榖了，在两个月前。”

　　“那她骗了我。”

　　“不要这么果断，万一她说的是实话，而她其实不是她呢？”

　　千不说话了，白泽一脸懵的在一旁站着。苏木可能是等的无聊对着白泽解释道“我身体不好，七百年前被千安置在这里修养，顺便帮他注意一下这里的动静。招摇山中每一个地方都有我所布置的阵法帮我观察记录招摇山的动静，所以我确实知道祝余在九个月之前开始寻找迷榖，但是她出了招摇山的事我就不清楚了，而我又在两个月前见过迷榖，证明迷榖没有事。然后这就有了两个可能一：祝余在说谎，二：那个人已经不是祝余了，因为迷榖枝只有迷榖亲手给的那个人才可以用。”

　　“那阵法是不是就是为什么千没有直接到这个山洞，而是慢慢走过来的原因？”白泽询问。

　　“是的，所有小阵法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巨大的防护阵，有特定的顺序，不然是找不到我的。”

　　“迷榖现在在哪？”千在苏木话音刚落时开口问道。

　　“唔，应该还在山里，”苏木将眼睛闭上开始寻找“在本体旁。”

　　得到答案千转身就走，白泽在走之前问了一句“为什么还需要找？”然后他就看见这位儒雅的男子，翻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他气质的白眼“我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为什么要一天到晚盯着别人。”

　　出去后，二人很快找到了迷榖，而此时迷榖正晕倒在地。白泽上前将人扶起让其靠在迷榖树上，看见这幅情景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检查了一下白泽对千道“没事，只是晕了。不过迷榖树好像有点不一样，但我又说不出来。”

　　“年轻了，只有八百年的样子。”

　　“谁这么好还免费帮人减……”千一个眼神过来白泽讪讪的将嘴闭上。
　　片刻之后迷榖醒了，抬眼看见千的到来“您怎么在这？”

　　“祝余让我来找你。”

　　“是吗？我也在找她。”迷榖苦笑。

　　听见他的回答，千皱着眉问道“谁袭击的你？”

　　迷榖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嗯，好好休息。”千转身就准备走“对了，你去苏木那里休息吧。安全。”

　　“是。”

　　之后两人就回到了墨阁“现在怎么办？”白泽进门就问“什么都没有得到。”

　　“谁说没有。”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睡了一千年睡傻了？”

　　“那你说说看。”白泽也没反驳他这句话“你发现了什么？”

　　“迷榖是祝余弄昏的，原因我大概也猜到了。你没有发现我这里少了什么吗？”

　　一排排的书都在，不过就算少了书我也不知道白泽心想，然后他果断决定不懂就问“少了什么？”

　　“画。”

　　是的，进门抬头就可以看见的山水画不见了，应该说是换成了白纸。“她拿的？”

　　“应该。”

　　“应该？”

　　“这要看你问的是哪个她？你说是吧，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