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浓瑶见鹿》八千米海底

4、苏菲的城堡 苏菲的姨妈

　　苏菲的城堡
　　小镇里始终流传着关于古堡的传闻。一代孩子长大了，又把故事讲给他们的孩子听。于是就有了这样的景象，年老的妇人们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对膝边围绕的孩子们说，“讲起探险啊，你们这都不算什么啦。倘若你能够穿过一大片茂密的黑森林……”
　　倘若你能够穿过一大片茂密的黑森林，就会看到黑暗深处矗立着一座年代很久很久的欧式古堡，它完全符合童话故事中对贵族们的城堡的描述，高大又宏伟。然而周遭却又蒙上一层阴翳一般朦胧，像是被邪恶的女巫施加了黑魔法。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古堡终年被迷雾围绕。
　　古堡已多年没有访客。

　　苏菲是个拥有亚麻色头发和琥珀色眼睛的小姑娘，尽管她的父母在苏菲年幼时就抛下她早早离世，她仍是在亲戚们的共同照看下一日日顽强长大了。一天早晨，当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照亮了苏菲家破旧的小矮房。苏菲的姑姑提着一桶刚挤的牛奶推门进来，她看了苏菲一眼，突然开口自言自语般道，“是时候让小苏菲去瞧瞧她的姨妈了吧？”
　　苏菲对姑姑口中的姨妈全无了解，家里的长辈告诉苏菲，自从莉莉安姨妈嫁到了森林中的那座大城堡里，已有许多年不曾往来，苏菲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如今是时候让苏菲去城堡看亲了，看看莉莉安姨妈的近况如何，也好回来叫家里的人知道。苏菲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莉莉安姨妈是什么样子的，她好看吗？”苏菲歪着头问年迈的祖母。
　　“你的姨妈啊……”祖母缓缓放下手里织着的羊毛毯子，有些浑浊的眼睛逐渐放空，似是回忆起一些从前的事情。“她很漂亮。若是比容貌的话，当年她是我们这最动人的姑娘。后来，后来她去了大城堡，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祖母，城堡很远吗？那我该怎么去呢？”苏菲不解地问道。
　　“让叶子告诉你城堡的方向吧。”祖母颤巍巍地起身，经过一番翻找摸索出一个样式古朴的三寸圆口漆黑瓦罐，罐子上刻着繁复的图纹。祖母打开罐子，里面装着半罐翠绿色的幼嫩叶片，叶子小巧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每一片都新鲜得仿佛是刚从树尖掐下来一般。祖母伸手从瓦罐里抓了一把，苏菲伸出双手捧着接过。“去吧，孩子，当你找不到路的时候，丢一片叶子，叶尖指着的方向，就是那座城堡。”
　　苏菲对姨妈的事情很好奇，欣然踏上了去往城堡的道路。姑姑给苏菲灌了一瓶牛奶，又在苏菲的棕色鹿皮小挎包里放入面包和肉干，祖母在小篮子里放了一罐蜂蜜和这个季节新做的树莓果酱让苏菲带去给姨妈尝尝。苏菲小心地将叶片放置在贴身的口袋里，循着树叶指引的方向，苏菲动身了。
　　随着夜幕降临，森林里原本茂密葱茏的树木变得漆黑狰狞，无穷的枝干就像魔鬼的触手在风中招摇。好在不是一切都是黑暗的，洁白的月亮挂在空中发出宁静的光芒。
　　苏菲有些想折返回家，但是叶子只会指引去往城堡的方向，苏菲没法辨认回家的路。她只能咬咬牙继续往前走。忽然从前方传来几声鸟儿婉转的啼唱，“夜莺啊夜莺，是你在歌唱陪伴我吗？请你护送着我去往城堡好吗？”苏菲轻轻地说。
　　小路两旁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响声，“大树啊大树，是你在对我说话吗？你就是守卫我安全的士兵吗？”
　　终于苏菲用完了所有的叶子，白晃晃的月光下，一座古老的城堡显现在她的眼前。大门外没有守卫，苏菲扬声问道：“有人吗？”没有回答。苏菲伸手去推古堡的大门，当她的手指碰到大门的那一刻，大门忽然缓缓打开。大厅内一片漆黑，仅有的光源是入门处两旁的各一根蜡烛。苏菲拿下一侧的烛台，举着蜡烛缓缓向前走去。她循着楼梯拾级而上，一层层看去，古堡有许多的房间，其他房间都没有灯火，显得阴森可怖，唯独一个房间灯光长明，光芒通过敞开的门四溢。苏菲被光芒吸引而来，站在门口望进去一片金灿灿的，格外明艳好看。
　　房间里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正在餐桌边忙碌。老奶奶转身看到门外的苏菲，愣了一下，随机和蔼地问道：“你是谁呀？进来坐会儿吧。”苏菲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老奶奶看起来很喜欢苏菲，她招呼苏菲坐在餐桌边休息。“小苏菲，你叫我奶奶就好了。今晚看到你我可真是太高兴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新客人了呢，真希望你能多陪我一阵子啊。请你不要嫌我烦人，年纪大了总是这样啰嗦的。”
　　老奶奶盛情邀请苏菲吃些东西，在圆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诱人的食物。有烤鸡、苹果派、层层叠叠的松饼、呈现漂亮浓郁紫色的果汁、一只大大的烤羊腿……食物在耀眼的灯光下散发着炫目的光。
　　这时候一个穿着明艳鹅黄色长裙的女人进来了，她高高盘起的头发上戴着一个镶满钻石的王冠，脸庞白皙，嘴唇像血一样红，脖子上是层层叠叠的珠宝，美得让人目不转睛。长裙随着她的走路荡漾出漂亮的弧度。她打扮的很精致，但是开口却透露出与容貌截然不符的恶意。她对老奶奶恶声恶气，“碍眼的老东西，每个房间都打扫了吗？衣服都清洗熨烫了吗？我跟你说过，地板要一寸一寸擦，擦得一尘不染，老不死的，你可别偷懒。如果被我瞧见一粒灰尘，你就给我滚出城堡！”苏菲瞧她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恐吓，仿佛她和老奶奶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能够让二人共处一座城堡，一旦老奶奶做错事情就会破坏协议，她就能被成功赶走。老奶奶置若罔闻地笑了笑，招呼苏菲坐下用餐。苏菲本以为暴躁的女人会毫不客气地让自己这个外来者滚蛋，但奇怪的是她瞥了一眼苏菲却什么也没说。三人坐下来围绕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开始用餐。
　　苏菲小心地看着她，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姨妈。毕竟除了莉莉安姨妈这里再没有人能够拥有如此出众的外表了。
　　即使是在用餐时间，莉莉安姨妈依然对老奶奶大加嘲讽，直言她年老无用，恶心又丑陋得倒人胃口。莉莉安姨妈似乎与老奶奶之间有着某种深仇大恨，使她不得不恶意针对她。
　　老奶奶始终好脾气的不吭声，低着头唯唯诺诺，仿佛早已习惯了被恶劣对待。苏菲看着老奶奶被恶语相向的样子内心闷闷的，并不好受，反倒是老奶奶还冲着苏菲宽慰地一笑。
　　一切都很阴郁。
　　尽管餐桌上的菜色丰富，苏菲却没有想吃的念头。老奶奶的年纪让她想到了自己年迈的祖母。既然已经看到了莉莉安姨妈，那也是时候回去了。出发之前脑子里对古堡之行的期待和快乐早就消失不见，姨妈的行为让苏菲充满了失望，她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言行毫无“美”可言。小苏菲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回到自己的祖母温暖的身边紧紧依偎。老奶奶似乎看出苏菲想走，起身拿来了一个精致的食篮，慈祥地说：“小苏菲，这里面装着有趣的东西。你打开看看吧。”食篮上盖着一块红白相间的细格纹布，看起来很整洁。苏菲掀开盖着的布，篮子里跳出一个可爱的球形模样的东西。
　　那个怪模怪样的小可爱一跳出来就开始吃桌上的美食，入口的是什么就会变成什么模样。吃披萨就变的扁扁圆圆得像一块披萨，吃面条则会身形拉长变细像一根面条，吃树莓果酱颜色就跟果酱一样粉紫，吃番茄酱后身体就会透出淡淡的红...随着它的胃口越来越大，继桌上的食物被一扫而空后，它开始啃食银制的刀叉、白瓷的餐盘、装着白葡萄酒的高脚杯，身体越来越大，吃食的模样不再显得可爱反而很恶心。当这个怪物大张嘴巴一口吞下一张椅子后，老奶奶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竟是活活被吓死了。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直挺挺躺在地上，女主人吓坏了，她起身要走，但是怪物的反应却更快，柔软的身形拉长，张大巨大的嘴巴，女主人就被吃掉了。可是吃掉那个美丽的女人后怪东西并没有像苏菲想象中一样变得美丽，而是瞬间变成了老奶奶的模样。她有着老奶奶的皮囊，但是它绝不是老奶奶。因为它一张口就露出层层叠叠阴森森的细密尖锐的白牙，分明不是人的牙齿。要不是地上躺着老奶奶，苏菲都要分不清了。来不及伤心，也来不及对眼前这一幕多加思索，下一步苏菲也被吃掉了，怪物吃掉了苏菲后变成了一开始黑色可爱肉球的样子，小小一团在地上跳跃着，仿佛人畜无害的样子。地上躺着的本以为死掉的老奶奶闭着眼睛，这时候却笑着张嘴，肉球跳进老奶奶的嘴里去，与人合体变成一个人头。这个人头长着茂密的金色胡子，大大的蒜头鼻子，金色的瞳仁上是又粗又浓的眉毛，一个外国老头的模样。这个人头阴森可怕，但事实究竟如何已经不得而知了。只猜测这个怪球可能是老太太的复活术。